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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贝尔格莱德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过的很充实,因为蒙古人隔几分钟就要计算一次,“你还有20个小时就丢下我不管了,你连是公司的38层领导都不是,还要回去开会,让我一个人这里过年!”也因为要珍惜这最后相处的20个小时,所以连午饭也不要我做了,要挤出分分秒秒的时间带我去看贝尔格莱德这并不大的城市里每一处值得一去的景色。
其实,看一个陌生的城市,在其中漫无目的的走路,走在人群当中,看这些外墙已经变的很黑、但其实充满了历史的特色的建筑,偶尔停于一隅,看形形色色从眼前经过的人,看他们的衣装他们的步伐他们的表情,看得出这个城市快乐不快乐。陌生的城市无所谓景点,看的就是那一份陌生的新鲜,这或许正是吸引我四处流浪的原因。但是蒙古人的这份心,他要带我看到这个其实并非旅游城市的地方最美丽、最具纪念价值的地方。
贝尔格莱德于中国人而言是不陌生的,99年中国驻前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那场历史事件也算是惊心动魄,使馆遗址也便成为了中国人来到如今的塞尔维亚必不可少的一站。在贝市的最后一天,我们首先来到了中国大使馆遗址,看那被轰炸过的两栋建筑,悼念曾经在这里失去生命的同胞。
使馆在新贝区,离多瑙河很近,馆舍也很大,只是如今一片荒凉,连附近都跟着一片荒凉,听说是还有当年未爆炸的导弹如今或许还深埋地下不知哪天就突然爆发,如果这是吓唬人的话,至少导弹爆炸过后的放射性物质仍是存在的,荒凉便情有可原了。听说今年这块地即将拍卖并改造了,以后的中国人再来,将没有这片历史的痕迹可访,不过,历史是终究不会湮灭的。
走近馆舍,四周高高的铁栅栏已然锈迹斑斑,一个已经枯萎的花圈还挂在栅栏上,我们绕着馆舍走了一圈,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了导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地下室的巨大黑洞,从顶层一直穿向地下室的黑洞清晰的显示出导弹穿越五层楼的轨迹,我手执相机,打开摄像功能环绕使馆一周,有经过的当地老人对我们说“NATO!NATO!”。
很多沧桑的过去都已经渐渐的远了,就像拍摄使馆遗址的时候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当年在这里牺牲的那对夫妇的名字,还记得那年高三,我和我的同学们是如何的因为老师不让我们看电视而不平,也还记得报道中那些游行的学生是多么愤怒的冲向北约国家的大使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如果不是此次来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凭吊,又还有几个人记起他们呢?就像这旁边缓缓流过的多瑙河水,流走了,就走了……
穿过巨大的草坪,草叶儿已经枯萎发黄,草地上的树林很高,却没有一片绿叶,这是我很熟悉的冬天的场景,而草地的尽头,就是曾经有过许多赞美的歌曲、而走向下游已经越来越平淡、正在老去的多瑙河。河边是一个缓缓的斜坡,有高大的挺直的乔木,地上落满枯黄的叶子,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嚓嚓的响声,不时的有一朵或者三五朵金黄灿烂的蒲公英盛开在地上,是满目枯黄中唯一的一些亮色,而且亮的非常耀眼,蒲公英,这也是属于儿时梦幻的一种花朵呢。河水流淌的很缓慢,就像一个老人,那曾经被盛赞的《蓝色的多瑙河》、《多瑙河之波》,大概正是她最青春逼人的时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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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河边斜坡上整齐的水泥路朝老贝的方向走,不时有神态安详的老人从身边经过,不时有年轻俊美的男孩女孩从身边经过,不时还有脚蹬轮滑鞋的儿童从身边经过,古老的贝尔格莱德古老的多瑙河的冬天,也仍然充满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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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上了大路,很奇怪,路灯上或者树枝上到处挂着一些花圈,钻进一俩的士我们便来到了铁托纪念馆。铁托也是中国人不会很陌生的名字,当年与甘地等名字一起出现在我们这代人的历史课本上,对于我们的父辈来说更是熟悉,这是他们当年学习的不结盟运动的领袖,也是属于英雄一列的。纪念馆下午三点就闭馆了,我们刚好错过了时间,但那管理员人和善良,或许看见我们两个外国人来凭吊他们的领袖,便放我们进去,并帮我和蒙古人在铁托生前用过的两辆汽车前合了影,一辆奔驰,一辆劳施来斯。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好,从纪念馆前的广场朝对面望,两栋白色的高楼在高大乔木上的金色树叶掩映下,在阳光中,仿佛整个对面的世界都显得特别辉煌。走在纪念馆前的斜坡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路边的红色浆果也在阳光下看似鲜红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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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托纪念馆附近就是塞尔维亚的红星体育馆,南斯拉夫足球队曾经在这里拿到了欧洲杯冠军,我们沿着体育馆边的下坡路走,路边一只破败不堪的足球,体育馆附近没有一个餐厅,只有面包店。穿过一条电车轨道纵横的街,又爬上一段缓缓的斜坡,马路中间一个类似交通环岛的地方有一家据说很好的烤肉店,店面很小,木头的长桌长椅都在露天,用一个栅栏围起来,就在马路中间成了一个餐厅,两边汽车呼呼的过,肉前面始终有好多人在排队,我们终于没有耐心排队吃肉,离开了。
走的很是没有目标,或者说目标是明确的,但不知道通往目标的路——就如同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要找一个餐厅吃饭,但不知道哪里有餐厅,于是穿行在贝尔格莱德的小巷子里,竟然不感觉到很陌生,就好像武汉或者深圳,或许是因为我在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里都是同样的陌生。
最终没有找到,打车回到了房间,上网,两个人各自跟比我们两个都要小几岁的、远在尼日利亚的李理一番哭诉之后,又去了到达贝市的第一天蒙古人带我去过的餐厅,依旧是那个慈祥的老头为我们服务,依旧点了第一天吃到的有洋葱末的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我在塞尔维亚的最后一天就此结束,准备再次启程,踏上回家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