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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支流的小溪沿着原路出来之后,我们再次坐上了独木舟朝黄水河的更上游去,岸边两个印第安人坐在树荫下看报纸。

再经过九曲十八湾似的丛林河流独木舟上溯,我们终于来到一处宽阔的鹅卵石沙滩,沙滩尽头的半山腰上便是印第安人的寨子了。远远的就有人在岸边卵石滩上迎接,那是一个由四五个老人和孩子组成的乐队,面向河水在那里敲敲打打吹吹弹弹,更好像是演奏给河水对面的山谷密林听,大群同样只在腰间围根绳子前面挂块布条的小男孩子在河滩上玩耍。
等到我们从独木舟中鱼贯走下时,一群印第安女孩子从寨子前的台阶往河滩走来,与男人们相比,女孩子们的服饰可鲜艳许多,都是上身穿一件短短的小背心,背心前缀满硬币一样的装饰物,或许真就是硬币吧,下身穿一条短短的有着亮丽色彩的各式花纹的小裙子,中间一大截儿小麦色的肌肤裸露在阳光下空气中。女孩们都清一色的长发披肩,黑发油亮而且厚实,我们便一直惦记着要去打听当地人用什么东西洗发护发。
这时一个年龄稍大的妇人也从那山路走到了河滩,我们看她头上戴着木制的皇冠,以为这便是部落的皇后,也就是酋长夫人了,每个人都拉了她合影,后来到了寨子里才发现,年长的妇女人人头戴这样一顶皇冠,有的男人头上也有。

印第安人过去曾被认为红色人种,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常将皮肤涂上红色染料的缘故,作为除了爱斯基摩人之外的美洲大陆唯一土著人种,研究者如今广泛认为印第安人属于蒙古人种美洲支系,两万年前从亚洲渡过冰封的白令海峡到达了美洲。的确,从身材和容貌上看来,印第安人跟我们中国人看来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当然,由于中国人崇尚“一白遮十丑”的多而这里的印第安人常年暴露在阳光下,他们的肤色还是比我们要深一些。如果不是语言的差异,以及服饰的特别,这趟印第安部落的探访,还真有点到中国农村的感觉。但来迎接我们的这群小女孩中,却有一个特别漂亮的,明显与其他女孩子长的不太一样,似乎有些混血的感觉,也因此得到了大家的特别关注。
在河滩上拍拍照片之后,我们跟着那群女孩子开始沿着山路往寨子里去了,坡倒是很陡,实际上只有很短的一段,便看到了寨子门,上书“Bienvenidos Embera Drua”,大概就是欢迎来到Drua村的意思,大家在寨门前合了影便进村了——
三五座圆顶的草棚,就跟我们以前每次去海边或者湖岸上看到的小草屋一样,据说这草编的屋顶能遮风挡雨十几年,草棚的大小不一,但都是两层,皆由结实的原木搭建框架,有些类似傣族的竹楼,第一层直接在地面上,在过去大概是用来饲养牲畜的,而今已用作售卖当地工艺品了,第二层铺薄木片,四周无墙,中间挂些吊床,当地人每天晚上就睡在吊床上或者直接睡在第二层地上。某坐草屋的边角上,也是在第二层,砌了一个四方的灶,架几根原木木材,印第安人就在这里烧水做饭。
这三五座草棚环抱的,就是一个小小的操场,一个篮球板框,没有支架,直接钉在一棵正葱郁的树上,操场四周环一圈树桩,大概就是篮球比赛时的看台吧。

除了这些印第安人的草棚之外,这里也有一栋漆成蓝白色的平房,是巴拿马政府帮助当地人建起来的一所小学校,有政府派来的老师,周一到周五住在寨子里,教当地的小孩学习基础课程以及西班牙语,周末就回到城里。寨子没有通电,但小学校里有不记得哪个外国机构捐助的一套太阳能发电设备以及小冰箱。这里的孩子们无论大小,统统在这一栋蓝白小平房中上小学,特别聪明的小孩会被选送到外面的世界继续接受教育,但一般被族人要求学习法律、医学能能够回到部落为族人造福的专业,如果留恋外面的世界不愿意回来了,也可以,但是要给族人交以重税。据会长说,他曾经有一个桑布拉斯保留地的印第安人员工,有一次陪会长回到他的家乡旅游然后要跟他们一起偷偷溜回城,结果还是被族人发现了并带了回去。
印第安人在美洲地区的各个国家都存在同样的问题,被歧视或者被同化,实际上,他们大多都被赶入所谓的保留区。而我们探访的这一个小寨子,其实并不能算一个保留区,这里如今的二十三个家庭一百多个印第安人,最初是由1975年从哥伦比亚交界处的大连省迁徙过来的两个家庭发展起来的,当初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蓝山还不是国家公园,他们依靠捕鱼耕种来生活了十来年之后,这里建立了国家森林公园,政府没有强行将他们赶走,但是要求他们不能继续在这个区域内耕种了,同时为了他们能够生存而准许他们从事旅游经营,因此,这里的人们,从两个家庭发展到二十三个,除了吃饭睡觉和上学的孩子之外,他们每天的生活,便是编织手工艺品,以及向游客解说,我上面讲的这些关于部族的历史,便是在那最大的一座草屋的二层听来的解说。
说到印第安人的工艺品,最值得一提的,应该算是他们的草编容器了,各种颜色的草,说植物纤维或许更恰当一些,白色、黑色、褐色好像是来自某种树木的树皮纤维,绿色、橙色又好像是将白色纤维浸泡在从某种植物提取的汁液加以染色得来的,除了他们善于从各种植物重提取天然的颜料之外,这种容器最特别的地方在于编织技巧,不知道要怎样的心灵手巧,竟然能将一根根草绳一样的东西,编成可以装水而且密不渗透的容器,人说“竹篮打水一场空”,印第安人的这种装水草篮,已被联合国划定为人类文化遗产。

印第安人习惯在身上用黑色颜料画上各种图案,特别是已婚女人,据说没有特别规矩,但大部分人都在脸上下巴的部位画上一些简单的线条,她们说,这是为了美。我们也纷纷效仿,不过不是在脸上,而是在手臂和脚踝上。我说我要画一棵小小的树,因为我喜欢树的美丽形态和蓬勃的生命,印第安男人于是在我的胳膊上仔细了画了起来,虽然最后画出来的不是小小的,而是“好大一棵树”,我仍然满心欢喜,手臂上的树木图案一直停留了两个星期才完全褪去,回城之后不时有人看到便问起,啊,你去印第安区了!

后来听说给我画的那个男人,是这整个部落的酋长,而灶火边烧饭的胖胖妇人,则是酋长夫人。欣赏他们的工艺品,到处拍照,听解说,在身上画图案之后,我们的午饭也被他们用大木盘呈上来了,每人一份用芭蕉叶包起来食物,里面有条去头的烤鱼,有一条木薯,有几片炸大蕉,还有半个小柠檬,挤上一些柠檬汁,那只加了点盐的烤鱼竟然如此天然可口,没有刀叉,我们以手代替,享受着这无油无调料但如此美味的真正纯天然食品,便也想通了为什么这些女孩子的头发如此黑亮厚实,皮肤如此细腻光滑。

午饭过后,会长将他随身带的笔记本打开导入了刚拍的相片,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看电脑,看电脑上相片里的陌生的游客和熟悉的自己,还有画面中他们的家乡。

下午有场表演,几乎是全村上阵。这也是他们的生活。几个男孩和老人,站在场边敲敲打打着手中的乐器,简单而原始的音乐中,女孩子们围成大圈小圈,同样简单而原始的舞步,或者根本不能算做舞步,只能是他们对生命和生活的一种跳跃旋转的表达。与上一次十个月前在肯尼亚Nakuru湖边的狮山看到东非人土风舞蹈一样,我再一次的鼻子发酸眼眶变红,有那么一种流泪的冲动。——印第安人的舞蹈,老实说,不能跟生而为舞蹈家的非洲人相比,十个月前与十个月后,时间和空间又都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然而,我看到他们舞蹈时的感受竟然时如此的相似,那么,我只能解释为,令我折服的,不是非洲也不是美洲土著,不是黑人也不是印第安人,而是对于生命和生活的那样一种原始而充满野性的表达。
想起三毛说印第安高原一定是她前世的家乡,看到印第安人便有着无来由的亲切,于是心有戚戚焉。或许,我们只是一群从骨子里怀念文明未曾浸染的土地的人。
November 16th, 2007 at 4:00 pm
恩,印第安人真不错,各个都很健美。说不定他们的不太远的祖先就是我们的炎帝皇帝上面的。他们的纯朴也能直入眼帘。
>>>>>Horwa答复
有种说法是,蒙古高原以北游牧民族在若干年前通过白令海峡(当时白令海峡冰冻,可以徒步走过)走到美洲。
November 17th, 2007 at 2:33 am
很好的体验啊,我也深受感染!
December 2nd, 2007 at 10:10 am
再来灌水 ,图片有点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网络问题.
December 28th, 2007 at 3:47 pm
看照片上的姐好像圆润了一些,更漂亮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