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分类属于: April, 2008

  • 30
  • Apr

我幻想着如果将克拉科夫的时光停下来,每天就那样躺在维斯瓦(Wisla)河边开满金黄蒲公英花朵的草地上,呼吸青草的清香,眯眼看河对岸红色的城堡或者白色的尖顶教堂,偶尔一只小船划过水面,城堡的倒影随之荡漾出支离破碎的姿态来,洒在身上的,正是四月的欧洲大陆北部正值春天的灿烂又和煦的阳光,那好像只是童话中才有的画面,所以当我真实感受到那份童话般的意境时,我沉浸在克拉科夫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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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波兰南部维斯瓦河上游两岸的克拉科夫(Krakow),是中欧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自公元700年左右建立,已经见证了一千多年的风雨变迁,其中有过作为波兰旧都七个世纪的辉煌荣耀,也有过两度归入奥地利以及二战期间被德国管辖的风雨飘摇,幸运的是,它从纳粹手中幸免于难,从而保留了下来古都的完整风貌。如今克拉科夫是波兰最大的旅游城市,被旅游杂志称为“新布拉格”。

虽然人人都说到波兰可以不来华沙,但一定要去克拉科夫,但对于离华沙三个小时之外的克拉科夫,总想着来日方长,我本也没打算这么快探访,如果不是因为Lynn这次短暂的重访波兰又即将离开的缘由,大概也没有这次的周末旅行。但去过之后就感觉到,我们绝对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晴空万里,四月阳光下,天气不冷也不热,各色花朵都刚刚开放,除了随处可见的历史悠久的城堡教堂在诉说沧桑,还有与城墙比高的树木上新芽舒展成嫩叶儿,维斯瓦河水静静流淌,遍地盛开蒲公英的草地散发清香,春天的古城,让我们心情舒畅,不舍离去。

老城广场上的游行

出了火车站之后我们便直奔老城广场(Rynek Glowny)而去,我们是沿着老城外的公园步行过去的,原先是老城外墙如今是绿树和草地的公园,那样清新的颜色和气息真的是令人心旷神怡,我们被林荫道边树木掩隐的精美建筑所吸引,走走停停,背着大背包的游客,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脚蹬自行车的小伙子,不时从身边经过,也有情侣或者老人,坐在路边树下的长椅上,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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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看到很多警察,差不多十来米就有两三个身穿黑衣头戴铁盔的警察哥哥站在那里,我以为是随时给人指路的旅游警察,Lynn觉得很奇怪怎么会这么多,从东边的路走到广场,还在仰着头试图确认那座有着高耸的尖塔的教堂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圣塔玛丽亚教堂时,视线收回来便发现广场东面到处是人,广场中央的纺织市场(Cloth Hall)前的波兰爱国诗人Adam Mickiewicz雕像上,甚至都坐满了人。来来往往的许多游客中,引人注目的是静静伫立广场手持标语的示威者,他们手中的图片标语牌我们看了半天都没有看明白,只能通过图片上的红叉看出是在抗议着什么,文字标语就更是看不懂了,一群警察一人牵一只大警犬站在教堂门口,我们开始明白了为什么会在来时路上看到那么多的警察,但仍然不明白这些人在抗议什么。

拍了几张照片,晃悠到广场南部,广场东南角有一座白墙黑瓦的小教堂,绿色尖顶上两个十字架金光闪闪,小教堂外的台阶上,一个人穿蓝衣脸涂成蓝色的行为艺术者,一动不动把自己站成一座雕像。看到广场中央的建筑了,知道那里面是卖波兰特色工艺品的小巴扎,但我们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在广场南部悠哉游哉漫无目的的晃荡,这时突然就看到人们都朝广场东南边跑过去,从那个方向传来鼎沸的人声,我和Lynn也跟着跑过去,只觉得人流涌动嘘声四起,知道肯定是有特别的事情要发生,我打开摄像机打算拍下来,然而我们本来在围观的人群之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阵骚乱,人群突然朝小教堂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这时的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看到好几个警察抓住一个小伙子朝我这个方向冲过来,旁边围了一圈大概是摄影记者也跟着他们跑,同时还高举着相机,只听到不停的咔嚓声,我也吓的赶紧跑,退到小教堂外的台阶上再看,有一只警察围成人墙保卫下的游行队伍正在从东南边走进广场,队伍不说话不喊口号,只有口哨的嘘嘘声响成一片,一个大概四五十个全副武装手执盾牌的警察方阵已经在广场南部排列好,教堂外的台阶上,另外一些警察手执盾牌背对游行队伍面向我们,这时我身边的人群开始一边有规律的原地蹦跳、一边喊出很有节奏感的口号来,与游行队伍的口哨声相应,我和Lynn这才惊异的发现,我们竟然混入了抗议者的阵营,这时广场东南入口处,游行队伍开始放出一个个的彩色气球往天上飘去——慌乱中我的摄像机一直未关闭,记录下了我们的克拉科夫之旅不曾意料的特别经历,Lynn说,好刺激啊!这时我们看到,原先一动不动雕塑一样的行为艺术蓝衣人,也跟我们一样在奔跑躲闪。  

所有的人都去广场东面了,游行队伍和抗议队伍被警察组成的人墙分格开来,一方继续吹口哨,一方开始有组织的大规模的原地蹦跳喊口号,双方形成冷静的对峙,广场的秩序重新稳定下来,这时我们仍未明白他们究竟是在抗议什么,突然在游行队伍外围看到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男孩,又在满目波兰文的标语中看到了一个HOMOFOBIA字样,虽然我仍不明白,但我知道“HOMO”在英文中是同性恋的意思,作为一个新词,很有可能各种语言中都借用了。跟旁边一对讲英文的老夫妇讨论了下,他们也认为这是支持和反对同性恋自由的两派之间的对抗,但我们都没有弄明白的是,究竟哪一方是支持者,哪一方是反对者——直到第二天从克拉科夫回华沙的火车上,我跟Lynn两个拿着相机看照片,突然就都看明白了抗议队伍的标语牌,想起来头一天还讨论,这帮人到底是要禁止什么呢,Lynn说难道是不允许坐着吗?我说有点像是不允许用马桶——唉,真是两个纯洁的孩子啊! 

周六在中央广场的观光,便以全程观看了这样一场意料之外的游行为主要节目了,都说是欧洲什么主张都可以上街游行,算是目睹了。我和Lynn都没觉得影响出游的兴致,反而觉得很好玩,或许因为这是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吧。 

当天此后匆匆在纺织市场小逛一圈,便离开广场去了瓦维尔(Wawel)城堡。重新到老城来看看,是第二天从奥斯威辛集中营回来,才又穿过火车站南边的地下行人通道,走到老城北面的弗洛瑞安城门(Florian Gate),弗洛瑞安是克拉科夫的守护神,这座城门建于1307年,如今已有七百年历史,也是整个老城的城墙唯一被保留下的一段,其他的城墙和城门,则早被推倒了建成我们之前所陶醉的树林和绿草如茵。正是黄昏,夕阳将树木和城墙的影子都拉的很长,城墙外有穿着红色披肩好似印地安人的乐者在吹奏陶笛,乐声幽幽,城墙内的墙壁上挂着油画,华丽的马车从老城穿过,马蹄哒哒,还有一个漂亮的五六岁小男孩,戴顶小红帽坐在街边拉手风琴,面前摆一个薯片的罐子,远远的看见他我便从包里掏钱了,这么小的孩子,一定要鼓励一下,其实他还不会拉手风琴,反复只有那两个句子,但他会微笑,我给他拍照,他用他的大眼睛看着我淡淡的微笑,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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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维尔城堡和维斯瓦河

从老城出来,我们沿着不知名的街道走,我充分相信我的方向感,只在火车站出口看了下地图便凭着记忆一路走到了中央广场,又一路走到了瓦维尔(Wawel)山脚下的维斯瓦(Wisla)河边。

我们并没有急于登山去城堡,而是在维斯瓦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来休息,这是一面斜坡,面对着静静流淌的河水,享受春日的阳光,刚刚割过的草地散发出特有的青草香。草地上很多晒太阳的人们,河边的小路上也有很多骑自行车和轮滑的年轻人,在这里感觉不到时光流淌,太阳晒的我们只有惬意和慵懒,真希望日子一直这样过,那该多好!从下火车我们便一直在走路,也没吃饭,带了饼干薯片之类的,就在草地上完成了我们的午餐,然后继续沿着河岸走,从瓦维尔山东面的小径上山,看城堡去。 

还在东面上山小径的入口,我便感觉到震撼的美丽,小径左边是满坡盛开的金黄蒲公英,右边是如茵的绿草,也是斜坡,坡下便是街道,街边树木同样是嫩嫩的叶子刚刚舒展开来,街道对面是古旧沧桑的精美建筑,掩隐在高大的树木树叶缝隙间,而小径的尽头,就是白墙红顶的城堡了,红顶顶着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有两朵白云,悠闲的飘过,金黄,嫩绿,砖红,石灰白,蔚蓝——这样一些色彩的组合,真真是清新之至,明媚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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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小径上了山,又沿着城墙根走到了城堡内部,秀美的花园,华丽的教堂,一切都让我们感叹不已,这座从10世纪开始修建的城堡,是波兰历代国王和皇宫,城堡里的教堂里陈列着历代国王和克拉科夫主教的古棺,形状各异,材料多为石质,雕花刻字,华丽无比,我想象着那些古老的君王,威严,奢华,当初曾在这宫中或许歌舞升平,或许日理万机,然而终不过一死,陈列在家族的教堂里,如今供来往的世界游客参观,他们的灵魂,或许就在这教堂的上方,俯视众生。在正中央的一处被尤其特别保护起来的黑色古棺外,我照着石碑上的刻字,如同虔诚的基督徒一样念诵出声,愿得到主以及安息的魂灵的庇佑。  

城堡里的花园,同样是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红的橙的白的粉的金的紫的彩色的郁金香,开的正是绚丽的时候,还有一种跟水仙一模一样但是要大了许多长在旱地里的花,也正在奔放的盛开。 从城堡外墙栏杆上,看到维斯瓦河在这里转了一个大弯,原先向东南流淌的河道转向东北方向去了,河湾处的风景,更加旖旎,河对岸的草木人家,常年对着这座美丽的城堡,想是也沾了不少皇室的贵气风水吧?

  • 25
  • Apr

2007年9月去科索沃待过1天,当时是地区,现在已是国家了。持因公普通护照开车从马其顿首都Skopje到科索沃手段Pristina大概2个小时,途中有一个边境哨所。现在在写这篇文章时候我再翻开了护照,找到了那个章,上面写着UNMIK(UNITED NATIONS MISSION IN KOSOVO),意思是联合国在科索沃任务,下面还写着:Gen. Jankovic,估计是一个将军名字,这个地方当时是地区,但不归塞尔维亚管,记得当时盛传明年2月要独立,果然。

从马其顿到科索沃路两旁有很多废弃汽车,还有车厂,有传言说部分是从欧洲偷来的车,不知真假,只是听说。这条路很象尼日利亚Abuja去机场路。到达首都后,我们住在一个公寓,从窗台看去这个首都我感觉比马其顿首都发达。

科索沃、首都、蒙古、牛肉干、中兴

科索沃花欧元,物价比较高,楼下一个车场,看到一个崭新Lamborghini,同事说这里爆发户多。满大街随处能看到UN联合国车穿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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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市中心广场,偶然发现Teresa雕塑,这个出生在现在马其顿首都的阿尔巴尼亚人在这个区域似乎是精神领袖,90%是阿尔巴尼亚人的科索沃地区的人也引以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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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广场看到Skenderbeu雕塑,他是阿尔巴尼亚人的民族英雄,不过我感觉这个人也很复杂,整个家族抵抗伊斯兰教,被抓后被迫改信伊斯兰教,然后再抵抗奥斯曼帝国,再改信天主教。现在的阿尔巴尼亚仍然是信仰伊斯兰教。他是因为抵抗奥斯曼成为民族英雄,而老百姓是信仰伊斯兰教。另外阿尔巴尼亚国旗、国徽就是他在500年前设计的:黑色双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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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stina超市很多,偶然看到有牛肉干卖,于是买了一点,从外观看和我家里妈妈作的牛肉干非常相似,但是味道不同,还是喜欢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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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妈在家里作牛肉干前晒牛肉干前我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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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成品如下(制作方法绝密)。我妈做的牛肉干,我已经带到过塞尔维亚、马其顿、科索沃、保加利亚,有大概5个同事有幸品尝过。下回回国带到斯洛伐克,让我妈的作品再去一个国家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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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 Apr

二零零四年,深圳,是我这些年来最黯淡的一段生命时光。工作的第一个年头渐渐走向尾声,尽管如今的我回想起来要很感激那段经历,但诚实的讲,当时的我,满头满脑都是绝望的疲倦以及要逃离的愿望。除此之外,我一个人孤单行走在那个陌生城市的大街上,也没有爱情的陪伴和慰藉。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单纯的心灵还很脆弱,而银行小会计的繁重工作,却已让我感到疲惫。总之,那年的我,单纯而傻气的悲伤,面对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心情是无以复比的低谷。

我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让自己即使不能感到快乐,至少也要忘记悲伤,所以,我参加校友会,学习录音台软件录制自己的配乐朗诵,还有,下班回家就打开电脑音箱听歌。就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龙宽九段,那似乎是他们最火爆的一年,没有什么特别的挑选,在那最绝望时,我有一阵子每天听的歌,其中便有龙宽九段的两三首。只记得那个女生的声音很清澈,有种干净而透明的味道,而配乐往往很简单,常常有种空灵的穿透感。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不管回忆起过去的哪一段时光,都能找到那样几首歌来成为那段时光的背景,或者是,听到某一首歌便能回忆起某一段特定的时光。正是这样,此后每当我回忆起我的二〇〇四年,好像是在头脑中播放一段视频,一段一段的画面在脑海中变幻,而当年常听的那几首歌,正是淡化成画面的背景音,随着画面一起,在心中淡淡的流淌。  

此后时间走到零五年,我换工作,出国,每到一处收集当地的音乐,非洲音乐,拉美音乐,要不然就是跟着他听蒙古歌,而那些曾经的小女生的歌,渐渐忘掉,每次回国跟朋友去唱卡拉OK,我看着新歌单上的歌名,一个都不认识。龙宽九段在那零四年的火爆之后,似乎也突然消失了,我本也不关注娱乐新闻,从此再没听到这两个名字。 

时间转换到零八年四月,因为奥运火炬事件,爱国一下子成为炙热的话题,从哪一天开始MSN上突然一片红心,我自然也收到了“请在MSN签名前加上Love China”的信息,并积极的将这个信息转发给我的MSN名单上还没有变红心的联系人,其中有一个叫做“小笼素包子”的,发给她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其实并不认识这个人,她出现在我的MSN上已经一年多,但我们从未交谈过,有时候我看着这个名字从屏幕右下方升起,会疑惑一下这个人是谁,但这疑惑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并未关注,我隐约记得还是我在肯尼亚的时候,一度关注过时尚旅行杂志,当时加过两个陌生人想要咨询什么问题的,她似乎是其中之一,但自从加了之后我就怎么都想不起来加她的原因了。犹豫了下还是将信息发出了,没过多久,我看到她的名字前也有了一颗鲜红的心,但红心后不是我们群情激扬的“China”,而是“World”。 

这个人很特别,我心里这么想。是不是该问下她是谁?于是我发过去一个信息。  

  -你的博爱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很特别。

  -哈哈,你是谁?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记得应该是我加了你,但我死活都不记得加你的原因了。请问你是从事时尚旅行类工作的吗?

  不是的。那大概是因为科索沃吧。    

 ——科索沃?虽然阿蒙去过那个地区,但我尚未关注过。我在心里想,不应该是跟科索沃有关,但既然他说到科索沃,应该跟东欧有关了。这时我突然想到,Google一下他的MSN信箱,不就找到当时加他的缘由了吗,之前竟然从未想到,也是因为不关注吧。果真,我就查到了我曾经在网上读过的一篇东欧游记,游记的最后写道,“有任何与东欧旅游相关的问题,请与作者xxxx@hotmail.com联系”。我找到了加她的原因了,也是这时候重新读到她的东欧游记,确认了这是个女孩。跟她继续聊了几句东欧的事情,并且知道了她是01年从英国来东欧旅游的,当时在伦敦工作,现在在国内工作,做音乐,也做环保。跟她的对话平平淡淡,作为面对一个陌生人,她应该已经能算足够真诚谦和了。短暂的聊天给我的信息,让我勾勒出来一副画面,对话框另外一边的那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幸福女人,一个曾经在外面奔跑的女强人,然后回国了,安心在家里带着小孩,自由职业,做做音乐有关的东西,参加了某个环保组织。   

她的游记类似三毛的风格,也因为她当时的旅行,是一个人走到东欧几个最穷的国家最偏僻的小村子里,真正感受不一样的世界,所以她的文字淡淡如菊,又如静静流淌的河水,平和而真实,我却能看到那平静的下面真实汹涌的情感,或者说情怀。说实话,那是我真正向往的文字风格,有那么一会儿,我真恨自己的文章中全是那些肤浅的景色和食物,恨自己的文笔越来越不够流畅,写不出流水的感觉,但是我也很清楚,每天忙碌于无穷尽的报告和方案、评审和谈判中,就用周末和假期的走马观花,怎么可能有故事的沉淀让我行文如流水?于是我很真诚的跟她说我喜欢你的文字风格,如果你有博客,不介意的话请给我地址让我学习一下。她发给我两个地址,告诉我,第一个是她自己做的网站,第二个是她的博客,现在游记少了,博客上主要是写工作。我点开了之后收藏下来,没有时间仔细看,对她说,很高兴认识你,有时间好好读下你的博客再跟你交流,今天就不打扰了。她很礼貌的说,好,祝你开心。 

她的博客头像是个大头娃娃,博主的名字叫龙宽,我想,这个名字可真中性,我是真的没有时间读她的博客,想着先收藏了周末的时候来看,在关闭网页的时候不留神扫到一句“女王歌终于写完啦”,我又想,哦,她说的做音乐,原来是写歌的;然后我又想起她在游记中的一句话,讲她去在贝尔格莱德看电影,“里面的插曲居然用了我的朋友张亚东写给王菲的那首《只爱陌生人》”,我想,她们做音乐的圈子也很小啊,她居然跟张亚东那么有名的音乐制作人是朋友……     

啊,不对,但是哪里有点不对呢?是不是有什么我熟悉的东西?龙宽,龙宽,做音乐的龙宽,她跟当年的龙宽九段组合里的龙宽有什么关系吗?我也没多想就再发过去一个信息,你是龙宽九段里的龙宽吗?然后我就合上电脑吃饭去了。回来的时候GOOGLE了一下龙宽九段音乐组合,发现对龙宽的介绍中赫然写道“14岁立志做职业音乐人,18岁只身去英国,01年回到中国”,这时收到她发来的信息:     -刚刚散步去了  

  -天啊,你真的是龙宽吗?  

  -哈,你听过我的歌吗?  

  -04年我心情最灰暗的一段时间天天听你的歌。我听这种音乐的时候最爱你,没有鱼……   -哈哈,是 很多鱼,没有人像我一样

  -呵呵,四年前的记忆,怎么就记反了呢

  -不过如果叫 没有鱼,很多人像我一样,也很好  

  -05年后,换工作,出国,后来就被人带着听蒙古长调了” 

  -长调也很好听。我有一个朋友,是蒙古的一个小歌星,叫Nominjin  

  -家里的电脑上一定还有你的歌,我现在正在重新下载。——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在歌手面前说在网上下载,是不是明目张胆的侵犯版权?于是我又赶紧说,“这样说好像不保护版权啊,不过我想现在华沙买不到CD,等回国之后一定收藏正版。诶,那些链接打不开了”  

  -是吗,国内现在CD也买不到了  

  -总有地方能找到吧。哦,找到地方可以下载了,莲花。我唯一每天听歌的也就那一段日子。我现在在听你的歌,有些感慨   -哈哈,那你好好听吧

这时我开始有点小激动起来,零四年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开始在我的脑海浮现,灰暗的日子,一个人的孤单,我尽力把单位宿舍那小小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齐,拆掉了单位配置的上下铺,自己买了床垫和漂亮的小绵羊和泰迪熊图案的床单,被子叠整齐,绒毛小熊躺在我的床头,地上铺了彩色的泡沫地板,桌上常常插一束小雏菊在花瓶,让房间看起来多一点温馨,少一些冰冷,电脑音箱打开,小女生清澈透明的声音在斗室内回旋,这样或者就能少一些孤单,让自己不那么灰暗……但每天下班回来拖着疲惫的身子,白天整天因为工作需要而高度紧绷的神经和保持微笑的脸庞,回到宿舍仍然放松不下来,发愁自己的路该怎样走,难道就这样郁郁下去?还有那个注定要来保护我一生的人,他在哪里? 

这几年过去,太多的事情都变化了,我的人生走在一条我过去不曾设计过的轨迹上,四年前我对当时的现状不满却没有勇气改变,四年前我以为我是一个不会快乐的人,四年前我以为少年时代的梦想再也无法实现,四年前的我哪曾想到,斗室里回响过无数遍的那个小女生清澈而空灵的声音,会在四年后因为东欧旅游的缘故出现在我的MSN上与我对话? 

我在网上查询龙宽九段的消息,才发现这几年不曾关注的他们也解散了,他们的生活也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大红之后突然冷寂,谁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又是什么?正如在我还不知道MSN对面这个人的身份的时候跟她聊东欧,她01年来东欧旅游的时候所去的贝尔格莱德还属于南斯拉夫,我07年去的贝尔格莱德已经属于塞尔维亚共和国;她去探访的科索沃,战争的硝烟刚刚过去,人们正在重建家园,她说那种积极的气氛一下感染了她,而如今的科索沃,刚刚单方面宣布了独立,剑拔弩张的国际关系或许不过是政治家们的游戏,但她当年遇到的那个蓝眼睛的科索沃青年,她说或许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吧。

世界在变,人类在变,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在变。对我而言,明白这个规则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我会学习在得意的时候告诉自己要平和,我也会努力在失意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宠辱不惊、淡淡的优雅,是我追求的人生境界,其实也不过就是应对变化时的安然。   

即便是少年时代我都不曾追过星,对于娱乐这个圈子,我从来没有去了解过,除了几个数的出来的实力派,我以为唱歌的人都是骄傲跋扈,我也不相信他们能写出优雅平和的文字。因此,在跟龙宽聊天以及写下这篇文章时,我仍然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手,也不太清楚她现在内地歌坛的地位。我仍只当她是一个三毛一样的曾爱行走的女子,文章写的淡淡的好,想必生活中也是一个不张扬的人,她的歌声陪伴我过了一段很黯淡的日子——而与她这样一段认识的缘分,却刚好串起了我的两段重要的生命,一段记忆深刻,一段正在经历。   

是的,从她身上,从自己身上,我都看到了,我们的人生。此刻我一边写文一边静静的听她的歌,我听这种音乐的时候最爱你,最爱你/There is plenty of fish in the sea/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习惯了独自成长,没有人像我一样坚强,没有人像我一样脆弱,没有人像我一样无所谓,没有人像我一样需要你……我以为今天我深夜独坐于橘黄的台灯下重听她的歌重写我那段岁月我会哭,可是我没有,我想岁月已经收走我的许多眼泪,我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小女孩。歌里的字字句句都还像以前一样,心情当然不同了,四年的时光足够改变许多,可此时再回头再看当时的悲伤,何尝不是我的财富,当时我以为我无法承受的岁月,现在的我,多么感激。

  • 08
  • Apr

到达波兰的第一个星期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他坐了火车过来同我一起庆祝。

这个纪念日过的并不轻松,他星期五下午从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出发,结果火车竟然提前开走了(这是我对欧洲的第一个震撼性的认识,原来火车除了晚点,还有早走的),我让他干脆就等夜里十一点那趟车再过来好了,第二天一早也能到,他不肯,坚持要当天见面,查到匈牙利当晚有航班可以过来,坐了两个小时火车赶去布达佩斯坐飞机,结果飞机倒是停在那儿还没飞,但已关闭舱门不再卖票;再回到火车站,布达佩斯到华沙的八点的火车又开走了,再坐火车回到布拉迪斯拉发,十一点的那趟火车也赶不上了。——他很气急,我很心疼,但是无能为力,又有点生气,他还坚持想要再赶去维也纳坐飞机,被我强烈制止。最终是坐了星期六早晨的火车,下午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做了土豆烧肉和红椒丝凉拌黄瓜丝在家里等他,这都是上午去超市买好淋着雨拎回来的,他到了之后很积极的帮我烧水煮面条,吃完又很积极的帮我洗锅刷碗。吃完饭,休息到晚上九点多,赶在超市关门前一个小时去采购,米面水菜牛奶面包以及所有初来乍到需要的生活用品,他推着小车,我在旁边跟着,我抱怨波兰的水不好喝,他直接就拎了半打一升装的瓶装水,看着那些大瓶小瓶大包小包我自己一个人绝对搬不回去的东西被装进小车,突然就感慨了一句,还是有个男人好啊,他问我怎么好了,我说一个女人逛超市哪敢买这么多重东西。回家的路上,他手里的东西已经很多很重了,有一瓶水从塑料袋里漏出来,我捡起来自己抱着,但他坚持不让我搬,一定要我将水塞进他的衣服里面兜着。两个人在夜里十点多的安静的可汗街上说说笑笑的往回走,有点像过日子了,那样一种温暖平和的感觉。

星期天,真正的纪念日到了,睡到中午才起床,刚好这天欧洲由冬令时进入夏令时,我们又平白少了一个小时。起床之后打算去吃正宗波兰大餐,在网上查到了几家被推荐的波兰餐厅,选择了一家口碑最好的Belvedere订了位。

他说要感受下我每天是怎么上班的,于是我们去坐公交,还是沿着小区后的Kurhan街往Blue City走,两边的高树仍是枯木,而枯枝间的天空却是澄澈的蔚蓝,天高云淡,两个人终于牵手走在这晴朗明净的天空下。在公交车上,经过一间叫做AMIGOS(西班牙语中朋友的意思)的小餐厅,餐厅从外看起来别致生动,门前还有一辆大木车上种满植物,在满城的斯拉夫文字间终于能看到一些拉丁文,我有点小兴奋的指给他看,他戏谑我,这是你的西班牙朋友吗?到了我们办公楼后再打车去餐厅,途经华沙老城,是个意外,本来老城也该是去到每一个城市专程探访的一处,前面曾说过华沙是战后苏联帮助重建的城市,建筑大多方方正正无甚特色,唯有这老城,狭窄的巷子,古老的建筑,还保留了一些过去的影子。

在老城中穿来穿去,我还以为餐厅就在老城中,结果出租车又钻出了老城的巷子,停至一处公园墙外,司机非常抱歉的告诉我们前面这条路封路了,一直走进去就是餐厅。我们于是下车步行,问路,讲英语的和不讲英语的,年轻的和老的,综合下来,我们决定穿过公园。波兰地域宽广,四处森林草地覆盖,一片树林,一片草地,或者加一个小湖几只野鸭,华沙城内这样的公园随处可见,我以为这就是其中之一了,这时意外之二出现,随着往公园走的越深,发现游人越多,到了人最多的地方,一些铜制雕像出现在我们眼前,然后我们看到了白色墙壁上的黑字“CHOPIN”,恍然意识到,我们误打误撞又来到了肖邦公园——此前在搜索华沙风景时,网上介绍的除了老城另外一处值得探访之地,肖邦是波兰人的骄傲,五月以后的每个周末,这里都会有露天的音乐演奏会。本只是为了一顿大餐而来,却意外收获两处风景,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仍觉得心情大好。

此后没再问路,凭着直觉,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茅草地,经过一片开满黄色的小星星状野花的草地,再经过一小丛紫色的不知名的大朵花儿,走向一栋白色的房子,果真就是我们要找的餐厅了,纪念日的庆祝活动正式开始。

草地中树林间的白房子很有感觉,房子里的布置也很有情调,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白色格子的窗棱外是刚才来时经过的草地,高大但曲折的厅堂里种了许多的花草树木,长条的红色沙发,餐厅不像餐厅,倒像是谁家的后花园,餐桌与餐桌之间有着较好的隐密性,即使相邻也要透过树叶或者小木门才能看到,我们在台阶上层层叠叠悬挂的藤蔓植物下的一桌,半圆的木头栅栏形成了半面墙壁,与半圆相邻的是另外一个半圆的木栅栏,旁边的一桌是一对身着正式礼服的老人,安静而安详,但无限优雅,临走的时候还来向我们用英文祝好,波兰的英文普及并不高,大街上向老年人问路往往无法交流,于是我们猜测,这或许是当年曾经在波兰相逢的夫妻如今重来庆祝的夫妻?我是过于爱幻想的双鱼,凭空勾勒出了一个战争年代的浪漫爱情故事。

因为是庆祝周年纪念日,我们决定要完整的优雅的吃,于是从冷盘热盘开胃菜到沙拉到汤再到主菜,一个系列全部点了下来,又点了果汁和香槟,细长的高脚杯中,伴随着上升的细细汽泡,香槟的颜色格外澄澈高贵,我们也无限优雅的举杯相碰,Happy Anniversary!热的头盘叫做Pirogen,是波兰最有特色的菜肴之一,原来,原来就是东北水饺!冷盘是用一个方型的大盘装了四个方型的小盘,每个盘中的食物都不一样,大多不认识,只记得鹅肝的丰腴嫩滑了。沙拉是鸭肉,拌了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叶子。汤有些太咸了,我终于不再假装优雅,明目张胆往里头倒白水,汤是越喝越多,肚子也差不多饱了。等到主菜上来的时候,看着盘中诱人的食物,我们都已经不怎么吃的动了。于是慢慢的聊,慢慢的吃,期间有几个可爱的小孩子在餐厅里玩捉迷藏,藏到我们隔壁桌的木栅栏后,他偷偷的给来寻找的小孩指路,找到的和被找到的小孩都很开心的样子,还认真的冲他说谢谢,我笑他破坏游戏规则,他自己,倒像是比那几个小孩更开心的样子了。

吃完已是暮色四合,他又该回去了,再坐上一夜的火车回去上班。——还没有举行婚礼,没有蜜月旅行,我们周年庆就这么来了又结束了。在去火车站的车上,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每年纪念日我们都喝香槟好不好?相视莞尔,我们之间关于香槟有个最大的典故,不表,这是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还记得去年当天,是姐姐请一位高僧早早替我们挑选的日子。还是两个大孩子,前一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去酒吧去唱歌去告别单身,而当天早晨起床之后,相对竟有些羞涩。各自穿上红色的衣服,打车到南山,终于找到那个七弯八拐隐匿在一个小巷子里的婚姻登记所,竟意外遇到了也是当天去结婚的大学里同在舞蹈队的小师妹。登记成功之后,两个人去雨花餐厅吃午饭,那里靠落地窗的沙发很大很柔软,有阳光照进玻璃窗里,又透那层薄薄的纱帘洒到我们身上,柔和而温暖,两人陷在其中对视而笑,仍是羞涩,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婚了。下午在办公室里,狗狗在MSN上鼓励我半天,我才鼓足勇气去给同事们发糖,脸儿红红,心儿蹦蹦,不能适应自己身份的转换。

我至今仍没有已婚女人的感觉,但时间不知不觉已过一年,纸婚都过完了,这一年里我们分隔于欧洲和美洲,隔着整个的西欧大陆和大西洋,隔着八小时时差,在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也算是历经了考验。幸好现在是近了许多,到了同一个时区,脚踩同样的一片大陆,尽管仍然不在一个国家,尽管面临着更大的压力,但我们心中已对所有人充满感激。

迈入布婚。只希望一年比一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