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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幻想着如果将克拉科夫的时光停下来,每天就那样躺在维斯瓦(Wisla)河边开满金黄蒲公英花朵的草地上,呼吸青草的清香,眯眼看河对岸红色的城堡或者白色的尖顶教堂,偶尔一只小船划过水面,城堡的倒影随之荡漾出支离破碎的姿态来,洒在身上的,正是四月的欧洲大陆北部正值春天的灿烂又和煦的阳光,那好像只是童话中才有的画面,所以当我真实感受到那份童话般的意境时,我沉浸在克拉科夫的梦里,不愿意醒来。 ——题记

位于波兰南部维斯瓦河上游两岸的克拉科夫(Krakow),是中欧最古老的城市之一,自公元700年左右建立,已经见证了一千多年的风雨变迁,其中有过作为波兰旧都七个世纪的辉煌荣耀,也有过两度归入奥地利以及二战期间被德国管辖的风雨飘摇,幸运的是,它从纳粹手中幸免于难,从而保留了下来古都的完整风貌。如今克拉科夫是波兰最大的旅游城市,被旅游杂志称为“新布拉格”。
虽然人人都说到波兰可以不来华沙,但一定要去克拉科夫,但对于离华沙三个小时之外的克拉科夫,总想着来日方长,我本也没打算这么快探访,如果不是因为Lynn这次短暂的重访波兰又即将离开的缘由,大概也没有这次的周末旅行。但去过之后就感觉到,我们绝对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晴空万里,四月阳光下,天气不冷也不热,各色花朵都刚刚开放,除了随处可见的历史悠久的城堡教堂在诉说沧桑,还有与城墙比高的树木上新芽舒展成嫩叶儿,维斯瓦河水静静流淌,遍地盛开蒲公英的草地散发清香,春天的古城,让我们心情舒畅,不舍离去。
老城广场上的游行
出了火车站之后我们便直奔老城广场(Rynek Glowny)而去,我们是沿着老城外的公园步行过去的,原先是老城外墙如今是绿树和草地的公园,那样清新的颜色和气息真的是令人心旷神怡,我们被林荫道边树木掩隐的精美建筑所吸引,走走停停,背着大背包的游客,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脚蹬自行车的小伙子,不时从身边经过,也有情侣或者老人,坐在路边树下的长椅上,安安静静。

一路上看到很多警察,差不多十来米就有两三个身穿黑衣头戴铁盔的警察哥哥站在那里,我以为是随时给人指路的旅游警察,Lynn觉得很奇怪怎么会这么多,从东边的路走到广场,还在仰着头试图确认那座有着高耸的尖塔的教堂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圣塔玛丽亚教堂时,视线收回来便发现广场东面到处是人,广场中央的纺织市场(Cloth Hall)前的波兰爱国诗人Adam Mickiewicz雕像上,甚至都坐满了人。来来往往的许多游客中,引人注目的是静静伫立广场手持标语的示威者,他们手中的图片标语牌我们看了半天都没有看明白,只能通过图片上的红叉看出是在抗议着什么,文字标语就更是看不懂了,一群警察一人牵一只大警犬站在教堂门口,我们开始明白了为什么会在来时路上看到那么多的警察,但仍然不明白这些人在抗议什么。
拍了几张照片,晃悠到广场南部,广场东南角有一座白墙黑瓦的小教堂,绿色尖顶上两个十字架金光闪闪,小教堂外的台阶上,一个人穿蓝衣脸涂成蓝色的行为艺术者,一动不动把自己站成一座雕像。看到广场中央的建筑了,知道那里面是卖波兰特色工艺品的小巴扎,但我们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在广场南部悠哉游哉漫无目的的晃荡,这时突然就看到人们都朝广场东南边跑过去,从那个方向传来鼎沸的人声,我和Lynn也跟着跑过去,只觉得人流涌动嘘声四起,知道肯定是有特别的事情要发生,我打开摄像机打算拍下来,然而我们本来在围观的人群之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阵骚乱,人群突然朝小教堂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这时的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看到好几个警察抓住一个小伙子朝我这个方向冲过来,旁边围了一圈大概是摄影记者也跟着他们跑,同时还高举着相机,只听到不停的咔嚓声,我也吓的赶紧跑,退到小教堂外的台阶上再看,有一只警察围成人墙保卫下的游行队伍正在从东南边走进广场,队伍不说话不喊口号,只有口哨的嘘嘘声响成一片,一个大概四五十个全副武装手执盾牌的警察方阵已经在广场南部排列好,教堂外的台阶上,另外一些警察手执盾牌背对游行队伍面向我们,这时我身边的人群开始一边有规律的原地蹦跳、一边喊出很有节奏感的口号来,与游行队伍的口哨声相应,我和Lynn这才惊异的发现,我们竟然混入了抗议者的阵营,这时广场东南入口处,游行队伍开始放出一个个的彩色气球往天上飘去——慌乱中我的摄像机一直未关闭,记录下了我们的克拉科夫之旅不曾意料的特别经历,Lynn说,好刺激啊!这时我们看到,原先一动不动雕塑一样的行为艺术蓝衣人,也跟我们一样在奔跑躲闪。
所有的人都去广场东面了,游行队伍和抗议队伍被警察组成的人墙分格开来,一方继续吹口哨,一方开始有组织的大规模的原地蹦跳喊口号,双方形成冷静的对峙,广场的秩序重新稳定下来,这时我们仍未明白他们究竟是在抗议什么,突然在游行队伍外围看到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男孩,又在满目波兰文的标语中看到了一个HOMOFOBIA字样,虽然我仍不明白,但我知道“HOMO”在英文中是同性恋的意思,作为一个新词,很有可能各种语言中都借用了。跟旁边一对讲英文的老夫妇讨论了下,他们也认为这是支持和反对同性恋自由的两派之间的对抗,但我们都没有弄明白的是,究竟哪一方是支持者,哪一方是反对者——直到第二天从克拉科夫回华沙的火车上,我跟Lynn两个拿着相机看照片,突然就都看明白了抗议队伍的标语牌,想起来头一天还讨论,这帮人到底是要禁止什么呢,Lynn说难道是不允许坐着吗?我说有点像是不允许用马桶——唉,真是两个纯洁的孩子啊!
周六在中央广场的观光,便以全程观看了这样一场意料之外的游行为主要节目了,都说是欧洲什么主张都可以上街游行,算是目睹了。我和Lynn都没觉得影响出游的兴致,反而觉得很好玩,或许因为这是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吧。
当天此后匆匆在纺织市场小逛一圈,便离开广场去了瓦维尔(Wawel)城堡。重新到老城来看看,是第二天从奥斯威辛集中营回来,才又穿过火车站南边的地下行人通道,走到老城北面的弗洛瑞安城门(Florian Gate),弗洛瑞安是克拉科夫的守护神,这座城门建于1307年,如今已有七百年历史,也是整个老城的城墙唯一被保留下的一段,其他的城墙和城门,则早被推倒了建成我们之前所陶醉的树林和绿草如茵。正是黄昏,夕阳将树木和城墙的影子都拉的很长,城墙外有穿着红色披肩好似印地安人的乐者在吹奏陶笛,乐声幽幽,城墙内的墙壁上挂着油画,华丽的马车从老城穿过,马蹄哒哒,还有一个漂亮的五六岁小男孩,戴顶小红帽坐在街边拉手风琴,面前摆一个薯片的罐子,远远的看见他我便从包里掏钱了,这么小的孩子,一定要鼓励一下,其实他还不会拉手风琴,反复只有那两个句子,但他会微笑,我给他拍照,他用他的大眼睛看着我淡淡的微笑,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瓦维尔城堡和维斯瓦河
从老城出来,我们沿着不知名的街道走,我充分相信我的方向感,只在火车站出口看了下地图便凭着记忆一路走到了中央广场,又一路走到了瓦维尔(Wawel)山脚下的维斯瓦(Wisla)河边。
我们并没有急于登山去城堡,而是在维斯瓦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来休息,这是一面斜坡,面对着静静流淌的河水,享受春日的阳光,刚刚割过的草地散发出特有的青草香。草地上很多晒太阳的人们,河边的小路上也有很多骑自行车和轮滑的年轻人,在这里感觉不到时光流淌,太阳晒的我们只有惬意和慵懒,真希望日子一直这样过,那该多好!从下火车我们便一直在走路,也没吃饭,带了饼干薯片之类的,就在草地上完成了我们的午餐,然后继续沿着河岸走,从瓦维尔山东面的小径上山,看城堡去。
还在东面上山小径的入口,我便感觉到震撼的美丽,小径左边是满坡盛开的金黄蒲公英,右边是如茵的绿草,也是斜坡,坡下便是街道,街边树木同样是嫩嫩的叶子刚刚舒展开来,街道对面是古旧沧桑的精美建筑,掩隐在高大的树木树叶缝隙间,而小径的尽头,就是白墙红顶的城堡了,红顶顶着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有两朵白云,悠闲的飘过,金黄,嫩绿,砖红,石灰白,蔚蓝——这样一些色彩的组合,真真是清新之至,明媚之至。
沿着小径上了山,又沿着城墙根走到了城堡内部,秀美的花园,华丽的教堂,一切都让我们感叹不已,这座从10世纪开始修建的城堡,是波兰历代国王和皇宫,城堡里的教堂里陈列着历代国王和克拉科夫主教的古棺,形状各异,材料多为石质,雕花刻字,华丽无比,我想象着那些古老的君王,威严,奢华,当初曾在这宫中或许歌舞升平,或许日理万机,然而终不过一死,陈列在家族的教堂里,如今供来往的世界游客参观,他们的灵魂,或许就在这教堂的上方,俯视众生。在正中央的一处被尤其特别保护起来的黑色古棺外,我照着石碑上的刻字,如同虔诚的基督徒一样念诵出声,愿得到主以及安息的魂灵的庇佑。
城堡里的花园,同样是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红的橙的白的粉的金的紫的彩色的郁金香,开的正是绚丽的时候,还有一种跟水仙一模一样但是要大了许多长在旱地里的花,也正在奔放的盛开。 从城堡外墙栏杆上,看到维斯瓦河在这里转了一个大弯,原先向东南流淌的河道转向东北方向去了,河湾处的风景,更加旖旎,河对岸的草木人家,常年对着这座美丽的城堡,想是也沾了不少皇室的贵气风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