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
- May
误打误撞出来的维斯瓦河南岸
去到维斯瓦河南岸,纯粹是因为我看错了地图,或者说我太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了,本来是要从城堡直接去老犹太区(Kazimierz)的,从火车站出来时候看到的地图记住了三个主要景点的位置,印象犹太区在河流南岸往东的区域,然后没有重新看地图就带着Lynn过河了,一直走一直走,奇怪的发现怎么没有游客呢,问了好几个路人老犹太区在哪里,结果都回答不知道,我们便一直走啊走啊,朝东边走,却怎么都没找到Kazimierz的标识,这是真正的暴走,到最后我们的步速明显的慢了好多,腰酸脚痛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直到最后终于问到了知道的人,又过了桥回到河流北岸,重新看地图,这才发现我将那条黄色的大路标志当成河流了。
绕了好远的路啊,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一个好的旅行同伴是多么的重要,Lynn跟着我走啊走啊,即使是到最后我们俩的脚都已经走到不属于自己的时候,她也没有半点不快,仍然在兴致勃勃的欣赏身边的风光,到了犹太区边缘的时候还发现了一家冰淇淋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痛苦的犹豫了很久才最终放弃了参加排队的想法。——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还有可能只是隐忍,但累坏了还没丢下探求的心情,这让我感觉到了真正的支持。
不过,就我自己而言,维斯瓦河南岸的这一段,却正是我整个克拉科夫之旅的最亮点,题记中描述的那样童话般的意境,正是我在南岸真实享受的风景,这边是开满金黄蒲公英和白色雏菊的草地,那边是白色的教堂红色的城堡倒映水中,河水粼粼,小船划过时水中的倒影漾动的支离破碎起来,黄昏时分的阳光变得更加柔和,给草地林木、对岸的城堡、还有草地上缱绻的恋人都洒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我们沿着河岸草地中的小径漫步,看着夕阳从身后照过来将我们的身体拉成很长的剪影,我真的以为我身在童话中。
南岸的风景,还远不止走在草地上回望河的那一边。当我们渐渐偏离河岸往城里走去,一路上看到一些美丽精致的建筑,开始奇怪这里为何没有游客,但同时也更加享受无人的街道是如此的安然。在这里我们走进了一座我以为跟瓦维尔城堡教堂一样美丽的教堂,红砖墙,白窗棱,绿尖顶,掩隐在树枝后。与瓦维尔喧闹的人群相对应的是,推开这座教堂的厚重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教堂里头呈现给我们另外一番静谧的天地,与其他大部分教堂不同,这里的墙壁和穹顶都是白色素净的大理石,并没有精美壁画,但两边的侧室与正前方的圣坛都被塑金的神龛和雕像装饰的金碧辉煌,而且到处都有供养在瓶里的鲜花,香槟玫瑰与百合,黄菊与白玫瑰。不知道这里白天是否有游客的探访,但这个黄昏时分,除了我和Lynn两个擅自闯入者之外,教堂里只有一位跪在左边一个侧室的栏杆上虔诚祈祷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比我们早一步跨进教堂,我们看着她进来径直坐在大厅长椅上,安静的低头不语,我猜她是一个有心事或困扰的人,来这里寻求上帝的帮助。我也已经走过不少的教堂了,大多是游人如织,而在这样一个安静而且带点神秘的幽暗环境里,似乎更能真切感受到神的笼罩。
再看看教堂内部的圣坛

老犹太区Kazimierz
出了教堂之后,继续去探寻往老犹太区的路,这是克拉科夫之游的三处必去地之一,让人震撼的电影《辛德勒的名单》就取景于这里,历史上克拉科夫最早对犹太人开放,精明而勤劳的犹太人就聚居于这里,并为这个城市的发展和财富积累作出了重大贡献,在二战中,这里的犹太人被一批批送往西边两小时车程外的奥斯威辛集中营并惨遭屠杀,据说战后被苏联红军从集中营解放的犹太人回到这里之后却又惨遭他们的波兰邻居的杀害(注:未经严格考证,欢迎有相关知识的同学发表见解),如今这个地区的犹太人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正如前文说过,手中没有地图,全凭我在火车站外面看的大地图的印象一直在走路,我们已经走的脚都不属于自己了,问过几次路人,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后来都提示我们过河,我还是很疑惑,怎么要过河呢,这时才突然想到相机里有最开始在火车站地图前拍的照片,打开来从显示屏上放大了看,我这才我发现我犯下了严重错误,地图上那条分割瓦维尔城堡与犹太区的黄线,是马路,不是河流!
好在这时过了河便是老犹太区了,一整天都没吃饭,又走了这么多路,虽然我们都已经是又累又饿,但还是信念坚定,一定要去吃正宗犹太餐。找了好几家,最后找到一家招牌上便有希伯来文的餐厅,总算是坐下了,在侍应生的推荐下,从汤到主菜,都选择了典型的犹太传统风味。
我们坐在犹太餐厅的院子里,太阳已经落山,天气有些微凉了。我要了一份蔬菜汤,主菜是将牛肉块和土豆块、红豆、外加一种圆粒儿比普通大米硬的米饭加了红酱汁混在一起,Lynn的汤跟我的一样但比我多了几块牛肉,主菜是浇柠檬汁的鲱鱼和整个的烧土豆,味道都挺不错,饥饿与劳累,都在一顿丰盛的晚餐中得到了些许缓解。
国际学生宿舍
吃完已是夜色浓重,因为之前听说克拉科夫住宿非常方便,我们便没有提前订酒店,但这时也该找个歇脚的地儿了,于是在老犹太区里便没有过多停留,一边在小巷穿行,一边留心HOSTEL的招牌,慢慢的就走出了犹太区。 我跟Lynn从一开始就给这次旅行定了基调是暴走加穷游,暴走是已经实现了,穷游的另外一个特征,Hotel是肯定不住的,要住就住Hostel,十个人八个人一间屋子都没关系。然而,一连遇到三个Hostel的招牌,按过门铃穿过黑暗的门洞上楼,三个前台居然都说没床位了,我开始有点紧张,但幸而是第四个就有了,这家叫做Hostel Centrum的青年旅馆位于瓦维尔城堡山脚下的街道上,还有十人间和六人间,我们选择了最便宜的十人间,一人45兹罗提,其实就是老式居民区里一间公寓,五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高低床,十个窄而高的柜子,每个柜子里都有一套白色的床单被套,房间中央一张宜家木桌和四张木椅,卫生间、淋浴房和厨房就在门外,也非常方便,房间并没有满员,除了我和Lynn,还住了另外四个白人女孩。
如同大学时候一样,我的床在下铺,收拾好床铺,洗完澡后我坐到我的下铺,门开开合合,一会儿有人进来了,一会儿有人出去了,房间里的人都坐在床上,开着小台灯看书或者听音乐,我在脸上涂涂抹抹,怔怔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切,那种感觉,已经不能说它让我回忆起我的大学时光,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真就以为我就是个学生。Lynn是跟我差不多同时进公司的,此前我们不在一个部门的时候,她也算是我同事中交往比较多的一个,本身就不觉得是同事而更像同学,在这一刻,我更是已经不知身在何时何处了。
直到低下头去擦手的时候重新看到手指上的戒指,我才恍然回过神来——尽管这种熟悉感觉的来袭,那么的近,但我已经离校园生活,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