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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我而言,桂林并不是非去不可的一处,说是它的山水甲天下,但我就是从青山绿水间走出来的,想来也不会比我的清江更秀丽。三年前去阳朔,甚至都没去桂林、没看漓江,只在西街混了两天。
所以这次出行,完完全全是冲着团队活动跟同事们交流感情而去的。我们这些同事,常年散布于世界的各个角落,也唯有春节前后的年会,是大家聚到一起的机会。进公司也三年了,很多同事都只见过一两次甚至从未谋面,哪怕在MSN上已经很熟悉。
桂林米粉
2月21号晚上的飞机从深圳到桂林,下飞机到酒店已经将近十一点,但桂林米粉的诱惑还是战胜了绝大部分同事的疲倦,呼朋唤友三五成群,放下行李大家就直奔米粉店,不去装饰堂皇霓虹闪耀的大店,吃小吃,自然要奔那大店旁边的露天小巷子去的。很快,小巷子里的一家米粉店便沦陷在我们的饿狼攻势下。
我和同行的曾MM一人要了一碗传说中的马肉米粉,橱窗里的小妹拿了块黑乎乎的肉,切了极薄的片,加到米粉中,我们自己拌了各种调料进去,那红艳艳的新鲜剁椒看起来新鲜的不得了,于是加了一勺,结果端着碗到了桌边,才闻了一缕从碗中飘出来的香,便被辣到了。尽管如此也没有退缩,这种爽快的香辣,反而更加吸引了味蕾。
深圳其实有着好多家桂林米粉店,让我最奇怪的就是,湘菜川菜到了深圳都仍然很地道,可为什么桂林米粉到了深圳,就完完全全的改头换面彻彻底底的变了味道呢?
但桂林市里的桂林米粉,还是令很多人失望,因为很多人都曾去过阳朔,记得那里的米粉味道更好。我三年前也去过阳朔,只记得那个很冷的早晨露天的小店里,连已经冷掉的米粉都很好吃,记忆中的味道却没那么真切了,无法比较,心境,情绪,状态,一起吃米粉的人,通通都不一样了,又怎还能比较的出味道好坏呢?
龙脊.瑶寨
龙脊是桂林市的一个小镇,小镇座落高山间,山下有瑶族人的小寨子,山上有著名的龙胜梯田。
小溪,高山,云雾,梯田,据说五月和十月是看梯田的最好时节,看青禾苗,或者金麦穗,田里的水面反射出阳光好像漫山遍野的镜子,而我们来的季节是冬天,只有枯土。看得出来这里的土壤并不肥沃,因为临近民宅偶尔几片田中种几棵白菜,看起来都瘦瘦小小。
风景就不多说了,说两件事情。
其实全国各地都一样,民俗旅游景点都会有婚俗表演,都会邀请游客扮演新郎,导游会提醒、大家也都知道,表演中自然是要给“新娘”一点小费的,给多少则看个人了。其实,既然上台,“新郎”们一般也不会在乎那一点小费了。
于是,在我们的起哄中,部门五位帅哥被邀请上台挑新娘去了,我们在台下相机摄像机大大小小的伺候着。挑好新娘之后,主持人便说男士们先去化妆,把他们拉进了小房间,新娘们则开始跳舞。然而不一会儿就看见几位新郎鱼贯而出,却不去理会跳舞的新娘们,直接走到了台下,个个脸上都露出气愤神色,原来,是刚刚在小房间里,说是化妆,其实是被胁迫了,八十块一个的手镯,一定要他们买了送新娘——我们的个性帅哥,都是见过世面的大方人,其实若节目结束后自己给新娘小费,谁都不会小气,图也就图个喜庆,但节目开始之前就被胁迫买手镯,这是拿人当傻子蒙、还是当软柿子捏呢?
幸好我们部门的帅哥既不是傻子也不是软柿子,最让我欣赏的是,他们也没有为了维护所谓的虚荣的面子而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为他们鼓掌。
而跟他们比较起来,我可就是傻子了。
下山的时候,大家走的比较分散,而有一段我又被路边店里摆卖的干笋吸引了视线,一个人磨磨蹭蹭的离开了队伍。买好干笋之后正在漫无目的的边走边看,突然被旁边几个人谈话中的关键词吸引了耳朵,关键词是“高血压”和“中医协会”,家里人有高血压的毛病,因此我也比较关注这方面的药物,转过头去,一个大碗装的黑色小果子后面摆着一张纸,上书鸳鸯果治疗高血压特效之类字样,而我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把自己的“广东中医协会”证件出示给店主看并要求他拿真正的野生鸳鸯果,同时还在砍价,他身后还有一中年女子。这下我可以为我遇到专家了呀,赶忙咨询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治疗高血压,中年男子极为诚恳的给我讲了这种果子的功效和用法,还说,摆桌上的不是野生的,鸳鸯果要野生的才有效,而且店主叫价8元
店主一脸无奈,连声叹息,“今天遇到专家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转身从店里拿出另外一碗跟原先的形状还真有点不一样的鸳鸯果出来,专家说,“这才对了,两块钱卖不卖?”店主很为难的思考了一阵,没有答复,专家又说,“2块钱
然后,我继续边走边看,看见专家大步朝山下走去,中年女子则远远的落在后面,似乎并没有跟上,我在心里稍微疑惑了下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起出来玩,却又分开买东西,买完之后专家为什么一个人下山呢?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最清晰的念头是,专家买完野果后都下山了,肯定不会是传说中的托儿,这竟然是整个过程中我想到“托儿”这个概念唯一的一次。
——事情的真相就不用这里再说那么明白了,我跟同事们说起来的时候,只提到那人出示了他的中医协会证件就被同事们断定我是被骗了,哪有出来旅游买东西还出示工作证的!后来上网搜索,才发现同样的故事原来早已在各地上演过了,连道具都一样。不能不说,他们的演技真的很好,如果是我肯定会笑场,不过,得益于我对新事物的尝试不够力度,所以损失不大,他们表演的那么卖力,一百块钱就当门票观看一场高质量的互动话剧吧。——民间藏高人,再有谁要拍《疯狂的石头》那样的片子,就到各大旅游景区找演员吧!
桂林夜景
从龙脊回到桂林市里,当天晚上的节目是坐游船游两江四湖,看桂林夜景。白天的鸳鸯果事件并未影响我的心情,但对于夜游漓江,我想着不过是坐在轮船上看看两岸的灯火罢了,并没有特别的期盼。
漓江和桃花江的夜景果真没什么特别感觉,有点像在广州看珠江,不同的是,漓江的水特别的浅,而且清,能一直看到窗外江水下的卵石,灯光能一直照射到河床上,闪动着粼粼的冷光。
然而从两江到四湖,当游船开出船闸的时候,所有的人齐声惊叫了,从江到湖,水面一下变得开阔,黑夜为背景,岸边的高塔,楼阁,亭台,树木,无一不被灯火装点的金碧辉煌,倒映水中,水中的影子微微漾动,仿佛一池正在晕散的水彩颜料,一时间的惊艳,恍然不知自己是否走入画中。此后在四湖中缓缓流动,经过一个又一个亭台楼阁,岸边是灯火璀璨,水里也是光影斑斓;经过了一座又一座桥,水上是一道光芒四射的彩虹,水中是另外一道支离破碎的彩虹。水上有小岛,岛上有玻璃宫,有唱地方戏的票友,岸边有小径,径上有散布的当地人,轻松惬意。船在走,水在流,身边缓缓流过的风景,让我真的感觉身不在人间。桂林有几所大学就在岸边,让人不得不羡慕他们,就那样趴在窗前发发呆,便可拥满江美景打发过整个夜晚。
三年前途经而不入桂林,三年后对这个城市仍然没有太多的感觉,唯有这水边的夜景,美仑美奂的光影与色彩平添了一份润泽,真真是让我心情舒畅,尽享视觉的盛筵,因此成为了逆转桂林印象的转折。
漓江风光
第二天上午乘船从桂林去阳朔,沿途赏漓江风光,于我而言没有多大的吸引力,那里的山山水水尽管是盛名在外,可我从小生活在风光更为清秀也更大气的清江岸边,便有些无动于衷了。
但这一路,值得一提的是,我坐在船顶的甲板上东边拍拍西边拍拍,一不小心拍出了一张得意之作,给一个同事,还是我刚进公司时的师傅之一,拍了一张我认为我有史以来最满意的人物照片,以我这种菜鸟的眼光来看,真真是得意之作。我的这份得意,被模特自己也认可的,正在计划出手相机还在比较当中的模特,当即就决定出手我这一款了。
印象.刘三姐
山为幕,水为场,这场天地山水间的演出,那种震撼和感动,很难用言语表述。
阳朔西街.如果
还是想说说三年前。我人生中一段灰暗的时光,进行一场同样毫无亮色的短暂旅行。那些背景已经不想再去记忆,唯有最后那个下午,在西街那家名叫“如果”的木头屋子的思绪万千,成了陪伴我很久的记忆,每当我对我所作出的选择或者即将作出的选择有所怀疑的时候,那个叫做“如果”的小咖啡馆都会在脑海浮现。关于过去、关于未来,都有许多的如果,但我深深知道我所能做的,只有没有如果的现在。当初是那种想法帮我释然,而后很多次再回忆起那时的想法,却是更深的迷惘,好像陷入了自己在时空中打下的一个结。
于是,三年后在阳朔的最后一天,上午和同事们骑着自行车走向阳朔的原野,沿着曾经骑行过的路,走进曾经走过的桔园,仍然是冬天,路边的田野仍然是灰色的,三年后的橙子仍然在枝头绽放鲜艳热情的色彩。但我放弃了与大家一起去遇龙河漂流,与另外几个曾经非洲片区的同事回到了县城,匆匆忙忙的还车,匆匆忙忙的一个人再次走上西街,去溯寻我曾经感悟万千的,“如果”。
自己看来,都觉得有些矫情,但就是想这么做、而且就这么做了。在想象中,它或许还如同以往一样,木头的屋子木头的墙,黑暗的三楼仍是满墙的照片?二楼临街的窗边,再喝一杯氤氲热气的牛奶,寻找当时留下的笔迹?或者,三年过去,店早已易主改名,不再是让我感悟的如果?……
满心想象与三年前的我相遇在同一个窗边的木桌边,我想对那个忧郁的本命年女子说一些话,告诉她一些三年里慢慢知道的道理——如此踏着思绪匆匆走到那条小小的偏巷,不曾想的是,如果还是那家如果,招牌没有变,颜色没有变,店门口的高高的木台都没有变,但是,今天,店门紧闭,此店不开。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店门口,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好似一场精心策划的剧目,以主角忽然不能张口说话而告终。我有些怅然若失,又似乎有些新的感悟。
整个的行程,就那么一会儿,似乎灵魂出窍了,直到遇上了漂流结束的同事,才匆匆回到整个部门的氛围中去。
这时晴朗的三天结束,天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雨,我们在雨中离开了阳朔。
飞机惊魂
从桂林返回深圳的飞机上,算是经历了这么多次飞行里最为恐慌的一次——飞机连续两次直线往下掉,每次均持续的时间,我想大概有五秒——在生命中的大多数时候,五秒,实在是太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了,但在面临那种未卜的恐惧时,却好像有一生一世那么长。
结束了三天的部门旅行,这机舱里的大部分同事,很快又要踏上旅途奔赴世界的各个角落了,大家的兴奋劲儿都没过,本来一直在吵吵嚷嚷的机舱,这时变成死亡一般的寂静,直到我旁边很快就要成为父亲的同事小谢轻轻问了句话,过道另外一边,一向大大咧咧的小郗听到之后噗哧一声笑出来,气氛才算稍微轻松了一点。这时飞机也从直线下降变成了上下颠簸,再慢慢回复到平稳状态。
我们只听到小郗的笑声,没听清小谢的问话,后来才知道他问的是,“有笔吗?”
过后很多同事都知道了这句问话,很多同事都感慨万千。我们的这些同事,都是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间飞来飞去过许多次的年轻人,都说,这是自己遇到最受惊的一次。
自此,我开始在短途飞行起飞的时候,先出一身冷汗。
后记
其实这篇桂林出行小记很久前就写的差不多了,但因为非主观的原因独独空下了“如果”以及飞行的内容。只是今日看到月光同学那首很美的关于如果的诗,我觉得我都能看的到他在那家匆匆逃离的“如果”里是怎样的驻足怎样的环顾,想到我自己,两次的“如果”之行都不曾留下一点记录,赶紧回到这里,将当时的心情补上。
正如同我常常都在问自己的一样,这一次的出行,蕴涵了好几个“如果”。当然,当我完成这篇文字,已经是半年之后的现在了,有一些如果的事,变成了正在进行的经历。我暂无意于评论什么,我所能做的,也还是只有没有如果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