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行靖远

去克罗地亚（CROATIA）之前，对这个前南斯拉夫的国家是怀了好一番憧憬的，在华沙的办公室，写字楼的电梯里长期挂着克罗地亚的旅游海报，蔚蓝的海边古老的竞技场，将自然风光与历史文化融合到了一起的美丽国度，令我向往不已。                                                                                       真正在克罗地亚停留的四天时间，却一直在首都萨格勒布（ZAGREB）的小小公寓里待着，如果没有太多事情的话，每天舒舒服服的窝在白色布沙发里，抱着电脑回几封邮件，倒也挺惬意，但时临月底，众多的统计和预测，加之波兰项目组在电话会上催促我赶紧回去，捷克方面又突然接到两个重要的接待任务，工作的忙乱，让我大为烦躁了。 越是这样烦躁的状态，越是无比向往去蔚蓝的亚得里亚海边清净的待上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但，萨格勒布是个位于克罗地亚中北部的内陆城市，离最近的海滩，开车也要四个小时。总部还在催促着，赶紧交这个报表，赶紧提供那个信息……终是看不到去海滩的希望了。 

于是某天傍晚一个人拿了地图跳上电车，只知道是去老城的方向的，却并没有顾上在哪里下车，只是看到人群喧闹起来的一个小广场，大概便是老城了，便又兀自跳下车来，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走向小山顶的巴洛克教堂而未进，特产小店多是售卖着克罗地亚足球队的纪念品，走进一家专门售卖绣花桌布的小店却有满满的日本游客在选购，便又出来了。就这么一圈，小山顶就逛完了，觉得无味，于是沿着电车轨道往公寓的方向走，暮色降至，我穿一件运动衫走在萨格勒布的九月底街头，感觉也有点寒意，想着要去遇到的第一家咖啡馆去喝上一杯暖暖的咖啡，一路走过去却只有PUB而没有CAFÉ，或许是有点跟自己赌气的心理，竟一直走了下去，暮色逐渐浓重，行人越来越少，最后我走进一家小店想买块小点心，却发现自己没有当地货币而小店也不能刷卡，出来看到电车站还在犹豫是否要跳上去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走回了公寓那条小巷口——也好，至少我用脚步亲自丈量了这个城市的一小部分，也算真正来过了。 

终于没能压抑住心中的情绪，隔天的部门会议上，忍不住在众领导前叫了一嗓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叫完了又有些后悔。欧阳同学大概是看我着实有些伤神，便于某天下午带我去瓦拉日丁透透气，我终于做完某个表格可以出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瓦拉日丁在萨格勒布北边六十公里靠近匈牙利边境的地方，车行一个多小时，一路初秋的原野风光吸引了我的视线，却在将要进城的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穿绕在老城的小巷里。停车场边有两个小屋子，摆卖着各种鲜花，很是漂亮。我们泊了车，步行游走瓦拉日丁的老城的街巷，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宁静安详的小城，有着与其他欧洲老城不一样的静谧和清淡，两三层的小楼，石板的路面，街边的小店，一切都是小小的，或许是因为天气已经变凉，摆在街道中间的餐馆的桌椅已经收了起来，巷子里看起来整洁而且清静，让我希望，我是行走于这其间的一个无所烦扰的小城居民，而不是远道而来拍拍照片的游客，我希望我住在这某一栋小楼的二层，在一层开个小小的咖啡馆，这样清冷的初秋傍晚，抱本小说窝在软软的沙发里，间或抬起头来眯眼看橱窗外的行人，或者狗。 

城堡照样也是小小的，白色的墙壁，只有屋顶是红色的，没有护城河，坐落在一个小小的山坳里，说是山坳，其实也不过是周围的土坡稍微高了一点而已。没有建筑的地面，全是青葱的草地，几棵高大的与城堡一样高的乔木，靠近城楼的那一面开始泛出金色，而朝外的那一面仍是属于夏日的葱翠，红屋顶，白墙壁，金树叶，绿草地，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的游客，只有几个年轻人一人牵条狗站在草地上聊天。更加静谧了，显然，这是我这一趟的透气之行，所归结的瓦拉日丁的主题。 

回到萨格勒布已是万家灯火。第二天我就离开了，穿过斯洛文尼亚到奥地利的维也纳，他从斯洛伐克的布拉迪斯拉发去维也纳接我，然后我们又一起回到布拉格，停留了两天，又匆匆回到了华沙。从萨格勒布到维也纳的火车上，除了在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边境那一段检查护照签证的时间有些忐忑之外，却是我感觉最轻松的七个小时，看看小说，看看窗外的景色，玩玩手机游戏，吃点零食……此刻我竟怀念火车上那样单纯的时光。本来是在从维也纳去萨格勒布的火车上，看到窗外的奥地利南部与斯洛文尼亚山区那动人的风光，便很想很想在回程的时候，在斯洛文尼亚境内从火车旅途中跳下来，找一个山涧边的开阔草地躺下来什么都不想，偷得浮生半日闲。倒是也研究了一阵子火车时刻表，终是没能如愿。

回到华沙，George很是羡慕我去了趟克罗地亚，但是一问我竟然没看到克罗地亚的海，便很是鄙视了。我知道他也刚从马其顿躲签回来，便问他有没有去Ohrid湖，他说也没有时间。那就彼此彼此了。但回过头去想想，在萨格勒布的第二个晚上，出去与几个中资公司的年轻人吃饭聊天，气氛融洽，有点回到巴拿马的感觉，很是温暖，让我想起那些人，想念那岛上的那些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