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分类属于: 欧游杂记

  • 30
  • May

52:从布拉迪斯拉发到萨尔茨堡

早餐 本来定了七点半的闹铃打算早点出发,结果竟一觉睡到九点多,我们决定去坐十一点多的那一趟,于是还在家里吃了早餐,阿蒙做了很美味的中国挂面,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到餐桌上,我吃的慢吞吞的,阿蒙吃完面条又吃了个苹果,然后对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在这儿吃苹果吗?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我不舍得让你一个人在餐厅待着吃饭——这小伙子一直学不会油嘴滑舌,说出的话经常能噎死人,所以偶尔听到这甜死人的话还真受用。

火车 萨尔茨堡位于奥地利中西部与德国接境的阿尔卑斯山北麓,从布拉迪斯拉发到萨尔茨堡几乎是横穿奥地利全境,火车要行四个多小时,十一点多我们坐上火车,便开始了我们的萨尔茨堡之行。车窗外的景色一如既往的美丽,尤其是过了维也纳之后往西边走,车窗外绿色的原野和森林之间,偶尔露出一个有着十几座红顶房子的小村庄,每个小村庄的中心都有一座高高尖顶的教堂,感觉恍如世外桃源。我们一人戴一只耳机,两个头靠在一起听莫扎特的音乐,心中充满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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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之声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火车到站萨尔茨堡,出站便看到阳光下的雪山正闪着圣洁的光芒,去年曾经在飞机上透过舷窗遥遥的看到阿尔卑斯山上的雪叹为观止,今天我便这么近的来到了阿尔卑斯山北部前庭?

都说是到奥地利可以不去维也纳,但一定要去萨尔茨堡,据说每年冬天这里游人如织,因为这里是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门户,不过我们可不是冲着阿尔卑斯山来的,我们将两个人的欧洲之旅第一站选在萨尔茨堡,是因为这里是莫扎特的故乡,还因为这里是曾经获得过五项奥斯卡奖的经典电影《音乐之声》的拍摄地。我曾经一遍又一遍的听《音乐之声》的录音,一度时期都差不多能背下来里面的对白,能唱里面所有的歌,那几乎是高三那年我唯一的娱乐。故事中的修女玛丽亚,真有其人,而且她的家乡,真的就在这里。

但真正到了萨尔茨堡出了火车站,我一时又有些迷茫了,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准确的说,我并没有期待去某个景点,某个多少年的要塞多少年的修道院,我只想来这个两千年历史的古老城市,感受一下或许大街上都是莫扎特音乐的味道在飘扬的气息,沿着玛丽亚带着七个可爱的孩子们唱歌嬉戏过的路,感受音乐和爱的完美交织。

于是辨别了基本的方向之后,我们便开始朝南走,想着是遇到什么就看什么,如果遇到青年旅馆就先住下。但这一路,我们还真的没有遇到青年旅馆,于是就一直往前走着。古老的城市如今虽是旅游胜地,但仍自在而安详,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日子慢悠悠的流。不像去克拉科夫那样刚下火车就被眼前的风景所吸引,在这里,沿着街道走很远了,我都没感觉到异于其他城市的地方。我们沿着街道晃悠,晴朗的天气突然阴沉,紧接着有雨滴落下来,这大概是典型的山地气候了,躲雨的地方刚好是一座古老的教堂,教堂前有一头牛的雕像,雕像本没什么特别的,但这头牛的肚子上有一副彩绘,画的是青山绿草前,正是那可爱的玛丽亚在歌唱,这第一次让我感觉到身在萨尔茨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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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的故乡 雨过天晴,天空一下子从阴霾变回湛蓝,金灿灿的夕阳将影子拉的好长好长,我们仍然在这个小城里漫无目的的闲逛,走过几条街,又看到一条河,河上一座又一座风格迥异的小桥,桥下的河水安静的流淌,桥的这一头是条古老的街道,背后还是山,山上是绿树围绕;桥的那一头也是条古老的街道,背后是山,山上有城堡威严,其实看到这个,已经大致猜到这便是真正的萨尔茨堡要塞了,我们信步朝桥的那一头走过去,过了河,朝古老街道里头钻,还是在漫不经心间,突然就看到某一栋黄色的小楼前人头涌动,阿蒙已经开始叫起来,这就是莫扎特故居!

——萨尔茨堡,这座小小的全巴洛克风格建筑的千年古城,出了不少的名人,多普勒效应的发现者克里斯琴·多普勒著名的音乐家指挥家赫伯特·冯·卡拉扬,如今家喻户晓的圣歌《平安夜》的作曲者约瑟夫·摩尔……都是它的城市之子,然而最负盛名的,便是音乐神童莫扎特了,在他短短三十六年的生命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我们不经意间走到了这条粮食胡同Getreidegasse,而我们看到的这栋黄色的小楼,就正是莫扎特出生的地方。小楼本身其貌不扬,四五层高,黄色的外墙,正对着一个小小的广场,从左边的侧门可以上楼参观,莫扎特的父亲当年租下了这栋楼的第四层,莫扎特1756127就出生在这里。楼前熙熙攘攘,无数游客来到萨尔茨堡,探寻大师的气息。

莫扎特曾经出生的小楼,如今临街的位置是一家巧克力店,卖的就是被叫做莫扎特球的巧克力糖,黑色的巧克力浆中间还包裹了绿色的杏仁膏白色的开心果牛扎糖,口感绵软润滑,是这座城市著名的甜点。巧克力店旁边是一家看起来很漂亮的以鱼虾为主的小餐厅,门口一边的冷柜里摆满了无数个好像在咧嘴大笑的汉堡,另外一边则是一盘盘卖相精致的虾仁沙拉,我们到餐厅的二楼临街的窗边坐下,窗外人头攒动,窗内却有种幽暗的安宁,在莫扎特家的楼下,两个人相对而坐享用精致的美食,这大概是我吃过最沧桑最怀旧的一顿。

细长狭窄的粮食胡同就在萨尔茨堡要塞山脚下,如今是这座城市最富盛名的步行街,除了莫扎特故居之外,最有特色的是街道两边的店铺的铁艺招牌,从一栋栋古老小楼的墙壁上伸出,式样迥异,各具艺术的美感,连麦当劳到这里也放弃了它全球通用的黄色M标志。此时已是黄昏,光线却依然强烈,夕阳将窄巷中的人影拉的很长。隔着无限的时空,仿佛看到童年的大师,就在这条街上嬉闹玩耍,摇晃着小铃叮叮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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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婴儿床 吃过晚餐,走完胡同,我们开始不得不考虑住宿的问题了,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Hostel,我们按照lonely planet的介绍来找旅馆,一不小心钻入了山洞翻到山的另外一边,越走越觉得不对,又返回山洞,这才发现,山洞不是简单的隧道,而是被挖的曲曲折折四通八达,成为了一座巨大的山洞停车场,通往各个方向,同时还有直升电梯通往山顶,像人体的血管一样几乎蔓延了整个山体。我们就是从直升电梯的老头那儿得知,我们一直在寻而未果的那家hostel就在山顶,而且要到七月份以后才营业,这下只得走出山洞,回到粮食胡同尽头附近的一条街,找了家网吧查询酒店信息。

夜幕已经降临,街上人少了,空气也凉了起来,我心里已经很有些着急了,之前其实在网上查询过,发现萨尔茨堡的青年旅馆只有四五家而且价格也不便宜,当时我以为可以像克拉科夫那样到了晚上再满大街的寻找也不会很难,所以才没有在网上预订,现在临时抱佛脚的时候,我们发现所有的青年旅馆都已经客满了,市中心的酒店基本都要100欧以上,而且所有的三星级酒店也都已经客满,在经历了痛苦的比较选择过后,我们最终选择了一家已经靠近郊区的四星级酒店,90欧,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啊,可这已经是最便宜了!

我还真是个小气的女人,订完90欧的酒店,坚决不肯再花30欧坐出租车了,幸好我从父亲身上遗传了旅者必需技巧之强大的方向感,在网吧最后看一眼网上的地图便出发了,暴走一个多小时,马路越走越宽,路边也越来越荒凉,酒店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几乎是扑进去的,匆匆登记入住,但推开房间门的刹那却给了我们两人大大的惊喜——洁白的大床、花花的沙发,还有一张嫩黄被子的婴儿床!轮番上阵蜷着腿躺到婴儿床上摆出各种pose拍照,阿蒙后来还去附近的麦当劳买了很好吃的不一样的薯条回来,两个人歪在沙发上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结束了这第二天的旅程。

  • 24
  • May

08年3月某一周末为了见在波兰首都华沙(Warszawa)的老婆,我经历了一次应该说比较有意思的旅行,当时我在斯洛伐克首都Bratislava。

首先说一下Bratislava到Warszawa的几个交通时刻点:
火车
Bratislava-Warszawa一天有3趟火车,分别是8:15,14:44,22:51,基本上8个小时到华沙。
Bratislava-Budapest,每天有几趟去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Budapest)的火车,下午3:30有一个,然后20:10分有一个从Budapest回Bratislava的,一般是开2个半到3个小时就到。
Budapest-Warszawa,布达佩斯有3个火车站,其中有一个大站好像叫Pu,是20:00整出发,10个小时到华沙。
Bratislava-Wien,斯洛伐克首都到奥地利首都后车1小时20分,去维也纳机场45分,可能是世界上最近的2个首都(待考证)。

飞机
Bratislava和Warszawa这2个城市间没有直航飞机,要从维也纳、布达佩斯、布拉格飞。

故事情况是这样:

14:44pm
下午2点我背包去火车站,买车票时候遇到一些困难,主要是语言问题还有一个是售票员只卖坐票,不卖卧铺票,来回找人翻译,后来知道白天的火车一般没有卧铺车厢,晚上的有,而且卧铺的票一般是上车补票。拿到票去站台,一共4个站台,我看表是14:40,四个站台地下通道来回跑,有好几个火车入站,发现没有一个是去华沙的,因为票上写着Warszawa,后来发现,这个车是要到捷克一个小镇Breclav转车,所以在这里上车目的地不应该是Warszawa。我感觉到我要误车。15:00的时候,经过多方证实,我误车了,退了票损失10欧。
难道要在这里等晚上22:51的车吗?这不是我作风。车站没网吧,出去打车到一个Internet Cafe,查询到晚上19:30有布达佩斯到华沙航班,再查火车时刻,下午3:30有火车去布达佩斯,于是赶快叫出租回火车站,计划先做火车去布达佩斯再做飞机到华沙。

15:30pm
这次吸取教训不跟售票员墨迹直接先上车再补票,这是我在出租车上想的策略。到了站台发现,火车晚点,4点开。上车后补票,20欧。问了列车员,告诉我说晚上18:40到Budapest火车站。再给Budapest机场电话,说LOT(波兰航空)原定19:30飞机要晚点30分起飞。这下挺高兴,计划出火车站直接去机场,还计划买一个小包托运,因为我小背包里面有3瓶子玫瑰水给老婆带的,是不允许登机。想着高兴,今晚要见媳妇儿,先后喝了3瓶匈牙利啤酒(这列火车是匈牙利铁路运营),10欧。收到老婆短信,帮我查到Budapest车站20:00有去华沙火车,也就是说到达Budapest,我在车站等1个小时后就可以上另外一个火车去华沙,但这个火车很慢,要10个小时才到。我在想,我一定今晚见老婆,所以尝试一下做飞机。

18:40pm
出了候车站,走了2分钟找到一个出租上去,因为一般火车站门口出租是黑车。19:05到达机场,打车费20欧,没有当地货币。问讯处告知,我走错大厅应该去B座大楼,我说有地铁去吗,说没有,走路。走路到B时候19:15,开电脑找Wifi,找到3个,都收费。跑到楼上LOT办公室,售票人都在看着我气喘吁吁,可惜他们说,刚关机舱,不能售票,完了!飞机坐不上了!LOT告诉我明早最早去华沙飞机是9点。我赶紧出机场,打车去火车站赶20:00的火车。打车费是事先支付,25欧。我让司机快点开,但周末,堵车严重,因为快20:00了,我难道又要误车吗,我祈祷希望火车晚点。我问司机包车到匈牙利多少,他打电话给朋友,答案是1200欧。匈牙利人英语水平普遍很好。

20:05pm
是的,我回到Budapest火车站,发现去华沙火车走了,很可惜该列没有晚点,我误车了。喇叭上在喊Bratislava的火车马上要开,我找到一个地勤的,问是哪个站台,他给我指向前面,我直接从火车道上跳过3个站台,后面有警察在喊我,可惜我已经上车了,上了车,火车就开了,挺危险的,以后不能这么做!!!看表,现在是20:10,按照Budapest到Bratislava2小时45分算,我应该22:55左右到Bratislava,可以赶今晚Bratislava到Warszawa的火车,前提是那个火车晚点,因为那个火车22:51开车,时间很紧张。走过几个车厢,找到列车员得到答案是,火车23:10分到达Bratislava。我相当绝望,这个时候下午喝的3瓶啤酒的酒劲儿也吓没了。

21:30pm
我在随便一个车站下了,目的是打车去Bratislava赶在22:50前到,或者去维也纳机场,或许有晚上的航班去Warszawa。可惜我下的这个小镇实在太小,没有出租,没有网络,而且周边很多纹身看似吉普赛人在看着我。我找到售票处,一个字看不懂,就看懂Gyor,知道Gyor是匈牙利西北最大城市,从这个小镇开1个小时到维也纳或Bratislava。我知道从Gyor到bratislava是1个小时,到维也纳机场也是1个小时,Gyor是在3国交界处的城市。经过相当费劲沟通后,买到了票,付了15欧元,也没时间看汇率了。刚才从Budapest下车时候忘记补票了,算是逃票。

22:40pm
到了Gyor,更加绝望。老婆在车上发来短信,维也纳今晚没飞机去华沙,最早明早5点。怎么办?去看列车表。真是天要绝我,这个Gyor,也算是大城市了,居然这个城市最晚的一个进出该城市的火车是22:47,然后就是明早4点开始有火车进出,而且这个最后一趟还是去Budapest的,难道我回Budapest赶明早9点飞机吗?Gyor晚上漆黑,我在想找酒店还得80欧。来回找出租车谈价格,去维也纳机场150欧,去Bratislava是120欧,多方询价后,上了去Bratislava的出租,120欧。

23:50pm
在出租上和老婆国际长途吵架。老婆说我疯了,我说我承认是疯了。今天下午误车,老老实实回去,此刻正好是晚上火车去华沙时候,而我现在在从Gyor到bratislava出租上,我花了200多欧,在干嘛呢?我也知道自己疯了。

01:20am(第二天清晨)
回到办公室,上了网,和老婆MSN“对话”,到半夜3点。决定办公室椅子上睡觉,早晨7点起床去火车站,坐8:15的火车去华沙。

08:15am(第二天清晨)
顺利上了去Warszawa火车,火车开1个小时入捷克境(期间在Breclav下车转车1个小时,到这个镇上转了40分钟),要在捷克开3个小时再进波兰。在入捷克境内时,车上验票的人是昨天我从Bratislava到Budapest火车上,在当我在餐车喝第2瓶啤酒时候给我补票的人,他知道当时我的目的是去华沙,而且我赶19:30飞机,当时他摇头笑了一下。验票后他走了,忽然回头又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一下,看样子是记起来是我了。我当时真想杀了他。

过去20小时跑了中欧的斯洛伐克、匈牙利、波兰、捷克、奥地利(穿过边境)5个国家。该文章写于08年4月某一个周末,Warszawa-Bratislava火车上。

附旅行图:

中欧、斯洛伐克、捷克、匈牙利、波兰

  • 14
  • May

51:奥地利与斯洛伐克边境的小村庄

严格说来,这一天并不算我们的奥地利之行,当天早上五点多钟下了从华沙开到布拉迪斯拉发的火车,仍旧穿着我从巴拿马买的运河服、仍旧竖起帽子假装越狱小麦的阿蒙同学,直接将我举起来扛出了火车站。最初计划当天下午就出发去奥地利,后来决定第一天就在布拉迪斯拉发好好休息,第二天精力充足的直奔萨尔茨堡来一次深度游,去追寻音乐之声和莫扎特的足迹,于是上午我们就在公寓里做旅行功课,包括重温了一遍经典电影《音乐之声》,以及下载了莫扎特的经典音乐到播放器,照着前一天记录下来的平安夜的曲谱哼哼——满心憧憬着这一次浪漫的音乐之旅。

但到了下午,两个人临时起意去潘多夫(Parndorf)购物,位于维也纳郊区、与匈牙利和斯洛伐克三国交界的Parndorf有一个很大的Outlet,从布拉迪斯拉发到Parndorf也就二十多分钟火车,我们这次倒是没迟疑的就出发了。

火车窗外的景色很美,大片的分不清是草地还是麦田的绿色原野之间,间或又有些大片的金黄油菜花正在盛开,许多座高大的白色风车在绿野黄花间悠悠的转动,偶尔车窗外的近处会有小块的田埂,田埂间开了许多紫色蓝色的野花,火车的疾驰而过让我来不及看清花朵的样子,但那色彩的生动还是令我发出阵阵惊喜的赞叹——欧洲春天的乡村景色就这样展开在我们眼前。

Parndorf Ort是一个小小的站台,只有一个简陋的铁牌子上写了站名,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是候车室,小房子外的铁轨边一条公园里那样的长椅,我们就在这里下了火车,因为不知道OUTLET的具体位置,便信步往车展附近的小村子里走去。村庄里静悄悄的,这是长假的第一天,大家或许都旅游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人问了路,便朝正确的方向走去,才走出村子外,看到马路边一家餐厅,安静独立,有一个小小的院落,我们也正好需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了,便径直走了进去,本打算随便吃点去逛的,这一进去倒得知OUTLET今天不开门,我们这下也踏实了,那就在这里好好吃顿饭吧。

餐厅只有我们两个客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窗上的玻璃很有特色,是双层的,中间夹着许多干枯的野花野草,很有乡野的味道。德语的菜单我们也看不明白,只能看着图片连蒙带猜点了两份食物,阿蒙同学叫了杯啤酒,喝喝水聊聊天,等到食物上来的时候,我们简直要被吓坏了——难道奥地利人这么实在的么?我点的鱼在白色圆形磁盘里,看起来味道就很美,但外形还不算太夸张,而阿蒙的那一盘菜,是以烤肉、烤鸡翅和烤香肠为主,配一些烤土豆,除了正常的青菜沙拉之外,又有一些红的绿的腌菜椒,外加一小碟沙拉酱,这么多诱人的东西全部堆在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木盘里面,看起来我觉得都够一家人吃的分量了!

于是,我们两个只能狠狠的吃啊吃,聊啊聊,虽然这两盘食物真的是非常鲜美,又虽然到下午四点了,一天没吃饭了的我们的确很饿,但坚持到最后,我们也没能把这些食物全部吃完。非常遗憾的看着盘中剩下的烤肉但无能为力,分量实在是太足了,价格也不算贵,更重要的是味道好——这家无心插柳来的路边餐厅,成为我对奥地利的第一个印象。

Austia_wien_meat.JPG Austia_Wien_fish.JPG

  • 08
  • May

来波兰之前,我唯一想去看看的地方就是奥斯威辛集中营。

记得小时候读过的关于奥斯威辛的一篇文章,其他的内容不记得了,但文中提到过用女人头发编织的地毯,却一直印象非常深刻;又记得大学时的英语课上,Phil给我们看《辛德勒的名单》,教四楼的墙壁爬满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叶子,本来就显得有些阴暗,教室里八十几个年轻孩子,在荧幕前震惊,难过,完全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

克拉科夫之旅的第二天,我唯一的安排就是去奥斯威辛集中营(Auschwitz Concentration Camp),其实是奥斯威辛市的大小四十多座集中营的总称,位于克拉科夫市以西大约六十公里处,现在开放给游客参观的,主要是其中的奥斯威辛一号营和比克瑙Birkenau二号营,一号营是最初的集中营,作为整个奥斯威辛地区集中营的管理中心,比克瑙被称为“灭绝营”,在那里的毒气室,有一百多万犹太人以及波兰人、吉普赛人惨遭屠杀。

从克拉科夫市火车站旁边的大巴站出发,一路花红草绿一派春天的气息,经过一个小时十分钟的车程后我和Lynn就站到了一号营的大门口,很多的人,路边草坪上摆很多的花篮,我们有些不知所措。其实那一整天的参观,我都有些不知所措,在两个营地我们都只是漫无目的的走,而那些被人描述过很多次的、战后来不及销毁的、从受害者身上摘取下来的成千上万的眼镜、假牙、手提箱、头发,我们都没有看到。

或许是那天天气太过晴朗,阳光过于灿烂、营房与营房之间的草地上蒲公英开的过于热闹,不像是一个悲情的氛围,或者是那天我们过于不知所措,所以我今天来记录那天的感受,我觉得这个关于奥斯威辛之行的记录绝对不应该是游记攻略,但我本来要表达的那种心情我发现自己完全写不出来。一年多前我写过一篇关于卢旺达的文字《今天的卢旺达》,那是我这几年里自己最满意的一篇,本来以为参观完奥斯威辛我也会有那么多的感悟并能转化为文字,却发现此刻心情如此空洞,完全不足以下笔。

那么就简单记录一下吧——

跟随人流走进一座营房,先看了些曾经在那个年代帮助过受害者的善良的人的照片,便进了一个小电影院,观看当年拍下的真实的摄像资料,看着那些最终获救的孩子一个个目光呆滞骨瘦如柴排着队往前走,在镜头之前齐齐的举起胳膊展示他们的编号,我忍不住泪如雨下;在另外一栋楼里看到陈列的许多当年受害者在1941年生活发生变故之前的照片,大多是孩子,可爱的干净的天使一样面孔的孩子,想象着照片上这些可爱的生命就消失于我站立的地方,我的心一阵阵缩紧,虽然外面阳光灿烂,但我在展览室里感觉到寒冷。

两个营地之间有铁轨,如果你看过二战的电影,比如《辛德勒的名单》,比如《钢琴家》,你也不会忘记当年不知反抗的犹太人一车车被运过来还浑然不知将会发生何事时从火车车窗探出头来的身影,如今的明朗天空下,当年运载无辜人们的铁轨依然冰冷沉默,铁轨上一束束未亡人寄予思悼的鲜花,让轨道显得更加冰冷。

大门口看到好多旅游车,好多游客,但集中营太大了,走进去大家就散了,在集中营里的每一处我和Lynn都较少遇到其他的人,因此,每每推开沉重的木门听到吱呀声,闻到从里传来的发霉的味道,都觉得凉意丛生。在某一处毒气室,进门时猛然遇上里面一个白人男孩出门,互相都被对方吓住了。

毒气室附近的草地,不仅蒲公英比普通营房那边要开的盛,也多了另外一种紫色的小野花,这些野花儿不知历史,开的生机勃勃热闹不已,我总觉得这是因为这里有更多的魂灵。

有几个小小的水塘,里面的淤泥全部是当年在这里被焚烧的男人女人和儿童的骨灰。

纪念碑前,大大小小许多个花篮,也有小小的一束野花。……

在整个集中营里的时间,我和Lynn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他们为什么不反抗,他们为什么不反抗?我们互相问对方,谁也没有答案。去年我曾读过一段时间犹太历史,只读到他们出埃及回到迦南便中断了。

不能再写了,我写着便觉得越来越冷,起身去关了空调,便决定结束对奥斯威辛的记录——这种地方,本是供缅怀而不是供观光的,这种事情,本是供记住并接受教训的。但事实上,人类似乎并未因此得到多大的教训,两年前我去过的卢旺达,在九十年代也曾发生过一百多万人被屠杀的惨剧,即使到今天,这个世界还有一些地方,战争的阴影仍然在笼罩着那里的男人、女人、还有孩子。

我很难过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但我想,如果所有的人都因此而难过的话,战争或许就不会再发生了。我还想,生命真的很脆弱,一百万人的生命,可以毁灭在一个人手里,因为这一百万人共属的犹太民族的一个人,在那个人小的时候曾经给过他白眼。那么,趁我们还有生命的时候就好好珍惜这活着的每一天吧,对每一个人善良真诚的对待吧。

刚好,今天是五月八号,二战胜利日,欧洲许多国家正在放假。

后记:去奥斯威辛我觉得不能算是旅游,但对我而言是有收获的,然而这种收获无法与人分享。我是不曾经历过任何大事的孩子,曾经会将很多芝麻绿豆的事情看的比天还重,并因此悲悲戚戚怨天尤人好一阵子……,然而走出这一切,将自己放到一个更广阔的空间,看看世界,亲自去感受下很多历史的、现实的真正的大事并记住,让我的心胸正在变的开阔一些,再开阔一些,我想,这就是所谓经历带给我们的成长。

  • 05
  • May

误打误撞出来的维斯瓦河南岸

去到维斯瓦河南岸,纯粹是因为我看错了地图,或者说我太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了,本来是要从城堡直接去老犹太区(Kazimierz)的,从火车站出来时候看到的地图记住了三个主要景点的位置,印象犹太区在河流南岸往东的区域,然后没有重新看地图就带着Lynn过河了,一直走一直走,奇怪的发现怎么没有游客呢,问了好几个路人老犹太区在哪里,结果都回答不知道,我们便一直走啊走啊,朝东边走,却怎么都没找到Kazimierz的标识,这是真正的暴走,到最后我们的步速明显的慢了好多,腰酸脚痛已经快要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直到最后终于问到了知道的人,又过了桥回到河流北岸,重新看地图,这才发现我将那条黄色的大路标志当成河流了。

绕了好远的路啊,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一个好的旅行同伴是多么的重要,Lynn跟着我走啊走啊,即使是到最后我们俩的脚都已经走到不属于自己的时候,她也没有半点不快,仍然在兴致勃勃的欣赏身边的风光,到了犹太区边缘的时候还发现了一家冰淇淋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痛苦的犹豫了很久才最终放弃了参加排队的想法。——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还有可能只是隐忍,但累坏了还没丢下探求的心情,这让我感觉到了真正的支持。

不过,就我自己而言,维斯瓦河南岸的这一段,却正是我整个克拉科夫之旅的最亮点,题记中描述的那样童话般的意境,正是我在南岸真实享受的风景,这边是开满金黄蒲公英和白色雏菊的草地,那边是白色的教堂红色的城堡倒映水中,河水粼粼,小船划过时水中的倒影漾动的支离破碎起来,黄昏时分的阳光变得更加柔和,给草地林木、对岸的城堡、还有草地上缱绻的恋人都洒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我们沿着河岸草地中的小径漫步,看着夕阳从身后照过来将我们的身体拉成很长的剪影,我真的以为我身在童话中。

南岸的风景,还远不止走在草地上回望河的那一边。当我们渐渐偏离河岸往城里走去,一路上看到一些美丽精致的建筑,开始奇怪这里为何没有游客,但同时也更加享受无人的街道是如此的安然。在这里我们走进了一座我以为跟瓦维尔城堡教堂一样美丽的教堂,红砖墙,白窗棱,绿尖顶,掩隐在树枝后。与瓦维尔喧闹的人群相对应的是,推开这座教堂的厚重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教堂里头呈现给我们另外一番静谧的天地,与其他大部分教堂不同,这里的墙壁和穹顶都是白色素净的大理石,并没有精美壁画,但两边的侧室与正前方的圣坛都被塑金的神龛和雕像装饰的金碧辉煌,而且到处都有供养在瓶里的鲜花,香槟玫瑰与百合,黄菊与白玫瑰。不知道这里白天是否有游客的探访,但这个黄昏时分,除了我和Lynn两个擅自闯入者之外,教堂里只有一位跪在左边一个侧室的栏杆上虔诚祈祷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比我们早一步跨进教堂,我们看着她进来径直坐在大厅长椅上,安静的低头不语,我猜她是一个有心事或困扰的人,来这里寻求上帝的帮助。我也已经走过不少的教堂了,大多是游人如织,而在这样一个安静而且带点神秘的幽暗环境里,似乎更能真切感受到神的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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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教堂内部的圣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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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犹太区Kazimierz

出了教堂之后,继续去探寻往老犹太区的路,这是克拉科夫之游的三处必去地之一,让人震撼的电影《辛德勒的名单》就取景于这里,历史上克拉科夫最早对犹太人开放,精明而勤劳的犹太人就聚居于这里,并为这个城市的发展和财富积累作出了重大贡献,在二战中,这里的犹太人被一批批送往西边两小时车程外的奥斯威辛集中营并惨遭屠杀,据说战后被苏联红军从集中营解放的犹太人回到这里之后却又惨遭他们的波兰邻居的杀害(注:未经严格考证,欢迎有相关知识的同学发表见解),如今这个地区的犹太人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正如前文说过,手中没有地图,全凭我在火车站外面看的大地图的印象一直在走路,我们已经走的脚都不属于自己了,问过几次路人,开始的时候都不知道,后来都提示我们过河,我还是很疑惑,怎么要过河呢,这时才突然想到相机里有最开始在火车站地图前拍的照片,打开来从显示屏上放大了看,我这才我发现我犯下了严重错误,地图上那条分割瓦维尔城堡与犹太区的黄线,是马路,不是河流!

好在这时过了河便是老犹太区了,一整天都没吃饭,又走了这么多路,虽然我们都已经是又累又饿,但还是信念坚定,一定要去吃正宗犹太餐。找了好几家,最后找到一家招牌上便有希伯来文的餐厅,总算是坐下了,在侍应生的推荐下,从汤到主菜,都选择了典型的犹太传统风味。

我们坐在犹太餐厅的院子里,太阳已经落山,天气有些微凉了。我要了一份蔬菜汤,主菜是将牛肉块和土豆块、红豆、外加一种圆粒儿比普通大米硬的米饭加了红酱汁混在一起,Lynn的汤跟我的一样但比我多了几块牛肉,主菜是浇柠檬汁的鲱鱼和整个的烧土豆,味道都挺不错,饥饿与劳累,都在一顿丰盛的晚餐中得到了些许缓解。

国际学生宿舍

吃完已是夜色浓重,因为之前听说克拉科夫住宿非常方便,我们便没有提前订酒店,但这时也该找个歇脚的地儿了,于是在老犹太区里便没有过多停留,一边在小巷穿行,一边留心HOSTEL的招牌,慢慢的就走出了犹太区。 我跟Lynn从一开始就给这次旅行定了基调是暴走加穷游,暴走是已经实现了,穷游的另外一个特征,Hotel是肯定不住的,要住就住Hostel,十个人八个人一间屋子都没关系。然而,一连遇到三个Hostel的招牌,按过门铃穿过黑暗的门洞上楼,三个前台居然都说没床位了,我开始有点紧张,但幸而是第四个就有了,这家叫做Hostel Centrum的青年旅馆位于瓦维尔城堡山脚下的街道上,还有十人间和六人间,我们选择了最便宜的十人间,一人45兹罗提,其实就是老式居民区里一间公寓,五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高低床,十个窄而高的柜子,每个柜子里都有一套白色的床单被套,房间中央一张宜家木桌和四张木椅,卫生间、淋浴房和厨房就在门外,也非常方便,房间并没有满员,除了我和Lynn,还住了另外四个白人女孩。

如同大学时候一样,我的床在下铺,收拾好床铺,洗完澡后我坐到我的下铺,门开开合合,一会儿有人进来了,一会儿有人出去了,房间里的人都坐在床上,开着小台灯看书或者听音乐,我在脸上涂涂抹抹,怔怔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切,那种感觉,已经不能说它让我回忆起我的大学时光,有那么一会儿,我真真就以为我就是个学生。Lynn是跟我差不多同时进公司的,此前我们不在一个部门的时候,她也算是我同事中交往比较多的一个,本身就不觉得是同事而更像同学,在这一刻,我更是已经不知身在何时何处了。

直到低下头去擦手的时候重新看到手指上的戒指,我才恍然回过神来——尽管这种熟悉感觉的来袭,那么的近,但我已经离校园生活,很远很远。Poland_Cracow_hostel.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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