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假期,在家做什么呢?除了吃,睡,带小外甥去江边散步……
嗯,该开始整理这些年四处流浪中收集的宝贝了。这些年里,走到任何一个地方,最感兴趣的就是一些当地的工艺品和饰品,非洲的木雕,石头盘子和花瓶,捷克的水晶,波兰的琥珀……常常会不管不顾买了来,把烦恼留在打点行装离开的时候,为行李箱的空间不够而发愁。尽管如此,下一次,还是会为那些美丽的小玩意儿而着迷,曾经在肯尼亚的当地人集市买了一棵用铜做枝干小贝壳做叶子的大树,占据了我半个箱子的空间;从巴拿马回中国的时候已经另外买了一个行李箱来装东西,而途径古巴停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买了一个木雕的花瓶和花儿……
那许多的美丽的东西,我一直想着等哪一天安定下来之后,再来仔细的整理,在整理中回忆。一直在匆匆的行走,收集,却一直没有时间来仔细的欣赏它们的美丽。
现在有时间了,只是,带在身边的宝贝实在太少,只有这些日常使用频率较高因而随身携带的美丽的小石头,可以作为这次整理的开幕式。
不按顺序了,看到什么就来什么吧,这是波兰的琥珀手链,08年9月的格旦斯克琥珀节我加班没时间去,同事George帮带回来的。

这是在古巴,哈瓦那老城的海边一个集市上买来的鱼骨耳环,我还从没戴过,却一直非常喜欢。

这是在华沙老城的一家琥珀店里买来的两串很小的蜜蜡手链,此前一年蒙先生的生日,送了一串大的蜜蜡佛珠做生日礼物,这小圆珠的手链正好跟他的相配。蜜蜡是琥珀中我最喜欢的品种。

这是09年我的生日,蒙同学在布拉格的古董店里给我淘来的石榴石链子,之前的博客中已经出现过几次了。

这是09年的复活节假期,我和蒙同学去捷克南部的童话小镇克鲁姆洛夫,在那精致的小巷里闲逛时看上的琥珀项链。

这一对耳环,是07年10月在巴拿马中部的一个叫做蓝山(blue mountain)的印第安人保留地,在土著部落中淘来的,是一位印第安老奶奶用大概是椰子壳手工做成。

这又是在布拉格的老城买来的蓝色Topaz,这里面有个小故事,但故事就不讲了。

波兰,华沙,琥珀的小猫咪。

蒙同学去比利时带回的礼物,工业时代的产品。

捷克,布拉格,新年以及一些重要的当地节日前后,在老城广场会有持续一段时间的集市,集市上当地人售卖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农产品等。捷克是世界上著名的水晶产地,我在集市上搜来的小粉晶,非常便宜。

下面这三个不属于旅行纪念,但是爱情纪念,还是05年初识蒙同学,他出差回中国之后给我带去非洲的第一份礼物,三颗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坠,加上其他的好多礼物,说是打算一样一样的送出分别做圣诞礼物、新年礼物、春节礼物、元宵节日礼物、情人节礼物以及生日礼物,却忍不住在见面的第一眼,一股脑全部送出。



与上面那个捷克的小粉晶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

08年6月,第二次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我最爱的城市之一。在蓝色清真寺附近的一家小店淘来的绿松石耳环,属于日常佩戴最多的耳环之一。

07年底的巴拿马,有一天实在郁闷,跑到办公室旁边的一家小店,买下了这枚珍珠吊坠。

最近其实很多感受想写,很多照片想发,很多事情想记下来。
——但,都没有时间去做。
今天也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去考察了下华沙的一家琥珀店,拍得几张照片,眼看又要出趟小差,临走前花五分钟时间与朋友们分享下波罗地海琥珀的美丽。
圆珠子的琥珀是价格最高的,因为磨成圆珠子需要花费大量的原料,人工也是最困难的。

通透的琥珀,对比我的手指可以看出最右边那串珠子有多大,当然,价格也不菲。

最大的这串来个特写

树根为底,小琥珀珠为叶子的树。几年前我在肯尼亚曾带回家一个铜底贝壳叶子的树,差不多就是这个形状,是家中我最喜欢的装饰品之一。

蜜蜡圆珠链子。蜜蜡比普通的血珀和金珀要更值钱一点,我喜欢蜜蜡。

伤感的由来,是因为我盯着手腕上又一串红色的珠子。
新的这串红色的链子,是蒙古人在布拉格的古董店里淘到的古董级的石榴石项链。捷克是石榴石的著名产地,这串古老石榴石的不规则的切割打磨工艺,拿到现代的珠宝店里,据店员说已经没有这种切割方式了。
这是我今年的生日礼物之一。阴历生日是在保加利亚过的,那天Mike带着我和另外几个同事去索菲亚郊外的雪山,回到宿舍后跟蒙古人电话聊天,他很兴奋的告诉我,我给你准备了两样生日礼物,你想知道是什么吗?我说我不想现在就知道,等到时候看到再给我一个惊喜吧!但是蒙古人是个守不住心事的孩子,憋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就说,那我提五个问题你回答是或不是,我来猜吧,他答应了。
是捷克特产吗?我首先问,他说,是。
是石榴石吗?我再问,蒙古人很有挫败感,大吼一声,是的!
就这样,我一下子就猜到了,因为我去年在捷克期间一度关注石榴石,捷克是石榴石的著名产地,在布拉格的几乎每家珠宝店里都会有石榴石的柜台,而且产自捷克和产自其他地方的石榴石会分别放在不同的柜台,前者价格要大大高于后者。这是一种从古埃及时代就很受欢迎的中档宝石(绿色和橙色石榴石属于高档宝石价值连城堪比祖母绿),在中国又叫紫牙乌,顾名可以思义更可以联想其形,像石榴籽一样,大部分呈微浓的酒红色泽,晶莹剔透。在还没有听说过这种石头的时候我就爱吃石榴,就是因为我爱极了石榴籽的那种不规则形状的晶莹剔透。
从保加利亚到波兰,先坐飞机到匈牙利从布达佩斯入境申根然后坐火车到华沙,途径布拉迪斯拉发,与蒙古人匆匆一面,他将生日礼物交给我,陪我坐了一个小时火车到边境,然后又下车乘另一趟火车返回布市。我的礼物,它被装在一个古旧的三十二开纸张大小的暗红色皮盒子里,盒扣是一个小铁钉,本来是串项链,我把它绕三圈当手链戴,细细的错落的缠绕手腕上,感觉很波西米亚,虽然在真正的波西米亚人身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在国内时尚杂志上形容的所谓波西米亚风。
由于是古董,不想它承载太多别人的记忆,我用清洁的矿泉水将石榴石的链子浸泡了二十四个小时,泡着链子的水碗放在窗台上,在三月华沙清冽但晴朗的空气中饮风,食露,沐浴阳光,水中的石头,尤其是在阳光下,就跟新鲜的石榴籽一样闪动着葡萄酒一样的莹润色泽,小家碧玉,秀色动人。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人与物之间也有着奇妙的缘分,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串红色的石头链子,虽然石榴石并不是很名贵的石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看着、戴着这串红色的链子,就是觉得莫名的愉悦。
红色石榴石据说是一种适合女人戴的饰品,有助于改善血液方面的小恙,恢复体力,加速伤口愈合等方面的能量,而且有一种对抗忧郁的能力,增加思考时的灵感,成为辟邪化煞的护身石等等。
关于石头,人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很多玄学的说法,这一些,我想也是信则有之不信则无,但对于我而言,从小我便爱收集各种各样的石头,长大以后开始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一天猛然回头,发现曾经陪伴自己的那些乐趣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于是开始想要拣回来,想要找回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我又新开了这个栏目,石头会唱歌,这种大自然几千万年几亿年的留存,我相信,一定会有宇宙留给我们的信息。
东北年会后离开的那一天,我最珍爱的红珊瑚手链丢失在哈尔滨机场。
那几天手上戴的链子太多了,出行必带的红珊瑚,戴着好玩的黑曜石,在路上,一起参加会议的缅甸籍同事又送了一条玉,随手也套到了手腕上,整个行程,手腕上三条不同颜色的链子,觉得也很好玩。当我在离开哈尔滨的机场里突然低头发现视线余光中少了一缕红色的光芒时,心头一沉,那时已经进入安检门而且正在开始登机,我到处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同事们说,你再仔细找找,我们等你,于是我再往回一直找到安检门,遍寻不着之后,终于忍不住掉下泪了,给蒙古人打电话时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同事们很可爱,印度的两个同事,AF默默的帮我拖起拉杆箱,CYF坚持将我的背包拿了过去,说,这就是让你感受集体温暖的时候呀。我带着东北之行最大的遗憾,就这么登上飞机,离开了哈尔滨。我的红珊瑚留在了那里,不知道离开我之后,还会再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
那串红珊瑚的手链是两个小小的金属螺丝帽旋到一起扣住的,上面的扣搭究竟是什么时候松开的已经无从得知了,我甚至因此有点讨厌冬天,如果不是冬天我就不会穿那么多衣服,如果不是穿那么多衣服也就不会注意不到链子的松开了。幸好的是这一趟飞行还算比较平稳,不然我真会相信那是什么不祥的预兆。这串红珊瑚,是我每次旅行必戴的,无论是长途的飞行还是短途的火车。这几年旅行的多了却反而越来越胆小起来,也越来越唯心,看着手腕上润泽的红,心里会平和许多。
真正的红珊瑚是比较稀有的,市场上的红珊瑚大多是白珊瑚染色的,但红珊瑚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属于被联合抵制压价的东西,跟象牙一样,因为属于被保护的物种。我的那一串红珊瑚来自尼日利亚,本来是一串硕大的非洲风格的项链,是蒙古人在尼日利亚期间的收藏。在我们认识相恋的最初,蒙古人将它分成几份,串成几个手链,将其中最好的一条给了我,其余了留给了妈妈和姐姐。后来他曾跟我说,可能会伤了妈妈的心,因为在她眼前将最好的部分留给了交往不久的女朋友。然而几年后,女朋友变成妻子,却弄丢了这最初的信物。
在非洲大陆,红珊瑚是献给酋长的尊贵之礼,专人看管,在过去甚至有因遗失而问罪看管者全家的。在藏传佛教中将宝物分成人之宝和神之宝,其中红珊瑚是属于神之宝之列,部分教派认为它是如来佛的化身。曾经有一位来自西藏的喇嘛,跟我也讲起过藏人对红珊瑚的崇拜。因此我那一串红珊瑚手链,我曾经提出来要去找活佛上师加持,蒙古人不答应,他说,我的爱就是最能保佑你的力量。打电话给蒙古人的时候,他费了点劲才听明白我哽哽咽咽在说什么,沉默了一下,说,没关系,丢了就算了吧。
自此我把另外那串黑曜石和玉链子都摘了下来,手腕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再戴了。
两个星期后我又一次踏上了征程——我不想把这个事情描述的过于唯心,其实也不过是气流,比我曾经经历过的强烈一些而已,但这一次从香港到巴黎的飞行,却真的是我这么多次飞行中最受惊吓的一次,也是我半生中第一次感觉离死亡很近。在那最为惊恐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双手合十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眼泪汪汪的想着那串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的红珊瑚,又一个劲儿对自己说,不会有事的,不要太唯心,不要把这些事情联想到一起去。
他们说,护身圣品的莫名丢失,有的时候恰恰正是在帮主人阻挡灾难。——这是最让我安慰的说法了。
不光人与人之间有着奇妙的缘分,人与物之间也是如此的,我希望这一段缘分的尽头,它将去保护另外一个喜欢、珍爱它的人,那样,与留在我手中,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吗?只是,想起来,还是会有那么一些难过,轻轻噬咬某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