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菜泡饭的文字,这是第三次,时隔四年。
第一段
零四年末零五年初,我在深圳,住单位单身员工宿舍。在一家名叫六千馆的杭州餐厅里吃过酱鸭菜泡饭之后便念念不忘,总想着自己来做,没有酱鸭就用香肠代替。我自以为是有点烹饪的天赋的,每每做出来味道也很不错。有人说想尝尝我做的菜泡饭,我对他们说,这是单身饭,因为是一个人,所以简单,简单的烹饪中也有着简单的乐趣,但是注定只能是一个人享受,人多了,也许就要更用心更精致一些才行。
也许是没有爱吧。那种简单而且孤单的菜泡饭我做了很久,不用加班的晚上常常煮一锅,一边上网一边吃,偶尔给摄像头那一边的人秀秀我的作品。那段日子我感觉有些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与谁分享这样简单的菜泡饭。
那是一个人单身中最自由的日子,而我的生活,竟也如那菜泡饭般简单。只是那时的菜泡饭,没有照片。那天的日记,叫做单身菜泡饭。
第二段
零五年底,我在阿布贾,住公司宿舍,三餐吃食堂。某个周末,一群好朋友围在蒙古人的屋子里吃火锅,第二天我和蒙古人发现豆腐忘了吃,同事从国内带去的酱鸭也还剩小半只,我立马想到了在国内一直想做的酱鸭菜泡饭。
烧开的水,一丁点的火锅底料,一点点粗海盐,半只酱鸭,两块豆腐,一碗米饭,一盘青菜,煮到一起,仍旧是简简单单的烹饪,烹出清清爽爽一锅菜泡饭。白色大瓷碗里,那粉红的酱鸭白色的米饭白色的豆腐外加绿色的菜叶组合在一起,煞是好看。
两个人安静吃着,我吃出怀旧的味道来,心中满满的是的感动。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沉醉于这样平凡的乐趣中,从前一直认为只能是一个人吃的菜泡饭,竟然两个人在一起吃,我也吃出了些许幸福的味道。
那是两个人即将开始恋爱的时候,心中有淡淡的喜悦,也有淡淡的伤感。他告诉我他这些天过的很开心,因为有人可以跟他互发短信;我发现,我也很开心在那小暧昧小温暖的句子中。然而当他说我们应该开始谈恋爱了,我却不能答应。不是不愿,而是不敢,也是还没有看清楚这样开始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那一年的菜泡饭,有着色彩鲜艳的照片。那一天的日记,叫做菜泡饭不要再孤单。

第三段
零九年七月末的今天,我收拾准备回国的行李,随手翻着三月在索菲亚的机场买的素菜食谱,意外发现英国人写的菜谱中竟然还有亚洲菜,其中就有看似菜泡饭的东西。
四年没有吃过了,许多的记忆涌上来,于是冲下楼泡了香菇,到中午的时间,将泡开的香菇切成丁,豆腐切成丁,红色柿子椒切成小块,用黄油炒了,撒点青葱,跟米饭一起煮,又是一碗黑香菇白豆腐红菜椒点缀青葱的香味四溢的菜泡饭,竟然勾起了楼下一对小夫妻的一段回忆。
今天的泡饭,由于有黄油的奶香,又没有了肉,味道跟以往有了些不同,却仍然是简简单单,现在的日子,不再有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的无依之感,也不再有恋爱开始的那些心动的甜蜜,对幸福的理解有了提升,生活变成了平淡的随时可以自己创造的快乐。
菜泡饭的变化,生活的变迁,成长的轨迹。小小的一碗菜泡饭,也成为了我人生记忆的一个载体。
谁谁博客里说,她老公答应35岁之前给她买一个爱马仕的BIRKIN包。我跟蒙古人说道。等着他甜言蜜语,老婆,你想要我过几年也给你买啦。然后我就回答,我不要呢,买一个BIRKIN的钱够买几十个LV了,再说我一个普通人,要那么顶级的包包干嘛呀。瞧瞧,假如发生了,这将是多么体贴而温馨的一段对话呀。
没想到,这厮不仅不甜言蜜语,反而复道,花一年工资买个包,你傻呀?我继续喋喋不休,循循善诱,想让他知道老婆有时候是可以哄一下的。但这厮显然是没有领会,过一会儿,竟然发来一个网页,砰砰砰敲来几句话:BIRKIN的包,全是用动物真皮做的!你真的想要吗?那你还装环保吗?还装吃素吗?
——OK,遇上这么较真儿的孩子,我认输,我闭嘴。
在蒙古人眼中我的装环保装吃素,有一个多月了,前三个星期的晚餐和周末基本做到了素食,豆腐豆角豆芽辣椒芦笋成为了那段时间的主旋律,在此之前买的羊排和羊骨,至今还在冰箱里;然后出差两周,在贝尔格莱德以面包度日,在布拉格跟同事搭伙,奔波中哪顾得荤素;上周刚回到华沙,又长智齿了,在中午饭堂的进食标准是不用咀嚼直接吞下,晚上自己在家则是蒸水蛋和打果汁,稍好点之后,煮了两次入口即化的鱼,连樱桃季节尾声的新鲜樱桃也没能吃得了,这样的生活又持续了一周。
今天牙齿算是基本恢复了,决定也恢复素食晚餐。下班后去Blue City的超市,看到有新鲜的野生鸡油菌,金黄的色泽,诱人的香味,提走一小筐;又有难得一见红的绿的小尖椒,三五七八个;小葱一把,蓝莓一盒,用牛皮纸袋装好抱了回来,放到桌上,很是明丽的色彩。

红的绿的小尖椒切成小圈儿,红色柿子椒切成丝,一把鸡油菌,一把豆芽,一勺盐,一瓣儿蒜,我的椒红葱绿银丝金菇就这么诞生了,野生蘑菇的鲜香,唇齿难忘。

一饭一菜,吃的心满意足,大个儿的蓝莓一点也不酸了,我像对门邻居家一岁的小姑娘添添一样,一颗一颗往口里送,闭上眼睛,好像就是田野的味道。
华沙的夏天真好,各种时令的水果蔬菜次第出来,樱桃的季节也还在最后的冲刺期。
英国人有首歌叫做“星期一不吃肉”,有很多像我这样做不到完全素食的人,至少可以每周一天不吃肉,或者每天一顿饭不吃肉,这样也会给地球带来很大积极改变的!再说,这么好的季节,减少肉食,还真不是困难的事情呢~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写过的事情吗?偶然发现,在MSN上跟我聊天的人,竟然是那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手,几年前,我曾听她的歌,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
此后没再跟她聊过,只是每天看着她的咣当娃头像在MSN上上下下,签名永远写着,开始吃素,加入环保,拯救地球。也时不时关注下她的博客,博文本身,还有日常工作,业余活动,果真一直在宣传环保,隔三岔五组织一些人去参加吃素体验。
看了一年了,我由衷的敬佩这个瘦小女孩心意和执著,但我自己,作为女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怎敢变成全素食呢。
但是,小龙真的是个很执著很有说服力的素食宣传者,看她的文字看久了,越来越觉得,为我们共同生活的地球做点点努力,真是一件很美好很纯净的事情。有一天,我突然就对无肉不欢的自己说,总能做点什么吧,工作日中午在食堂大家一起吃都是有荤有素的,那么,自己做晚餐的时候,还有周末,能不能坚持全素到一个星期?
周六,面条,豆角炒柿子椒丝。周日,中午,用国内带来的魔芋粉丝自制的酸辣粉,下午去打羽毛球,挥汗如雨,晚上跟同事搭伙,三个人做了顿水煮鱼。
周一晚餐是在外面吃的,给某即将回国的领导送行,去香港村吃火锅,集体活动,计划没有执行。
从周二,豆腐炒豆芽,配上切成丝的红灯笼椒,口感清脆,色泽清淡,味道本来也该清淡的,被我加了点辣椒油,饭后银行的胡总在我们这里聊天,顺便煮了一小锅冰糖银耳红枣汤。没有肉,也很满足的一顿晚餐。
周三,老干妈炒芦笋香干,芦笋切了小条,香干是在家乐福买的,大概是越南人做的,切了片,炒巴炒巴,加了一勺老干妈,味道鲜咸,唇齿留香。(前段时间公司发放社会主义福利,给常驻人员每人米面油花生米,还有一瓶老干妈豆豉,在国内不算什么,在海外它们的价值就高多了,要知道,中国商城在华沙郊外七十公里呢!)
周四,土豆丝炒豆芽,一个土豆,两盒豆芽,以为豆芽会缩水很多的,结果还是炒出了一大盘,拌上新调的辣椒油,竟然都吃光了。甜点是种类似樱桃的水果,晚饭前还从超市买了新鲜的蓝莓,打成汁,好酸呀,加了好多冰糖。
周五,用上次没炒完剩下的一小把芦笋,炒了白豆腐吃,同样用老干妈当调料。
又一个周六,煮了一小锅麻辣烫,烫的内容是鲜蘑菇,白菜,土豆,豆腐,同事们跑过来都叫,好香啊!晚上大家包饺子,吃了几个,继续吃麻辣烫。
周日,中午,咖喱土豆胡萝卜,用的狗狗从印度带给我的咖喱,不过有点酸,晚上,继续红灯笼椒炒白豆角,饭后吃了整整一盘大樱桃。(现在是欧洲短暂的樱桃季节,真好!)
然后,就这样坚持下来了,当然,中午我在食堂吃还是荤素搭配的,但是晚上的那一顿全素的菜,我发现,原来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照样可以做的很美味,也可以吃的很开心,并不是要努力才能坚持的事情。
那么,我也就尽我所能吧,尽管我能够做的有限。我不会完全吃素,但我决定,我自己做吃的时候,就尽量坚持素食,遇上集体活动的时候也不用太苛求。写在这里,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是不够有决心,上升不到环保的高度去,但还是觉得好像做了一点点努力,但也没有委屈自己或者多特立独行,嗯,一下子就觉得很快乐了。
昨天去家乐福买菜的路上,看到路边新开了一家小小的小小的菜店,躲在树下的童话小屋一样的木房子,树荫下摆了一些草莓,一些土豆,还有一些卷心菜,因为超市里的土豆经常是只能买整大袋的,所以我多看了几眼那里的土豆。木房子里的老爷爷用很渴望的眼神看着我们,跟我们讲听不懂的波语,但我们知道他是希望我们在他这里买点蔬菜。我说,我们先去超市,一会儿回来再买土豆。
不知道老爷爷有没有听明白。当我们到了超市,发现超市里这次也有很好看的可以散装的土豆卖,但是,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还是要到木房子的老爷爷那里买土豆,因为他的眼神那么渴望,还因为,那个小木头房子,那么的小。
于是,我们买了一袋子的土豆,看着木条编成的篮子里的草莓红红的,看起来也很漂亮,我们又买了好大一筐草莓,准备榨果汁喝。结果,榨出来的草莓汁,有点酸,加上蒙古人到家先吃了半个西瓜填饱了肚子,就喝不了那么多草莓汁了。还剩下了好多草莓,完全吃不掉。
今天做晚饭的时候,发现草莓已经很多都软掉了,很是可惜,但是扔掉又太浪费了,于是我灵机一动,将好的草莓挑了出来,然后剩下的所有的草莓都一起放进了榨汁机,只加了一点点的水,榨成了好大一壶稠稠的草莓汁,先用它敷了脸,然后用它当浴液一样洗了身体,于是,整个身体都弥散着草莓的味道,好香甜的晚上哦!
到了快睡觉的时间了,还剩下一些草莓汁,仍然不想浪费,便打了一桶热水,将草莓汁加到其中来泡脚,好幸福的脚丫子!
多么奢侈而香甜的草莓之夜呀~
对了,盛放草莓汁的脸盆,就是被蒙古人吃空了瓤的半个西瓜~
既然跟狗狗在留言里讨论烤茄子讨论的不亦乐乎,我想,那就干脆来开个贴子吧。
昨天下班去超市买菜,我和阿蒙还有彭彭,挑了两个硕大的茄子,又买了葱,回家后,阿蒙强烈要求将两个茄子都做了,说是上次吃的不尽兴。
于是我还按照上次的做法,将茄子切成两半,用小刀在上面划了一些道道,然后用蒜泥、生抽、醋、盐、鸡精、辣椒面还有孜然调了一小碗,油烧热了淋上去,待滋滋的响声平息之后,将调料用勺子背抹到茄子上去,如果有刷子的话估计会更好,然后就塞进烤箱,温度和时间都没有专门设置,就是烤着就看看,干了就加点油,到最后一次加油的时候洒上了些葱花,然后被惊叹为跟深圳街边三块钱的烤茄子一样味道的作品就出炉了!彭彭说,深圳现在都涨价了,烤茄子五块了!
阿蒙最近很没有品位的爱上了肯德基的全家桶,每次出去他都说,我们去吃肯德基的辣鸡翅吧。还说,麦当劳真是不好,整个店里竟然没有一个辣的东西!估计婆婆看到要心疼了,这孩子跟我在一起之后,从以前的滴辣不沾变成了现在的无辣不欢,不过奇迹的是,以前的肠胃毛病竟然都好了。言归正传,我要说的是,因为他爱上了肯德基的辣鸡翅,刚好冰箱里也有鸡翅,我便尝试着自己来做辣鸡翅了——没有面包糠,所以用面粉代替了,面粉加辣椒粉,用一个鸡蛋和一勺牛奶和匀了,再加了点盐和蒜泥,然后裹上鸡翅腌了五分钟,又因为我做菜不喜欢放多油,所以用了一点点油,像烙饼那样小火烙了。
味道当然是不像肯德基的,阿蒙这从小不吃辣的孩子,居然嫌我这个鸡翅做的不够辣,彭彭觉得不够咸,而我自己倒是蛮享受的。
素炒土豆丝是给我自己的,以前尝试很多次炒土豆丝都不够清脆,我做菜总是少油少盐少调料,就算是炒糊了也不肯放多点油,前次下锅之后阿蒙帮我放醋,我大叫放多了放多了,结果后来一尝竟然没有醋味反而清脆的很,他很是得意的说,就是我的醋放的好,于是,这次,又自告奋勇来放醋了。
卖相都不好,拍照时候的光线也不好又怎么都打不开闪光灯,而阿蒙和彭彭都迫不及待要开吃了,所以随便拍,手抖了,画面有些模糊,凑合看吧~



记得曾经是很不吝于笔墨描绘美食的,好象线条细细的工笔。我想象不出,不热爱美食的人,如何去热爱生活?因此当我走南闯北,除了那里的风景那里的人,必然还有一样要去追寻而不能忘记的,便是那里的美食。
走过了一些地方,有过一些停留在唇齿之间和记忆中的食物,肯定有一天我会仔细写出来,但不是我今天的重点。我最近的享受,是在大雨的周末下午,或者凉风习习的晚上,端一碗羹汤于桌前就着小小的本本看电影,然后便可忘记一切,平静下来。视觉听觉与味觉,都不是盛宴,但我真的爱极了那种平和与平淡。
土豆煮成泥装盘,洒上另外煮好的新鲜虾仁,紫葡萄只是点缀,另外用红的绿的小辣椒切成圈加些酱油醋大蒜调一小碗蘸水,那样一个周末的下午,向日葵开的如此灿烂。
文火慢慢的熬一锅白米粥,加点香蕉,或者加点瘦肉加点葱,风格便大为迥异。配菜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韩式辣白菜的简化做法,几片白菜切细了,用盐渍出水了,然后一瓣蒜,三两片姜,淋点酱油洒点盐,用新鲜番茄切成碎末连同汁水一起倒进去,最后洒点辣椒粉,冰箱里放一个小时,便是一盘清新爽口的白菜了。之前尝试过放醋,尝试过梨切成末,尝试过放很多蒜泥,都不如新鲜番茄来的好。第一次成功用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完工之后,想到以后可以回家做给蒙古人吃了,在他大啖手把肉之后再吃点爽口的白菜,或许会更享受吧?
最近两个星期,每天晚上都给自己做汤,墨西哥产的一种香肠切成薄片,跟番茄片和白菜梗一起,用一点点橄榄油稍微炒一下,加上煮好的南瓜,有时候是香芋,有时候是土豆,连同汤汤水水加到一起再煮,随性丢几片白菜叶子,或者打点蛋花儿——每天一碗杂菜汤,知道吗,虽然我最近作息极不规律,但肠胃并未像从前一样罢工,暖暖的舒服着。
——素年锦食,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