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行靖远

30 September, 2011

关闭,但不告别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7:13 am

不知道还有几个人在看这个博客。

如果还有人在关注我们的话,请移步至新浪博客,标题为九月希腊,网址为 http://blog.sina.com.cn/babyhellas  。那原本是我怀孕初期成为与其他准妈妈和妈妈们交流的一个平台,后来成为靖行靖远的备份,与本博同时更新。现在,由于精力实在有限、独立博客技术上的一些困难难以得到解决,因此,决定停止更新“靖行靖远”这个独立博客,以后将在新浪博客九月希腊上进行更新。www.dancier.com 域名将继续保留,并有可能直接指向新浪博客。

这个独立博客经营五年了,从我还在非洲的时候起,记录了我这些年走过的许多地方,看过的许多人,经过的许多事。作为Dancier和Horwa后来又加上Amur的一个网上家园,它是我这些年里,尤其是Amur尚未出生、我和Horwa分居两地的几年间,一个精神家园和寄托。

我们购买的服务器空间在美国加州,这个博客采用的Wordpress软件和平台,受制于技术和精力原因,无法做成心目中的理想模式,加之法律的原因导致了几次被封,并且,由于Wordpress平台的萎缩,原有的一些功能也逐步出现了问题,例如博文中发布照片就出现了困难。

前段时间我也计划到美国好好建设一下这个网站,但是就目前Horwa的工作状态和我的生活状态看来,得闲,将是一个非常遥远的话题。好啦,因此我们决定借助新浪上专业的博客平台,节省这部分维护博客的精力,留更多时间来照顾亲爱的阿慕儿以及做其他一些也很有意义的事情。

目前我们小一家三口在美国西北海岸城市西雅图。一直以来关注我们的朋友,欢迎继续关注,并且希望不要潜水太深哦!

2 March, 2011

遇见二十年前的自己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2:18 pm

发小自老家回来,带给我一张光盘。

下班回到家时她已离开,我打开DVD,一边吃饭一边听。尽管很早之前就已知道内容,但自己二十年前录到磁带机里的声音,二十年后转到光盘,千山万水的从那山清水秀的小镇,带了来这个南国的不知道算不算家、不熟悉也不陌生的城,十岁那年的歌声,听在三十岁的耳朵里,还是很有些感慨万千,情难自禁。

记忆如拼图碎片,在脑中组合起来:那是一九九一年前后,大概是暑假回老家,某个在发小家中玩的下午,宽敞的客厅,靠北墙的八仙桌上,一架旧的大盒子一般的录音机,几个十岁的小女生,还有几个更小的四五岁丫头和一个小男孩,我报幕,然后一个个的站到录音机前唱歌,《啊赖宁》,《金色的小船》,《采蘑菇的小姑娘》,发小的爸爸爱吹笛子拉二胡,最后笛子伴奏,我们合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如果不是报幕词中有“一九九一年家庭音乐会”的字眼,我不会记得那是几岁的事情,而报幕中没有提到表演者XXX的,我果真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陈奕迅的《十年》已经很让人感慨了,何况是自己的二十年呢?何况是在夹杂着疲惫、焦虑各种心绪的三十岁生日前几天?听到自己报幕的尖细嗓音,有点想笑,鼻尖已悄然酸涩,歌声响起时更是眼睛有点潮潮的。这时我娘抱着阿慕儿说,告诉你哦,今天下午放碟的时候,一听到你唱歌阿慕儿就自己拍起手来了!边说边回过头,却看我眼噙泪花,惊讶了一下,你这是干嘛?宝贝第一次主动拍手,这么神奇的,我正要笑呢,然而就在那咧嘴间,眼泪就喷涌而出,无法自已,索性放下碗筷捂住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再听,发现说的唱的都比我想象的要好听,虽然我捏着嗓子有尖细的鼻音,虽然唱不上去就自作主张的中途换调儿。那大概是几年里分别好几次的录音,从磁带到光盘,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光阴,肯定是有很多的失真吧,但那声音多么纯净啊。老实说,光凭听我还真判断不出自己的声音,可我九个月还差一个星期的宝贝,为何在听到妈妈的童年歌声时会第一次主动的拍手?比起巧合这个解释来,我更愿意相信朋友所说的,感应,愿意相信婴儿的神奇力量。

二十年前的孩子,如今成为了一个孩子的娘。现在的我给孩子拍照录影、给她写成长档案的时候,心里都会有很温暖的情愫流淌,想象将这些光影文字的记录汇集起来,送给长大后的她的情景。印象中,在我懂得回忆、懂得光阴之后,突然看到自己一两岁的照片时,我有种多么想把照片上那个可爱的娃娃抱起来的冲动!或许正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想到生命之延续的,那是一种你永远找不回过去的遗憾,慢慢演变成,那就再创造一个自己吧。既然不可能记得自己生命的混沌最初,那么通过另一个生命来反观人生,是不是也是生命延续的一个意义呢?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思考,让有了孩子之后的我,坚定的要帮助孩子记录下她所没有记忆以及不懂得记录之珍贵的最初。

我们那个年代的童年印记不多,为数不多的照片,完全没有的影像,因而,这声音,从遥遥的二十年前传来的声音,多么的珍贵。天知道我有多么感谢周叔叔,二十年前帮我们记录,保存了这么长久,又将已经遗忘的记忆重拾起来,整理,制作。

对于大多数做妈妈的普通女人来说,三十岁的日子过的大概并不会很容易,今后或许还会越来越不容易,多个不同的角色,生活的压力。与我而言,尽管孩子的笑容常常能令我忘记所有不快,尽管大部分时候都尚觉安然对未来也还不失希望,但有一些焦虑、委屈、压抑的情绪,被锁在心底最深处,却时常想要挣扎着浮起来。这一张光盘,那几段从二十年前飘过来的声音,让我重温当年的纯净,一种浅浅的安慰,令心头多点温暖。

今天一整天都在不由自主的哼唱,金色的小船多可爱,多可爱……我想,没有任何礼物能与此相比,在三十岁的生日前几天,让我,与二十年前的自己相遇。

18 January, 2011

小声明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32 pm

其实六个月那批照片真是可爱极了,好想发上来给亲人朋友们看看

但不是我懒惰,虽然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但也还是能抽出一点时间来的

实在是:网-络-太-慢-啦

刚才发两篇文,二人世界和贝壳七个月,都费老大劲了

服务器在美国,最近变的尤其慢起来,发照片只能一张张的发,并且一直提示网页错误

谁能推荐一个好用的网络相册?

同样的速度太慢的原因,大家的留言不一一回复了,待找到解决网络问题的方法之后再答复,谢谢大家的关注

4 January, 2011

二人世界—平安夜和新年夜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2:52 pm

上去夜店不?周五傍晚,宝爸在短信里问,彼时贝壳在我怀里小睡,我正借此机会看书。

如果Amur十点之前睡着的话我们就出去,十二点之前回家。我回复,心里有些愧疚,从来没有在晚上离开过贝壳。九点半,成功将贝壳哄睡着,请姥姥来陪,我和宝爸于九点四十一分出了门。

宝爸想看电影,我们去COCO PARK,车堵半路,电影院也人满为患,最近的一场电影要到十一点多,要凌晨一点多才能回家,犹豫再三决定放弃,吃了点东西,随便转转。熙熙攘攘,有女孩手中捧着花,圣诞灯闪亮,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平安夜啊,宝爸说,你才知道啊?看到许多人出来带着小小的婴儿,或在推车里睡着,或被紧紧包在抱被里抱在手上,丝毫没有影响那年轻的父母夜游的性质。原来还可以这样,我想念起我那此刻正在家中呼呼大睡的小贝壳来,再晃了一圈,十一点多就回家了,2010年的平安夜,初为父母的两人,第一次二人世界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次再过二人世界,就是在医院的输液室了,手背上扎着针,倚在宝爸肩上看他玩Angry Birds。挂了两天水,第三天,医生说不用打针了,吃药就行,好像偷来了两个小时,宝爸提议再去看电影,我犹豫了很久,大衣里就穿着睡衣,终于还是带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去了COCOPARK,抢到了九点场的最后两张票,看非诚勿扰2,反正打针吃药不能喂奶,就放松自己喝可乐吃爆米花。前半段和众人一起笑,后半段,我在众人的笑声中哭,有一些东西梗在那里。一段时间以来没有这样放纵过自己的情绪,做妈妈,上有老下有小,快乐而坚强,偶有不快,憋到内伤。宝爸看我一眼,在黑暗中抓住我的手,什么也没说,但我想他懂。

电影散场,宝爸说,出来是对的,是吗?我点头。两个人牵手走路的感觉真好,在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们是亲人,出来之后两个人的世界,就变回了恋人。

这是2010年的倒数第二天,身边仍然是熙熙攘攘,仍有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在过夜生活,我说,明天新年夜,我们也带父母和孩子出来转转吧。宝爸说好。

真正到了新年夜,父母不肯出来,贝壳还早早睡了,于是第三次过二人世界,惦记着家里的宝贝,还是不能走太远,便又去COCOPARK,乳腺炎虽令我痛苦不堪,却也成了让我得以放纵的一个机会,这一次干脆去喝酒。酒吧的德国啤酒是地道的,露天的场地上也挤满了男男女女,周围看不到烧烤炉,却站了好几个拿着外卖单等生意的人。一扎啤酒,就着煮毛豆烤茄子豆干,想起在布拉格,每每打完桌球后去喝啤酒,多希望能有个卖烧烤的摊子!

我本不是喝酒的人,可是关于新年夜有着多少回忆啊,想起跟宝爸的第一个新年夜,05年在阿布贾的喜来登看演出后,他将车停在某处说我们去看星星,可年轻的浪漫也敌不过对尼国治安的担忧,匆匆离开,留下两个人之间的第一个吻;06年的新年夜分别在肯尼亚和塞尔维亚,我还记得那只跟在我身后的流浪猫,以及我满心的寂寥;07年的新年夜我在巴拿马他在保加利亚已分别半年,陷入感情的冰点,我和大帮朋友们在Amador岛上喝啤酒看烟花玩杀人游戏,接到电话头埋头膝盖里痛哭。最近这三年,新年夜都在一起过,08年的布拉格广场看完烟花听钟响后去到广场地下的一间酒吧,09年两个人窝在希腊的小屋里看碟筹备元旦假期的Nafplio之行,那天肚里的宝宝第一次踢我。转眼六年时光匆匆而过,2010年的最后一天,我们在深圳,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杯,回忆过往。旁边桌的女孩在问身边的男人,你自己出来玩,她不会不高兴吗?我不知道那个“她”,是女朋友还是老婆,问对面的宝爸,你说,现在这酒吧里像我们这样的结婚三年以上的夫妻、半岁孩子的父母,还有吗?宝爸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结婚三年以上的夫妻应该有,半岁孩子的父母可能不多。

我没有去总结过去这一年,因为这一年所有的事情都只跟一件事有关,我也没有对即将到来的2011许愿,似乎忘了许愿这回事。当2011又已经走在路上,我回头来翻到去年的日记,发现我对2010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平安和健康——感谢上天眷顾,我们的阿慕儿平安降生,健康成长,我们以及家人朋友,在这一年都还算平安健康,这已经是最大的眷顾了,我心怀感激,并以同样的心情期许来年。

临近午夜,酒吧拿出来了彩纸筒,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随着大屏幕里的倒数,彩纸屑在这不夜的天空下洋洋洒洒,宝爸再次抓住我的手,我们相视而笑,喝光杯中的酒,回家,陪我们的宝贝。

5 November, 2010

时光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4:08 pm

最近时常倍觉时光之易逝,更加意识到,那些过往的,已经再也回不来了。我想,这是因为回到深圳的缘故。

过去五年在世界各地穿梭,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直在往前冲,总有新鲜的风景在前方,跟旧友少有联络;而半年前停下脚步时,心中对将至的天使充满了美好的憧憬——眼光始终向着前方,便不觉时光流逝,看着镜子里的人,还以为很年轻。回到深圳后,生活慢慢步入一种每天一样过的状态,跟一些旧友重新联系上了,自然时常想起那些过往岁月,美好的,或者不美好的,逝者如斯之慨,就悄然在心头发酵一般的膨胀起来。

不做招行的员工六年了,一直是它忠实的客户,这次去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办业务,身份变成一个孩子的妈妈了,那里熟悉的面孔已经越来越少。与当年同一套宿舍公寓的小姑娘隔着柜台交谈,曾经无数次帮我做司机、陪我去见客户的同事前辈S,如今成了那里的行长,看着宣传墙上他意气风发的照片,想起那许多个下班时分,从客户公司赶回行里的车上他跟我练习英文对话,也想起被某客户纠缠时,他们对我的保护。

打了个电话给当年的主管姐姐,当年她挺着大肚子陪我哭,六年后我挺着大肚子时,每次想哭的时候就会想起她,真的很想念。电话里头我说我回国了,生小孩了,X姐姐说,你还是个小孩啊,居然也有小孩了。

去参加一个商务活动,意外遇到失去联系好几年的初中好朋友W的姑夫,重新联系上W实在是很欢喜,但电话里的长谈又令我有些伤感,那个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竞争对手,如今想来其实更是激励我走向更优秀的动力,那一段带有一点点残酷竞争的友情,却是关于那段并不快乐的中学生活里最为温暖的回忆。几天前W的三十岁生日,我在深夜给宝贝喂奶时想起这个日子,无比感慨,那个如花似玉公主一般的小女孩子,竟然也到了而立之年。哄宝贝重新睡下之后给她发了很长的短信,是生日的祝福,也是对少年时光的追忆。当年对方说“我还没有复习好呢”,我们会当作是防备和虚伪,如今电话那头说“我现在胖了,皮肤也不好了”,却再也相信不过。

最近其实感慨很多,但忙于照料小恙的宝贝,一直来不及用我习惯及喜爱的文字方式来记录这一段心情。令我今天深夜写下这些文字的,源于一个噩耗:大学里同系的隔壁宿舍女生胃癌去世。那是个多么努力的女孩,音容笑貌都还历历在目,本科毕业保送复旦后再无联络。昨夜突然得知她走了的消息让我无比震惊,我在深夜的网上找她们班同学未果,又翻开我久未使用的通讯录打电话,后来找到昨天去参加了追悼会的老班长,消息确认,心头梗的厉害——我一直以为我们离青葱大学岁月还不算太久,而离死亡还更是遥远,我觉得我们还是多么年轻的人啊,怎么,我们中间就有人去了?

就是因为这些,最近时常倍觉时光之易逝,过往岁月里有美好也有不美好,都已经不会再来。不过,哪怕心头万般滋味,只要扭头看看身边躺着的宝贝,就变得无比安然,多么美好的生命啊,看着她睡袋里露出的花儿一样的面容,常常不忍睡去。

眼下是假期的最后阶段,面临是否重回职场的挣扎,然而再明白不过了,即使重回职场,也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周游列国去看新鲜的风景了,那种享受工作的状态,再也回不来了。遗憾吗?当然遗憾。然而,就算你说拿那过往中所有的美好跟我交换现在,也是定然不肯换的,因为,我还要陪着我的宝贝,创造未来更多的美好呢!

25 March, 2010

下次回国去北京考北影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Horwa @ 2:33 pm

有个事儿让我对当演员增加了信心。

中午给我妈打电话,说昨晚二姐女儿(2岁)吃果冻,忽然说舅舅。大家不解,最后发现果冻的后面看到周杰伦的广告画。

刚看完“刺陵”,结尾处居然荒唐的宣传刺陵(刺陵中间的剑上居然写的是Mongol!)这个作品。怀念Abuja一帮人一起看“无极”。

30 December, 2009

年度最温馨话语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2:48 pm

很平常的一天,很平常的上班,中午和蒙古人匆匆忙忙赶回家,手忙脚乱做饭,吃饭,洗碗,然后抓紧时间小憩。

一切都很安静,蒙古人突然叫道,老婆……

我哎了一声。

蒙古人说,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相依为命?

我仔细想了想,说,算。

当时没说什么,此刻写下来的时候眼眶有点湿润,这一年还有最后几天,这,绝对可以算是我们09年度最温馨的话语。

28 December, 2009

写在09岁末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7:28 am

2009年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虽说年年岁岁花也并非尽然相似,但岁岁年年,这一次我最真切的感觉到了人之不同。

这一年对我来说分成三个阶段。一月到七月,我过着很充实的日子,工作,出差,忙忙碌碌的做着我的空中飞人或者火车睡人,在波兰、捷克与塞尔维亚之间来来回回,那些客户熟了,自己便可以约见,那些地方去的多了,不再需要人接送,一个人拖着箱子出现在某个办公室,过几天又静静的离开。

我开始享受这种来去自如的自信,但一个人在夜色或者清晨离开或者到达的时候,偶尔也会有隐隐的孤单,我开始向往稍微稳定一点的生活,于是,在波兰,我给自己营造了接近于家的气氛,找到健身房每周坚持去运动几次,租了钢琴找了老师每周去学习一个小时,虽然由于不停的出差,这两项活动都时有间断,但这从身体到心灵的锻炼,使得在波兰的时间成为了我这一年里身心都最为愉悦的阶段。

八月是第二个阶段,整个八月,虽然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但我的内心却是无数次的波澜壮阔,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过去一直生活在玻璃的童话世界里,而玻璃制作的世界是多么容易的倾塌,生活在现实中,肩头必然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所幸的是,经过一段挣扎思考,我仍未失去乐观的积极的心态,就算童话的房子倒塌,我想我仍然能从并不完满的现实中找到生命的美丽之所在。这个八月,我从梦幻开始走向现实。

第三个阶段便是再次出国的九月到岁末,希腊、波兰、捷克来回奔波一阵子,然后,要感谢领导的照顾,让我在希腊相对稳定下来。这几个月过的虽说平平淡淡,却是与我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一切都不一样的日子,这种不同,主要是心态上的。我知道,随着肩头的责任重大,未来我的生活肯定还会发生很多的变化,但是我希望,永远不变的是积极寻找快乐,努力去热爱生活的心。

去年年末给自己写下了许多实际的不实际的新年心愿,这一年里,有的实现了,比如看几本书,学乐器之类,有的没有,比如学开车,登上乞立马扎罗雪山之类,但排在最后那个隐藏于心底最深处的小小心愿的实现,已经让其他所有心愿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感谢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于是,在这又一个岁末,抬眼看未来的一年,我不再有那么多的心愿和计划,只有平安、健康这四个字,代表了我所有的心情,给我和我的家人,以及所有爱我和我爱的人们。

11 November, 2009

念起夏枫姐姐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40 pm

突然很想夏枫姐姐,我职场的第一个顶头上司。

到现在还是深深感受,在大学毕业、刚刚踏上工作岗位的时间里,遇上那样一位顶头上司,何等幸运。一个领导若是被手下觉着好,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好法,我有,别人也有。而我此刻我深深想念的,是那个挺着大肚子,对正在斥责我的客户说对不起,陪着我一起哭的夏枫姐姐。

我曾经是那个中国服务最好的银行柜台里始终对客户甜甜微笑的小姑娘,如同你们在众多的大红M字营业厅看到的一样,不同的是,我做的是对公业务,面对的是公司客户,有大公司,也有小作坊。也还算是个挺受欢迎的小姑娘,如今,还记得那个总想让我做她侄媳妇儿的黄阿姨,也还记得那个给过大利是包、在我调走时要亲自送我去新岗位的林先生,以及那一些平时在与他们谈笑间就完成业务的那些友好和善的人们。

而我现在要说的那一次,在我印象中似乎是唯一的一次被客户斥责。时间记不太真切了,那时我大概工作了三四个月吧,的确是我不小心犯了错,我是经办,复核的同事与我犯了同样的错,中间的故事太复杂就不说了,总之最先犯错在我,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没有资格责怪任何其他牌,结果是最后倒下的那一张砸到了炸弹——

客户的老板娘气势汹汹来到营业厅,我被斥责,而我的部门经理,挺着67个月大肚子的夏枫姐姐,替我跟客户解释,说对不起,以她一贯的职业的微笑面对着客户,客户并没有对这个微笑的大肚子孕妇说什么,但对我不依不饶,大闹会计部,我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而夏枫姐姐,看到我的眼泪之后,突然也泣不成声,那时我们会计部是单独在二楼的营业厅,大厅里安静的只有我和夏枫姐的抽泣声……

后来,夏枫姐姐说,客户也并没有为难我,只是我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在那里哭,我就忍不住也哭了。

第二天夏枫姐姐去附近的干洗店取衣服,叫上我陪她一起,沿着那一圈街道,她对我说了许多,谈心,谈生活,谈她自己。在按规定被客户有效投诉两次便要直接辞退的招行,尽管有这样一次的被客户大闹营业厅事件,而从头到尾,夏枫姐都没有责怪我一句。在那以后,也再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要感谢当时的行长闫姐,我知道闫姐安排夏枫姐跟我好好谈一谈,但从头到尾,闫姐对我也没有说过一句责怪的话,甚至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情,永远的面带微笑。)

——大概许多职场新人都做过那个犯了错的小姑娘,而我,何等幸运,遇到那样的顶头上司!

离开那个部门,后来又离开了那间银行,也有五年了。五年的时间里,当年还在夏枫姐肚子里感受妈妈哭泣的宝贝,现在大概也快四岁了。五年后的我,在遥远的地方,在网上看到怀孕期间哭泣对宝宝的危害,突然想起那年陪着我哭的大肚子孕妇夏枫姐姐,心疼不已。

如果你们看到这篇日记,请转告夏枫姐姐,我是多么的挂念她,以及挂念我从未见过的、叫做曼曼的那个小宝贝……

16 October, 2009

添添再见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6:07 pm

我关于波兰的日记中,几次出现过对门邻居家总是笑容甜甜的小姑娘,八月回国期间我也常常想念她,添添,那是我曾见过最小的宝宝,在她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常听到她妈妈给她用中文、英语、波语不同的版本念诗、讲故事,在她出生的那一天我就去医院看到了襁褓中还只有五个小时的小姑娘。从还在妈妈肚子里,到14个月的现在,在我来来回回往返于波兰和捷克的这两年,我也算小小的见证了这个小姑娘最初的成长。

——星期二是很特别的一天,这天白天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而晚上我又要出差。特意提前一个小时离开办公室,却遭遇了罕见的华沙全城大堵车,平时十几分钟的路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我手忙脚乱的做饭收拾行李时,添添妈妈在门外说,我们去看看阿姨,以后就见不到了。我在屋子里大叫,我三四天就回来啦!添妈继续领着添添进门来,说,可是等你回来,你就见不到我们啦!我们这个周五就回国了。我以为他们只是要回国给亲人们看看添添,还会再来,可添妈妈继续说,添爸辞职了,我们彻底回国了。

我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抱抱添添,可爱的小姑娘,手搭在我的背上,头歪搭在我的肩上——那是添妈妈曾经在博客中写过最让她感觉到温馨的动作。添妈妈把添拉开,让我继续收拾行李,我的时间也的确是很紧,一边继续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往箱子里塞衣服,一边跟添妈妈说话,这时,添又歪歪扭扭的一步步走到我的身后,添妈说添添你干嘛,不要打扰阿姨收拾行李,而这时的添添,做了一个我们都意想不到的动作,14个月的小姑娘,从后面抱住我,将小脑袋轻轻的靠在我的背上!

这一幕,温馨的让我都不忍心动,感受小小朋友靠在我背上的小脑袋;这样的一幕,之后我在衣柜前找衣服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次——难道,14个月的添添,你也能感受到,有一种情绪叫做离别?

出发时间是确定的,我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跟添添再玩一会儿,那也是添该睡觉的时候,她正在喝奶粉,喝着就将手里的奶瓶递给我,我仰起头装作好喜欢喝的样子再递给她,她就很高兴的继续喝。奶粉喝完,也该困了。——我没有更多时间延续这次的告别,之前添爸爸问我这周是否离开波兰时我还没有确定行程,也不曾想到问话背后还有这个故事。我只得匆匆忙忙的跟添添和她的爸爸妈妈说再见,想到等三四天后回到波兰,对门房间就将紧锁,不再有小姑娘甜甜的笑容。

夏天的时候我们这栋楼里的几个人一起聚餐,在院子里草地上摆了餐桌吃饭,旁边就是添出生的时候添爸爸在给她种下的樱桃树,树下埋着添的胎盘,我们还设想过,假如很多年后添再来到波兰,来看这棵那时将已经是枝繁叶茂的成长树,将是怎样的感受?海外生活将近五年,走过了好些个地方,经历过无数次的告别,有时是别人送我,有时是我送别人,我们都知道,这里终究不是家,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这次,添添要回国了,写下小文,算做是给添添,这个给我带来过无数乐趣的小姑娘的送别礼物。

添添是个爱笑的小姑娘。每次我下班回家经过她家房间门口,听到我的脚步声,甚至不等我叫一声“添添”,她就会探出头来冲着我,绽放出一个热烈的甜甜笑脸。上半年房间有钢琴的时候,添添妈妈抱着她从我房间门口经过时她都会满脸都是笑着扑过来,然后朝钢琴扑过去;这次到波兰之后看着添添学会了走路,她妈妈牵着她的手在门外叫我,然后我就看着走的歪歪扭扭但同时脸上却是笑容甜甜的小姑娘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从零岁到一岁两个月的小姑娘,纯净的像山泉水一样的笑脸,多少次涤荡大人的疲惫心灵。

添添是个很爱吃东西的小姑娘。任何时候,添添似乎只要看到食物都会很有兴趣,但她会跟大人分享食物,当她吃水果喝牛奶的时候,她都会时不时将手中的食物递给旁边大人,大人做出吃东西的样子她就会很高兴,然后拿回去继续美美的享用,当然主要是对她的爸爸妈妈,作为对门家的阿姨,我也几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天性应是占有欲强的小小朋友能有如此举动,让大人们不能不喜欢。

添添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一栋房里一个楼层的对门邻居家有了个刚刚出生的小宝宝,不少人问我是不是很吵,可我从来没有觉得过,因为添添很乖,夜里很少哭闹。我曾经很喜欢我的小外甥培民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在他小时候大人拿走他的玩具,他不哭不闹,只会继续朝玩具的方向爬过去。而这一优点在添添的身上也有,我好像看到培民的小时候。

添添妈妈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从怀孕到添添14个月,除了很短时间添外婆在这边帮忙,其他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照顾添添,身材恢复超快,而自己学习波语,考车牌,交朋友也都还没落下,真是个能干的辣妈!添添爸爸是个很有生活趣味的男人,将阳台上的小菜园经营的井井有条,瓜果蔬菜足够一家人过一个夏天,虽然我们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的冲突,但在生活中,我还真是佩服他热爱自然和生活的品质。

好了,添添小朋友,给我带来过无数乐趣,用纯净笑容就无数次安慰过我疲惫心灵的添添小朋友,祝你一路平安,快乐成长!

7 September, 2009

七岁的培民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4:08 pm

培民其实早就改了个很有禅意的名字叫做慧明,但这几年我一直固执的仍叫他培民,就连写在纸上,透过培民这两个字,我看到的永远是四年前离别的蛇口港抱着我的脖子大哭的三岁半小孩,而看着慧明这两个字,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亲爱的小孩,正在以一种叫做成长的加速度,远离我记忆中的过去。

对培民来说,多年后他一定不会记得他从三岁到七岁这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而这四年对我来说,却算得上是巨大的改变,对于我和他俩,我亲爱的小孩,我不再是他心目中最喜欢的人,他也不会再有妈妈大姨小姨最喜欢谁的排名游戏,他站起来已经快要到我的肩膀,看电影吃自助餐已经要买票,他已经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寄宿学校的生活让他迅速长大,我已经抱不动他……

八月初回国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回爷爷奶奶家过暑假,跟姐姐在外面吃饭,姐姐说,前段时间H1N1流感流行人心惶惶,小子回家说,老师说H1N1流感是从国外传来的,妈妈,你说大姨在国外不会有事吧?小子又说,大姨现在也不给我电话,生日礼物和六一儿童节礼物都忘了给我送。

我捂住了脸,不让他们看到我的眼睛。

我是一个看似细密,却极疏于表达的人,许多的感受,宁愿写在了文里,对着字句感怀,也吝于对他们说了出来。这两年大概是愈来愈多的忙碌和烦躁,或者习惯了在MSN上的交流,我不再给他们打电话,去年听说培民被送到寄宿学校,我在遥远的布拉格办公室里偷偷掉眼泪,头两个星期,我一想起那个小小的六岁孩子就要离开妈妈每天自己叠被子,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却也没有打去电话。

下旬的一天培民被带回了深圳,提前几天姐姐就说,周日培民小姨带他回来,三姐妹一起玩一天。那天上午姐姐来接了我,先带去上师身边的一个侍者在深圳被人供养的住所里,供了水供了灯磕了头,姐姐仍不着急去见儿子,还想继续参加下午的修习,这在她可是最重要的工作,我也从不敢阻碍,但这一次忍不住说,培民刚回来,下午大家一起带着他玩一下吧。妹妹和妹夫带着他与我们在餐厅会面,半年未见的培民,即将上小学二年级的培民,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不再粘着大人了。初见时他不叫我,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将这种行为理解为就好像我自己小时候每年回老家,快到爷爷奶奶家门口时都有种没来由的羞涩感的情绪。吃完饭大家一起去海岸城的反斗乐园,培民开始变回了跟在我身边的小孩,开始他跟林海叔叔一起玩二战坦克游戏,看着屏幕上的中欧地图,我告诉他这就是大姨现在生活的地方,后来有一次跟他一个一个城市讲,讲到华沙,他说,我知道啊,我玩坦克游戏的时候玩过的呀。后来林海叔叔跟小姨去玩别的去了,我带着培民去玩摩托车,他还挺厉害,每次都能跑到前三名,其中还拿了两次第一名,得到了两次奖励,当屏幕上出现赛车手在空中翻腾之类的高难度动作时,培民就特别得意的大笑,旁边观看的小孩,满脸羡慕。

小时候的培民只爱吃土豆丝和白米饭,有段时间爱吃叉烧肉,如今土豆丝仍然是他的最爱,却增加了一些西餐的爱好,爱吃日本鳗鱼饭,爱吃嫩嫩的牛仔骨,爱吃芝士焗意粉,我每每对他说,你爱吃西餐就跟着大姨去吧,管你天天吃西餐。他还是在冰淇淋店的柜台前流连忘返,却不再跟我提要求吃冰淇淋,我也不再看到脸上糊糊像个花猫猫的三岁的面孔,当然也再看不到我和狗狗的二十来岁,那两张还青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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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八月航班紧张的缘故,我的位子最终被确认到了周一,多出来一个在深圳的周末,本来前一个周末已经对培民说了再见,说了明年暑假让妈妈带着去欧洲旅游,这多出来的周末,还是一起床就跟姐姐联系问他们的安排,姐姐雷打不动的要去参加佛教修习,本想把培民也带过去,听我说还没走,便把他交给了我,将我们送到山姆店,先去吃可颂坊的简单西餐当午餐,给培民点的批萨和肉酱千层面他都不爱吃,唯独爱吃我盘里的海鲜焗饭,于是我和我亲爱的小孩,有了一顿分享的午餐。

第二天是小学开学报名的日子,这一天连同培民一起交给我的,还有他的画笔和暑假作业家长联系单,上面列了几项还未完成的作业,在车里我跟培民讲英语唱英语儿歌他完全不配合,看来唯一能完成的其中一项作业是要办一份英语小报。吃完午饭,去楼上的书店买英文原版画报,我自己这几年喜爱天文地理,便也给小朋友买了关于宇宙和关于地球的画报,培民喜欢小汽车,便又挑了一本关于各种汽车的画报,培民喜欢扭扭蛋里的小玩具,我也是有求必应给他买了两个,然后我们回到可颂坊的餐桌上去做作业。那天来来往往经过的人们,看到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在熙熙攘攘的商场走道里,摊开满桌子的纸笔,我们收获了无数奇怪的眼光。然而,带小朋友做作业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培民不时的想要去玩玩扭扭蛋里的玩具,又想借着水彩笔中颜料不够的机会溜到洗手间去,都被我叫停了,培民与我大人般的讨论冥王星为什么会被开除出太阳系的问题,不停的问我,冥王星不在太阳系了,那他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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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们的作业慢慢成形,整个太阳系在小朋友的铅笔和水彩下呈现出来,而我亲爱的小孩,等你长大后,我们的太阳系,我们的星球,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大姨如今走过了地球上的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觉着了些许的疲惫,你今后旅行的范围,又会是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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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作业,又去反斗乐园花掉了几十个游戏币之后,再回到可颂坊吃蛋糕,我把钱交给培民自己去买点心,印象中还是两年前培民不肯自己去买爆米花的场景,而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小朋友有很多很大的进步了。这天晚上本来是说好跟姐姐一起去跟她的那些佛家居士朋友们聚餐,但下午妹妹一直在跟我联系晚上去她家吃火锅,我想带着培民一起去,妹妹家在罗湖,姐姐家在南山,培民问那今天晚上怎么回家呢?我说要不就让小姨送我们到我家,然后让你妈妈去我家接你;要不就今天晚上在我家住,明天我送你回去。培民说,那还不如今天晚上就在你家住,明天早上再回家呢!

我有些意外的喜悦,这两年,一直觉得这个小孩正在与自己慢慢的疏远,我相信如果仍然有最喜欢的人的排名游戏,我将再也不能骄傲的成为每次那个第一,这个亲爱的小外甥培民,是我最喜欢的小孩,有的时候我甚至感到了为人父母才会有的那种伴随孩子成长的失落感,有的时候我甚至还会想,假如我自己有了孩子之后,假如面对着孩子的哭闹和不乖,我会不会像曾经宠着培民那样的宠着TA?我不曾想到培民会要在那个连我自己也不怎么熟悉的不宽敞也不温暖即将出租给别人的家,住一个晚上。

更不曾想到的是,是临睡前躺在床上,这个小小的孩子,跟我大人一样的对话。晚上回家之后给他开了电脑玩游戏,其实电脑里头只有很简单的系统自带游戏,陪着他玩了一会儿扫雷和纸牌,然后他玩儿他的,我洗衣服和收拾屋子,洗完澡后培民趴在床上看我白天给他买的三本英文画报,玩扭扭蛋里的小玩具,我收拾完之后说,该睡觉了,尽管他还不情愿,说,我在林海叔叔那里都是两点才睡觉的,我喜欢晚睡觉。但还是乖乖的把玩具和书收拾起来了。躺在床上,他开始跟我讲,我今天不想去李阿姨那里吃饭,是因为那里都是大人,又不能看电视,又不能玩游戏……然后又说,我以前喜欢玩奥比岛,现在喜欢玩塞尔号——这是他最近很爱的两个电脑游戏,很详细的告诉我要怎么登录,点右边的什么键,去怎么玩儿,说着说着,最让我感怀的一句话,竟然从这样一个七岁小孩的口中蹦了出来。

大姨,要是你在深圳工作就好了,你在国外工作,嗯,我不喜欢。培民说。

我心里有一阵轻微的痉挛。为什么呢,我问他,不动声色。

因为你在国外工作,一年才能见你一次。如果你在深圳工作的话,就可以经常跟你玩了。

心里再一阵痉挛。就因为这句话,这几年,我第一次想到回国,想回到深圳。我第一反应是要说,大姨很快就回来了,以后就可以经常陪你玩儿了。但我随即想到,不能用这种随口的敷衍,去欺骗一个孩子最朴实的话。想了一会儿,我老老实实的说,大姨现在在国外,是因为大姨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再过几年,大姨就回来了,就可以每个周末陪你玩儿了。

不知道七岁的孩子能不能听的明白。他说,还要几年啊。再过几年,七岁的孩子将长成九岁的孩子,十一岁的孩子,小学毕业的孩子,他将越来越有自己的快乐与烦恼,我们也将越来越有生活的压力与责任,或许,我们不仅再也没有最喜欢的人排名的培民,再也没有挂在我脖子上逛街、偷偷吃冰淇淋吃成一只花猫猫的培民,甚至再也没有这样与我聊着喜欢的游戏、说着“大姨,我不喜欢你在国外工作”的培民……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之后,我们没有再聊天,很快,培民均匀的鼻息声传过来,我知道他进入了梦乡,而我,在黑暗中继续沉默着。

我唯一能做的,这每年一次的见面,陪他玩儿一两天,每年写一篇关于他的文字,等到他长大以后,集结成册,送给他做礼物,帮他留下一些成长的记忆。

27 August, 2009

杂乱的无题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28 pm

回国待了快有一个月了,又将再次踏上征途。这一个月里,想来也完全没有经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而心中却是无数次的波澜壮阔。

在北京的茶庄里,跟高中时代的闺蜜各自携夫见面,我们的先生都有着相似的名字,而言谈间,我突然就泣不成声完全崩溃;还是在北京,另外一家茶馆,携夫跟十几年未见的童年时代的大哥哥小聚一席谈,蒙古人大赞收获良多,我脑中一直浮现狮子王中的Hakulamatata。

深圳也有蓝天白云,有一天我走在小区里甚至忍不住停下拍拍旁边体育馆的照片。

可是,深圳啊,每天上下班打车也要等上好久,有一天竟然等了40分钟,我差点要疯了。可是谁都知道,跟北京上海相比,深圳的交通已经算很好了。

几年来,第一次中途回国开会或者办签证,竟然还要天天在办公室加班,这两天甚至还加班到十点。时间不够用,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疲惫不堪,我需要一个彻底的休息。

最值得高兴的,是做了一个体检,一切都很好,最好的是血铅含量比中国学龄前儿童平均血铅含量都低,我想,或许这是我常年在无论非洲美洲还是欧洲漂泊的一个意外的好处,那些地方不论风景是否优美,至少都空气清新。从此我会更加热爱蓝天白云,更加感恩的呼吸干净的风。

又要出发了,加油吧。

9 April, 2009

某人的总结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2:04 pm

正在说话的同事要我看她的最新签名,是这样的:

挣卖白菜的钱 操卖白粉的心 受卖身的气

一下子被这句话击中,无言以对,唯有引用

然后,马上有两个另外一片大陆上的人在MSN上跳出来说

太形象了,太经典了,心声啊

24 March, 2009

没有桃花源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0:29 pm

GREG是过去在非洲片区的一位同事。但当他去非洲的时候,我已经离开非洲去中美洲了,然后还没等我从美洲回国,他又离职了。或许在那年的春节年会上我们曾在同一个会场听课,又或许我们还在部门聚餐的一个桌子上吃过饭,或许我们远远的在办公室里遇到点头招呼微笑过,再或许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面,但是这些我都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在我的部门,这也并不奇怪,常年大家都各自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每年春节才像燕子一样各自飞回巢,短暂的交流,然后再次散开,有很多人,甚至直至离开都不曾见面。

GREG第一次交流,是在他离职的时候,那个时候部门还流行离职的同事会给所有人群发一封邮件告别。因为一些原因,我加了他留在邮件里的MSN,问了下离职的原因,后来也没再联络,知道他回了海南老家,打算休息一年再工作。老实说我常常有这样的念头,休息一阵子再出来找工作,但从来没有那样的勇气。

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一年后在深圳,从另外一个曾经跟GREG在同一个非洲国家的我的大学师兄口中,师兄说,GREG过段时间要从海口来深圳准备工作了,到时候一起聚聚吧。我说好,有点奇怪,但也没跟师兄说我跟GREG其实并不熟。后来这个随口的提议并未执行,不记得是我还是师兄,就又出国了。

最近一段时间再次关注到他,是因为他的MSN空间上,多了一些规律的日志。其实年前就有的,说,申请支教成功了,又说,出发到成都集合了,之前有些震撼但并没仔细了解,后来从他留下的链接看到博客大巴上的详细的日记,才开始被深深的感动了。

他的博客每个周六更新,因为只有周五下午村子里的小学放假了,才会走上几个小时山路出村再赶车到镇上去,吃顿小馆子,洗个澡,到网吧将一周的日记发布出来。多是流水记,很详细,语气是略带调侃的平淡,慢慢的,我于其中读到了许多。

我不想具体转述他的支教生活了,我只想说的是,我自己,曾经、现在,也都有过去贫困地区支教的念头,但是我知道我只能是想一想,只会是想一想,因为我总有着太多放不下的东西,而关于支教,我一直认为除了爱心之外,更需要一种超然的洒脱。贫困山区支教的生活,至少是精神生活,在我看来,该是世外桃源,让人忘记尘世喧嚣,只亲近自然和未经尘埃的孩子,能让人更加平静无比。

不过这些详细的支教日记明显是击碎了我的这个观点。原来世俗无处不在,原来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原来教育的破败并不因你躲藏到深山里而消亡,反而因为山高皇帝远而使得制度以及家长的监管更加难以触及。原来,甚至于支教本身,也有可能是有的人因为或许原本有着像我一样的想法而作出的一种逃避世俗的行为(这里不是说Greg)。

但是,还是有一些时候,即使你看到那些黑暗,即使你发现满腔的热忱与爱心并不能改变太多,你还是能感受到深深的感动,比如,当孩子们在黑板上写满“老师留下”的时候,比如家长眼神急切告诉你一定要将你留下的时候,比如女孩子们趴在座位上哭的时候,你还是能发现,即便是黑暗中,也永远都会有一些星星点点微弱的光明,告诉你,希望无处不在,总能做点什么,即使不能引来阳光,至少是手执微弱的烛火,照了他们一程。

最近几天我的情绪不是很好,原因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些不公正待遇,但心内的郁结在Greg日记平淡的流水账里,慢慢释然。

既然有阳光的地方总会有黑暗,那么我拥有的阳光也已经足够灿烂到让我忽略那些不够明亮的东西。我要知足。

10 March, 2009

生日快乐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9:48 pm

Jundy,你这些年究竟在干嘛?你现在过的好不好?

昨天晚上回家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想到你,这个已经可以算是完全失去联系、一年有364天杳无音信、却每年都会准时送来生日祝福的少年伙伴,从我16岁开始,从无间断。昨天华沙的寒风中我在想,今年Jundy大概不会再说生日快乐了吧,却在今天打开网站又看到你的祝福,扑面而来的熟悉的关于少年时光的记忆。

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快十年了吧。偶尔我的父母遇到你的家人得到只言片语你的消息,还有四五年前不知道你最后是否路过深圳的香港之行以及后来收到的信和照片。非同主流的道路不知道走起来是不是真的很辛苦,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至少欣赏你的执著和坚持。

曾经看一个人的博客,她从非洲回到杭州去看刘德华演唱会,听刘德华说“谢谢你们这二十年来一直喜欢我”,然后她说,“我二十年里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喜欢刘德华了”——这句话让我想起你,也让我有些感从中来。

十来岁时的朋友,能够坚持到今天,几乎完全失去联系的这些年里,每年都能听到你的生日祝福,大概也是我这漂泊不安稳的十几年里唯一没有改变的关于生日的记忆了。

另:虽然随着青春渐老,我已经很不愿意记得自己又老了一岁这回事情,但还是要谢谢那些记得我的朋友们,早上一打开电脑就收到许多跳动的祝福,我着急开电话会并要赶去参加谈判,所以都没有来得及跟他们多说几句话, 等从谈判桌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下班时间了。

还要谢谢MIKE上周在索菲亚就给我准备的蛋糕,当然也不会忘记另外一个十年来每年都会记得在这一天的零点时分给我准时送上祝福的Silence。

对我自己而言,这一天已经变得越来越平常,越来越没有期待了,我甚至不再给自己总结,不再许愿。上午去客户那里,在他们的会议室里待了一整天,中午都没有吃饭。晚上不愿意一个人吃饭,约了客户也是朋友一起出去吃,结果被叫到他们家里去自己做饭了,然后回到房间开始上网,看到Jundy的留言,许多感触和记忆涌上来,写下今天的句子。

 如果一定要许愿的话,许个实在点的愿望吧,不再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了,早点开始锻炼身体,养成健康的饮食习惯,快点开始想要学习的东西吧!

对了,Jundy如果有WWW的联系方式或者音讯请给我发个邮件吧,失去她的消息也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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