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行靖远

3 March, 2009

嫁曲-尾声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2:48 pm

尾声其实就没有太多笔墨了。

本来都不打算去影楼拍婚纱照了,在画新娘妆的地方意外发现一套车站主题的相册,想到我和蒙古人的生活,车站和机场里的迎来送往是我们最熟悉的情节,我便跟他们商量能不能将相册里头的站名改成我所经过的地方,居然是可以,所以,花了两千块钱不到,我收获了这半生最美丽的相片。背景里的站名,从阿布贾到哈瓦那,从伊斯坦布尔到布拉格,见证了一次次我们离别的眼泪,和重聚的拥抱。

当然,外景还是没有拍的,我的美丽的婚纱还在布拉格还从未被穿过,我还是计划着,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带上我的白纱,邀上我们摄影技术高超的朋友(婷婷我知道你看我的blog,听好啦,说的就是你),带上美丽的心情,去那个世界闻名的童话小镇,城堡前,小溪边,木桥上,……,完成我DIY婚纱照的心愿。

以前曾经设想过无数个蜜月旅行的目的地,但在年前准备回国时,我们突然意识到,伴随着我们的成长,婚姻,以后还将养育后代,我们已经走过地球上的许多地方了,而我们正在慢慢老去的父母,还不曾见过曾使我们心醉的海洋和白沙,费心劳神操持完婚礼之后的他们,也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下。于是,放开了那许多浪漫美好的憧憬,我们决定,带上我们的父母,去度一次六个人的蜜月。受制于经济以及体力的因素,我们不能走的太远,也不能看到太新奇的景观,但三亚的蓝天白云,海浪沙滩,也照样可以是美丽动人的温馨世界。

事实上,三天的三亚之行也确实是愉快而温暖的亲情回忆,酒店的吊床和游泳池,白沙滩上的武术比试,南山寺海上观音前的全家福,树上的椰子和树下的眼神,还有草地上阳光下慵懒小憩的下午……我以前不能想象外出旅游还待在房间里打牌有什么意义,这次却发现,六个人窝在茶馆软绵绵的沙发里打扑克,也很惬意。这一次,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一起,走到了天涯海角。

婚礼结束了,转眼又是第二个纪念日即将到来,嫁曲到了尾声,而生活,才刚刚开始。

1 March, 2009

嫁曲-进行曲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2:04 am

腊月二十二,良辰吉日,宜嫁宜娶。

一早上我去化了个非常简单的淡妆,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扎了个马尾挽起来,然后换上了老蒙古夫妇为我们精心定制的蒙古袍——我想大言不惭的用“惊艳”来形容这一对袍子上身的效果,即使在蒙古人的家乡,穿上蒙古袍的我们还是得到了极高的回头率。

蒙古人的袍子是宝蓝底色泛祥云暗纹上有圆形腾龙图案的缎面传统蒙古袍,边缘是镶黑金两道边的绿色波浪纹图案,一条长极了宽极了的金黄缎带在腰间一圈圈的束起来,再将上身的袍子从腰间往外扯一扯,从衣襟处伸手进去便是一个随身的包袱,过去蒙古族人外出的行囊就在这里了,牛肉干奶豆腐都可以往里边塞,头戴一顶黑色绒面作沿、与袍同色蓝底缎面做主体的尖塔样的帽子,黑绒与蓝缎也都镶了金边,帽顶一束红璎;我的袍子则是大红底色上有白色舞凤及花朵图案的缎面长袍,底端是绿边白底绿色波浪纹图案的裙摆,波浪纹及绿边外都又镶嵌了许多金色绿色的小珠子外加一道金线,形成另一道精致的边,上又有同样的两片裙褡斜在两侧,腰间是红色缎底两边依次是金白绿三道边的宽腰带,头顶是与蒙古人同款的帽子,不同的是我的帽檐是白色皮毛,帽顶的缨子是橙色,而且后面还飘两根橙色的缎带。听姐姐说,这是过去蒙古公主的服饰。 

回到家,亲戚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到了,被我们简化的婚礼程序里,省去了接亲,花车游街之类,于是,整个上午,我们就是在家中与前来祝贺的亲戚们合影,好几个相机在客厅里一直对着我们。公公婆婆的兄弟姐妹从四方赶来了,这也是他们很多年来第一次齐齐的聚到一起;乌兰表妹把相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的给我爸妈浏览;大部分亲戚们都是用蒙语交谈,听不懂他们语言的我,只需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了……家里很热闹,让我回想起三年前在北京与蒙古人的家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与这家人的相处,父母,两个姐姐,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无所适从的陌生,而是亲切,自然,每每二姐叫我“萝卜”的时候我甚至会恍惚觉得她就是我大学校园的姐妹。

按照北方的风俗,新婚宴好像是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开席,十点半我们便往酒店去了,蒙古人牵起我的手,下楼,上车,到了酒店门口,我笨手笨脚的给婆婆戴上头花,来往的亲朋好友也开始陆陆续续到来入座。爷爷过来了,穿上了熨的笔挺的中山装,还将旧日里上战场立功的来的勋章都戴在胸前,三代单传的男孙娃娃娶媳妇儿,老人家重视啊!蒙古人的某个表姐是音乐老师,据说还开过小范围的演唱会,这天也带来了乐队在宴席现场表演,后来,几个姑姑,还有表哥,也都上台去唱蒙古民歌,声音高亢,带着浓浓的草原的味道,闭上眼,就已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的意境。

关于婚礼上的节目本身,是我之前最觉得无可无不可的,也因此我们省掉了很多节目,比如婚礼上的发言,比如“我愿意”,比如交换戒指,甚至连主持人已经准备好的用来运送戒指的红绸鲜花装点的红色遥控玩具车,也被我们闲置了,最后不忍拂逆老人好意而留下来了两个节目,许愿流星和香槟塔——但经历过后,我想说的是,不管之前多么以为是过场,多么觉得没必要,多么坚持简洁,但作为新娘身在其中的时候,还是有许多的感触充盈心底,当他牵着我的手沿着两边都是玫瑰花装点的红毯走过时,当我揭开许愿水晶球上的红色薄纱时,当我们双手合十默默许愿时,当我们同执酒瓶往香槟塔上倾倒红色的琼浆时,鼻子有点隐隐的发酸,只能使劲儿用微笑加以掩饰,而当主持人说道我们的经历,“2005年,他们在非洲相遇,相识,2006年,他们相恋,相知,2007年,他们分处美洲和欧洲,远隔万里,两地相思”的时候,心中的感慨,岂止万千?

我们都有着一致意见,婚礼上唯一不能省去的环节,就是给双方父母敬献哈达和马奶酒了。但老实说,这却也是我从一开始就最害怕的环节。我和我的妈妈,都是特别容易流泪的女人,两年前蒙古人和父母去我家提亲,双方父母见面,眼看着嫁女之事将成定居,虽然那几天的相处非常愉快,但最后临行前的饭桌上,我妈妈说着话、给我们夹着菜就忍不住泪流满面。这些年来,有时候跟朋友会设想起婚礼的场景,也参加过一些婚礼,而我对自己的婚礼却始终有些害怕的感觉,甚至抗拒,就是因为害怕婚礼上家人的眼泪会让我无法承受。其实,在土家族的婚俗里,哭嫁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嫁女的前一天晚上,新娘以及她的十二个姐妹的任务就是哭,哭的越伤心,越能证明对父母的感恩,越能表达对未来的期盼。但我爱哭,却又很害怕哭的气氛。父母上台,儿女去表达感恩和敬意,我担心我和我妈妈一定会哭的,于是之前就跟主持人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太煽情,因为我担心我真的会承受不了。

整个婚礼上,我真的不能去看台下的爸爸妈妈,我尽量避免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偶尔的一瞥,却惊讶的发现妈妈一直在微笑,反而是爸爸一直面色凝重,一直到主持人将四位老人请上台来。我给公公和婆婆分别献上马奶酒,他们用手指在银碗里轻轻蘸一下,洒向天,洒向地,再抹向自己的额头,分别代表敬天敬地敬祖宗,然后一饮而尽,我再给他们戴上哈达;同样,蒙古人给岳父岳母也分别献上马奶酒和哈达,我妈妈之前不知道这个规矩,一时也没看明白他们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便只是学着蘸了点酒,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像个小孩似的,估计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场面于是轻松了一些,而我的爸爸,严肃甚至以虔诚的姿态完成了整个动作,想起那首歌,叫做《爹地的小女儿》。

最后让我噙在眼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也让台下的婆婆、姐姐还有亲戚朋友们都掉下眼泪的,却是一个最简单平常的动作——拥抱,那已是婚礼的尾声,蒙古人紧紧的抱着我,松开,复又抱住,拥抱了很久,眼前划过一幕幕,电影镜头般,阿布贾办公室的第一次握手,土耳其机场的久别重逢,分在巴拿马与保加利亚的电话线里的激烈争吵,布拉格的温馨小屋……直到主持人在旁边说,差不多了啊!

拥抱,一直是我所以为两个人之间,最为温暖的动作。

八岁或者九岁那年,全班同学集体去广场上参加好像是宣判大会作为道德教育课,队伍里的我被一个讲一口不标准普通话的叔叔叫住,说是要拍电影,我以为是要我去扮那台上被双手反捆的被宣判的犯人,极为恐惧,直到妈妈赶来陪着我,化妆的阿姨给我梳上小辫扎上红头绳。那部电影就叫做《出嫁》,我穿着红色白点点的布衣,牵着穿紫色小长袍的弟弟坐在巷子里人家屋檐下的木窗上,看新娘的花轿从巷子里抬过,全然陌生而茫然。那部电影我从未看过,但这么些年来想起“出嫁”两个字,往往想起的是懵懂未知的幼年时光,如今我做了那花轿里头的女人,二十年的时光如此匆匆而过。

18 February, 2009

嫁曲-前奏曲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1:55 am

不像很多女孩一样从就小梦想和期待自己的婚礼,当那些古老的婚俗尚未绝迹的时候我还懵懂未知,而长大以后参加的现代酒店式婚礼,我一直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失去了信仰,没有了传统,中西结合,风格可选,喧闹中,却总觉得有了些说不出的意味。

但为了明媒正娶、名正言顺这几个字,婚礼还是要有的。在领结婚证后将近两年、婚假即将过期的零八年底,我们终于申请了休假,前后回了国,打算去走一场名正言顺的过场。老蒙古人,也就是我的公公婆婆,本来已经在北京生活了,为了这次婚礼,提前回到了内蒙,开通暖气,收拾屋子,安排婚礼,为我们精心操持,所以我和蒙古人都没有操心筹划,我对他说,大家直接去酒店吃顿饭就可以了,我不要花车,不要接亲,不要司仪,不要闹洞房,什么都不要。

这句话被小蒙古传给老蒙古,变成了:我要小而精的婚礼。——我曾经在文中写过的向往小巧而精致的婚礼,其实,在日复一日的并不平淡但也幸福的生活中,这个念头早已慢慢淡了,从分处欧美的隔海遥望,到两个人一起同在中欧,我们在布拉格的那个小小院落里,常年有着一簇簇鲜艳的玫瑰盛开,就像是曾经向往的婚礼上的花门;周末坐上几个小时火车一同出游到维也纳到柏林,或者只是到周边某个风景如画的小镇看城堡和原野,再或者就只是坐上公交去布拉格广场,以及伏尔它瓦河上的查理桥,找个露天的咖啡馆静静坐会儿,不就已经是很多人所期待的蜜月旅行?至于夏天的傍晚饭后散步去小树林里摘樱桃摘李子,嘿,虽然我还没有来得及写在这里,那可是我最爱的盛宴。

就这样,我带着满以为走过场的不在乎,去赴那一场一生最重要的宴。

我和小蒙古先后从波兰和捷克回到深圳,和我父母一起从深圳飞到沈阳已经是夜里,第二天上午还去沈阳故宫转了一圈,中午老蒙古也从家里赶到了沈阳,接上我们一起回内蒙。从沈阳到内蒙都是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在车里看到窗外的阳光会感觉这就是暖洋洋的四五月,但真正走到露天,才知道如此灿烂的阳光里也是这样刺骨凛冽的寒冷。从长江边灵秀的青山绿水间走来的我的父母,与去非洲之前的我一样没有见过广阔的草原,看到一路平原上偶尔簇拥的枯草和小灌木,就以为这是蒙古大草原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到东北,第一次到内蒙。蒙古人的家乡是科尔沁,孝庄皇后的故里,本来应该有着苍茫的草原,曾经叫做哲里木盟,但早已被撤盟建市,只是市里的中心城区还保留了科尔沁的名字。我一直遗憾我们家这位纯正蒙古人没有那种很帅的蒙古名字,却连他的家乡都没有蒙古名字了,没有草原,没有沙漠,没有蒙古包和勒勒车,只有街边汉蒙双语的店铺招牌,说明了我们的所在,临街的建筑还是有些特色的图案的,在仍旧灿烂的夕阳下,我们来到了蒙古人读书、成长的地方。

婆婆下楼来迎接我们,很自然的就张开双臂拥我入怀,我的这个跟妈妈一样亲的婆婆,是我嫁人的意外收获,婚前被网上那些小说吓坏了的我对婚姻的最大担忧就是婆媳关系问题,而在这三年里却随着每一次的见面越来越亲,作为一个并不是很称职的儿媳,我没有丝毫刻意迎逢的,从心底喜欢和欣赏她。婆婆是个非常心灵手巧的真女人,她自己手工编织的手袋、帽子都可以拿去跟任何一家大牌产品媲美,这一次,她给我们编织的羊毛床垫还有厚的薄的羊毛被,不仅温暖实用远超过市场上的商品,漂亮与时尚也丝毫不让与人,安安静静的堆放在蒙古人的房间,也就是我们的新房里,饱含心血,也是艺术,当天晚上便让我们感受到了深沉的舒适与温暖。

第二天一早,老蒙古人已经带着我和小蒙古人去婚庆公司和酒店踩点,秉承之前什么都不要的原则,我们砍掉了婚庆公司安排的很多婚礼项目,在选择迎宾的主题照时,连婚纱照也没有拍过的我们,于无数张边走边拍的随意小照中,选择了某一个夏天的晚上在布达佩斯的链子桥下,看完焰火后,将相机搁在石头上自拍的二人合影。这才发现,我们两人的合照几乎都是自拍的,也算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在选择婚礼音乐的时候,我特意将那首《African Queen》提供给主持人,以纪念我们在非洲的相识、相恋,也纪念我们共同怀念的那个地方、那段岁月。

我和小蒙古人踩完点又去理发,还意外得知他的大学最好的朋友竟然就在当地参加培训,由于我们的婚礼除了亲戚之外几乎没有通知任何朋友,所以,与土庞同学的见面可真是难得的缘分,中午就带上庞同学一起参加家庭聚会。大姐是一大早从北京赶回内蒙的,由一位表哥去机场接她,这也是我在大姐生孩子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个又要家庭又要事业的女强人,才发现,谁说高龄产妇不好恢复的,大姐的身材和皮肤明明就比生孩子之前要好嘛。

当天晚上仍是家庭聚会,在最有名的罕山酒店,吃最正宗的草原风干牛肉干,还有最传统的锅茶,一口大锅放在火上烧,将奶豆腐、奶皮子、牛肉干和黄油分别放到锅里,然后倒上满满的奶茶,有盐和糖可以自己加,在蒙古人家里每天早上吃咸味的奶茶奶豆腐我不习惯,这天我自己加了点糖放进去,竟然连喝了好几碗,从此以后家里煮奶茶也不放盐了,我与蒙古人的生活又近了一些。酒过三旬,热情的蒙古人表哥以及他的朋友开始唱起歌助兴来,表哥的朋友是电台主持人,有着厚实而不失清亮的嗓音,一曲蒙语的祝酒歌,拉开了我未亲历过的以歌助酒的序,然后每个人都要唱歌,最后仍不尽兴,还叫来了店里的琴师拉马头琴。我的爸爸妈妈,从头到尾都很轻松愉快,这对他们来说,也都是新鲜的经历。

晚饭后老蒙古人带我和小蒙古人去郊区看望爷爷,车行过冰封的西拉木图河,一路是清冽的寒冷以及天上的星星。八十八岁的爷爷守在门口等着我们,慈祥的笑,我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去世的早,我从小少有被家中老人疼爱的感受,自从有一次看过那副有名的画作《老者》之后,对年迈的老人却一直有种悲悯的情怀,向往那种温暖,从心底漾过一阵微微的心痛。好在爷爷年龄虽高,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好的不像是将近九十的老人。上过战场扛过枪的爷爷离休后爱好书法字画,经常在家挥毫泼墨,我在小柜子上惊奇的发现了爷爷的书画获奖证书,惊奇的不是获奖,而是那上面的名字,巴图伯仪——我每每发愁“王”字太普通不好起好听的名字,原来蒙古人家姓王也才是这两辈的事情啊! 爷爷给我们的红包,不是用市场上的红包包装,而是用他自己手书了福字的大红纸,反复叮嘱,这两个福字你们不要扔,回到家里就贴起来……

虽然休了婚假要扣工资,但是这期间的工作还是不能丢开的,我和小蒙古人都一样,每天都得找两个小时时间去外面上网,其时我们的心情,还被捷克一个正在进行的工作所牵扯,并不能完全投入到即将大婚的气氛中来,也是因为老蒙古人已经将外面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而婆婆和姐姐在家里细细的安排,我们都没有费心操持,如果不是怕辜负蒙古人爸爸的精心安排,我可能连婚庆司仪那些都不会要,而婚礼本身的程序,也被我们一减再减,所以,就如前面所说,带着满以为不过是一次更大的家庭聚会的轻松平淡,好日子就到了。

1 January, 2009

写在08岁末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38 am

我坐在火车上,背朝火车前进的方向,原野,树木,建筑,所有的景物往前走,而我在后退,看不清将去向哪里,一味看着来时的路。

突然觉得这就好像人生,可又不太像。说不上来。

在去的火车上我就开始回顾总结我这一年,来的火车上继续思考,除了关于我的火车像人生这一点模糊的比喻,却并没想出些什么来。尤其是回顾过去的2008,这个对很多人来说都很不平凡的一年,对我自己而言,却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不平凡的回忆来。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巴拿马那间小小公寓内,听着梵唱的大悲咒来总结和许下新年的愿望,对自己的期望是:“对于我自己,我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博学的人,对于一些感兴趣的领域,不能只将兴趣停留在口头;我需要更多精神上的独立,需要找到一样东西或者一件事情,成为我的精神支柱;还有,2008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我们在一起。” 

三百六十六天之后回顾,我仍然不能称为一个博学的人,但我至少还是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了;精神上算不算独立?不知道,但可以成为我的精神支柱的那样一件事情或者一样东西,尚未明晰。这一年里最为明确的达成的目标,当属我们终于能算是在一起。

一月享受并离开巴拿马最后的日子,享受并离开古巴最后的日子;二月在南中国大地上到处奔走;三月赴波兰,然后就一直在东欧国家之间奔走往返,直到今天。这一年里,足迹倒是很充实,按城市算,巴拿马城(巴拿马)-哈瓦那(古巴)-深圳-上海-杭州-衢州-桂林-阳朔-北京-华沙、克拉科夫、格但斯克(波兰)-维尔纽斯(立陶宛)-布拉格、卡罗维伐利、克鲁姆洛夫(捷克)-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伐克)-维也纳、萨尔茨堡(奥地利)-米兰、维罗纳、威尼斯(意大利)-柏林、德累斯顿(德国)-伊斯坦布尔(土耳其)-萨格勒布(克罗地亚)-布达佩斯(匈牙利)-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这样算下来,我的心情突然明亮起来,一年过去,至少脚步还是很充实的。

工作也很充实。今年没有了时间虚度的感受,反而是觉得时间被安排的太满了,很累,不过我要相信,付出总是有收获的。

写以上句子还是在布拉格时间08年最后一天的下午,然后便随同事去参加新年晚宴了,在布拉格最好的中餐厅之一的花园酒店吃火锅,然后去老城广场看焰火听新年钟声,等回来已经是布拉格时间09年第一天的凌晨两点。总结的话就不说了,想对09年的自己,设定一些实际点可以达成的愿望,希望在三百六十五天之后再来回顾,在这每件事情后面,都可以打上一个红勾。

1、  去三个以上从未去过的国家

2、  开始学习一门新的乐器

3、  完完整整研究完手头一份英文法律文件

4、  读五本以上的书

5、  拍完婚纱照

6、  拔掉智齿

7、  整理完成我的非洲生活记录

8、  学会开车

9、  登顶乞力马扎罗雪山,这个愿望难度有点高,不知道能不能达成

10、保密

18 December, 2008

Protected: 关于承担的一课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4: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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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ecember, 2008

画面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布拉格:恋上一座城 — dancier @ 9:51 am

最近我的头脑里经常浮现这样的画面,动态的,尤其是当我双手抱头的时候——

我双手抱着我的脑袋,左边拧拧,右边拧拧,然后转几圈,像转螺丝钉一样把脑袋转出来,或者直接往外一拔,像从红酒瓶上拔瓶塞一样把脑袋拔出来,放到腿上,脖子朝上,然后我就伸一只手进去掏啊,掏啊,就像清理浴缸下水口的头发一样,把我脑袋里的纷杂的思绪,烦乱的信息,统统掏出来,扔到垃圾堆里去!然后我再把清理过后的脑袋装回我的脖子,嗯,轻轻摇一摇,还是灵活自如,但内里已经改变,变成了一个清晰、干净、有条理、不再被大量的烦琐信息所拥塞的脑袋!

想象着核桃一样的大脑内部每条缝之间都是干净的,光滑的,轻松的,唉,我真希望那些画面是真的。

为了不把前段时间命名为“疲于奔命”的心升级为“千疮百孔”,我决定记录两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呢,其实与我无关,但是想想就是觉得温馨。今天是捷克的尼古拉斯节,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属于小孩子的节日,尼古拉斯会出现在街头,假如一个小孩子今年一年的表现都很乖的话,尼古拉斯就会给他发糖果,假如不乖呢,就会把他的脸涂黑呢!多么可爱的节日啊,在电话里听到街头那么多的小孩子叫嚷着,我都羡慕他们了!

第二件事情,因为我头痛,蒙古人下厨做了晚餐,以前偶尔让他做菜我都不太放心,总是叮嘱着教他,这一次我自己倒在床上什么话都不想说,就任他去了,结果一个小时不到他就来叫我吃饭了——土豆烧肉,青菜炒豆腐,超乎我想象的成功哦!我再也不担心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只能做“神秘嘉宾”了。

26 October, 2008

2008年的秋天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7:04 pm

最近忙碌的像一直勤劳的小蚂蚁在大雨将至的时分那般不得喘息,事实上,这里所说的最近,竟已经是一个多月了。忙中连一向引以为豪的身体也来抗议,匆匆小结波兰的工作赶回捷克的当天,几年几乎不曾来袭的感冒竟也来凑热闹。我好几年没有见过真正的秋天了,今年正感慨这久违的秋天是多么的美丽,却忘了少年时每年伴随秋风秋雨而来的还有感冒。发了两天烧,头昏脑胀的写胶片见客户,瓮着嗓子说话,偶尔抬眼看办公室窗外,或者从车窗里看出去,路边的树叶正金灿灿的黄。

这三年的海外生活过的与以往的十几年都不一样,而这样一场秋天的感冒,却将故乡故时的感受拉了回来,同时拉回来的,还有四五年前累极时总想去哪片临水的幽静草地躺上半个下午、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渴望。

发了两天烧,一边拼命吃药以抵抗病毒的蔓延,一边继续做勤劳的小蚂蚁。昨天刚送走一批重要客人,稍稍松了口气,另一桩任务马上又来了。今天傍晚要去斯洛伐克出差,与其他人会合的地点在办公室附近的一家酒店,时间说好在四点半。

我四点左右到了酒店大堂,先在前台等了会儿,接到通知说要推迟会儿,便到咖啡吧里叫了杯热牛奶。刚刚匆匆收拾行李跑到酒店来的心情还有些焦躁,这时又接到通知说还要再推迟,我竟忽然间平静了下来,想着干脆收拾起焦躁以及等人出差的心绪,换一副心情,就当这等待的一个小时是我最近一直渴望的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这样想来,等待的时间便不再难捱,看着杯中牛奶的氤氲,白棉花插在朴素的花瓶里,桌边就是一架三角钢琴,收到我的相机里,是那种浅浅的橙色温暖的氛围。这家四星级酒店,六月份的时候我们曾应邀来这里参加过一次意大利使馆组织的晚宴,有今年的捷克小姐走秀,还有来自西西里的大厨们呈上的丰富精美的意大利美食。四个月后我在它的大堂咖啡吧里,借着这等人的间隙,思绪得以天马行空,将我最近想写却又没时间去写的一些心情记录下来。

最想感慨的,还是这久违的秋天多么的美。少女时代收到的最初的几封情书,同样懵懂的少年为了展示他的才华诗意,一直在感慨“天凉好个秋”,以及“秋风秋雨愁煞人”,这几个句子竟也影响的我悲秋起来。有几年时间,入秋真的能让我悲叹感怀,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衰老,一片落叶就是一声叹息。

自离开校园便没再见过秋天了,从深圳到尼日利亚,再到肯尼亚,到巴拿马,一直在离赤道不远的地方感受着雨季和旱季的轮回,要么是四季如春,要么是全年都是夏。等今年重新在欧洲看到秋天,原来竟是这般温暖绚烂!街边的树叶儿开始变黄变红,公园湖里的野鸭和天鹅都多了起来,小树林的地面落满了厚厚的黄叶。晴朗的天气里走出门去,天高云淡,斜阳从林间那一头穿过树林照进来,整个树林都是金色的,只有树干背面留几柱阴影。人的心,都如这天地般明黄澄澈了起来。十月十二号跟几个同事去华沙的肖邦公园,秋水长天,黄叶飞旋,心情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布拉格比华沙维度要低一些,华沙的秋之将尽时来到布拉格,这里正是一片秋意盎然。从市里去机场的路边要经过一片高高的树林,整个树林都呈鲜艳明丽的黄色,十五号去接人,新来布拉格的人围着美景欢呼不已,连称自己来的是时候。

很想趁这秋日美景出去好好拍几张照片的,无奈连周末都加班到凌晨两点,远处自是不用想了。只是,卧室的阳台外恰有一棵梧桐,推开门帘便有一树黄叶在木栏外摇曳,风影绰绰,外加整个院落里爬满墙壁的绿藤萝叶子早已变成鲜明的红色,不用专程踏寻,秋的气息就如包围着我们的生活。

——偷来的浮生半日闲,只够我写完上面的句子便嘎然而止,然后接下来的半个星期,不是凌晨两三点才睡觉,便是凌晨两点就要起床,这篇小文又停在了那里,直到又一个周日,仍然是在办公室加班完成两篇报告的时间里,接下来写剩下的句子。

才不过一个星期而已,阳台木栏外的梧桐黄叶已将落尽,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就连布拉格的秋天,也似是要走了。思绪果然已经不能接续起来了,那么就将最近的琐事以及所有想要留下来的感受全数记录,作为我留给这个2008年秋天的记忆吧。

1、十月初在华沙的周末去打了一场羽毛球,想起来在阿布贾的希尔顿酒店运动馆里拼命挥拍的日子仿佛昨天,但细算起来似有两年没打过了,一身大汗外加腰酸背痛,但那种畅快淋漓还是让人无比轻松愉快。

2、第二个周末Summer同学生日,我们在华沙最好的中餐馆吃火锅给她庆祝,唱歌、蹦跳、喝酒、拍照……还少不了有人装大猩猩,年轻人在一起有许多的快乐,而在海外卡拉OK不那么普及,我们不太经常有这种机会。因此,那一晚上小脑嬉戏也是一次情绪的宣泄和释放,果真轻松了许多,扫掉了一些阴霾。

3、昨天,在布拉格找到了一家韩国超市,买到了乌冬面和越南米粉;又找到了一家穆斯林超市,买到了羊肉、咖喱和干辣椒。晚上回家烧了一锅美味的羊肉汤,今天中午又用羊肉汤煮了劲道的越南米粉,唇齿的鲜美感受大大的安慰了近日极为被敷衍的胃。

4、本来想单独写篇影评推荐下九月底看过的一部电影叫做《楚门的世界》的,看来是没有时间了,也作为我这个秋天的深刻记忆之一在这里推荐吧——尽管这个世界多么丑陋,但它毕竟是我所无法拒绝的真实。这部电影,有悬念,有情节,还有最后真相大白之后的发人深思。

5、培民上小学了,前几周给他电话是听说小学好玩做了图书管理员,今天给家里电话中听说培民转到北大附小寄宿了,上寄宿学校的第二天,姐姐去看他,他便哭起来告诉妈妈说“你能不能每天来看我,我不会叠衣服叠被子”——没听说姐姐有哭,我这个大姨,这遥远又遥远的布拉格的办公室里竟然忍不住哭一场,心疼我那小小的六岁的培民就要离开爸爸妈妈自己叠衣服叠被子。

想起培民来,所有的场景都隐去,我眼里心里还是那个在我第一次出国的蛇口码头搂着我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的三岁半的孩子。

不过男孩子总是要经历一些磨砺的,既然他再也回不去三岁半的那一年,我也再回不去带他去吃冰淇淋去游乐场陪他画画弹琴教他英语单词的二十三四岁,我只希望,我那小小的培民,能够快点习惯寄宿的小学生活,快点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24 September, 2008

我也说说奶粉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8:54 pm

想起来,从前还在深圳的时候,每天给家里打电话,妈妈每天都要问我吃了什么,她总是要我给她汇报吃的每一样东西,当时我很不耐烦,总是一带而过;除了问我吃什么之外,她还要常常提醒我,又在电视上看报道了,“某某食品质量不过关,销往广州深圳等地”,那时爸妈看央视每期的中国质量万里行节目,然后总是担忧我的伙食,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食品都被送到广东去,好像都是他们的女儿我吃了似的,我也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了,我想,市场上食品那么多,偶尔揪出几个质量不过关的,大部分总都是好的。 

又想起来,那时在招行中午吃食堂自助餐,有一天取菜的时候,排在我身后的一个其实并不熟悉的中年男同事,看见我正在取一块鱼,跟我说,你还是小姑娘,不要吃这种鱼。我没明白,唐鲺在广东是很常见的一道菜,肉质鲜嫩,食堂的师傅每每用豆豉蒸唐鲺,味道好极了。同事也没有多说,后来才听说,这种鱼是常年吃避孕药养大的。  

奶粉事件刚开始闹腾的前几天,我甚至都没有关注这个新闻,不是总有类似的质量问题报导吗,我猜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直到好几天以后,MSN新闻焦点摘要上居然还是奶粉事件,我才打开了网页。就像我们国家报道的越来越多的各种质量安全事故一样,我觉得中国人的心,面对这样的报道,已经越来越麻木了,我也一样。就当作一个普通的社会新闻来看时,往下翻,却突然看到几幅图片,一副是众多的家长在超市退奶粉,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焦虑,沉重,另一幅是医院候诊室里,一个农村小男孩病恹恹的趴在父亲的肩上——就那么一瞬间,我的眼泪没有征兆的扑扑落下,手头没有纸巾,我也没有太在意,因为我看小说电影也常常会感动到掉下几颗眼泪,但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不行了,心还是那种怔怔的没有来得及有太多感受,但眼泪竟然没有止住的迹象,我于是跑到洗手间把门关起来,手捂住脸,竟然忍不住哭出声音来。 

一边哭一边忍不住觉得很奇怪,这个事情跟我自身其实没多大关系,我们家以及身边熟悉的小娃娃们都喝进口奶粉,蒙古人在国内都买特仑苏和金典,而此刻,我为什么会这样的情难自抑?当时还以为只是最低端的奶粉有问题,不知道后来其他的品种和品牌都纷纷落马,我只是想到那些经济不够好的家庭,那些还无法表达感受的无辜的孩子,那些没有更多选择的年轻的父母,当现实被这样揭开,如果我是那某个给孩子选择了问题奶粉的母亲,我想我此刻一定心如刀绞,无法呼吸。谁都愿意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东西,孩子是多么宝贵的财富,是我们的未来,难道我们就是要这样亲手毁掉我们的未来? 

随后的这几天,在朋友们的博客上又看到了很多相关的文字,除了奶粉,还有毒水果,毒蔬菜,毒大米,毒面条,毒香肠、毒豆腐、毒海鲜……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毒不到的。天啊,我们生活在怎样的一个环境里?前段时间的两场大悲大喜的全国行为,让我们看到一个巨人正在复苏正在站立正在走来,而此刻,我只看到巨人的轰然坍塌。青烟四起,一声叹息。 

走过了这许多地方,多穷的,多富的,尼日利亚北部的荒漠人家,肯尼亚草原上的马赛人,卢旺达山顶上没有鞋穿衣衫褴褛的孩子,巴拿马热带雨林里的印第安人部落,在社会主义的古巴,好多食品比如鸡蛋土豆鱼都被作为战略物资禁止交易,但是国家每个月给每个公民发放奶粉等生活用品,在欧洲,住过的这些国家,在路边野外都有着许多的果树,晚春初夏我们摘樱桃、仲夏季节我们摘李子、初秋时节我们摘苹果,当地人都不吃这些路边的水果,而是宁愿到超市买相同的品种,不是因为他们有钱,而是因为他们觉得马路上奔跑的汽车排放的废气,污染了路边果树上的果子——听到这个解释我们简直震惊了,天啊,路边的野生的果树,没有农药没有化肥,只是比中国的路边少的多的汽车经过而已,这在中国实在是太绿色太天然的食品了呀……有的人或许会担心吃不饱或者没得吃,有的人或许早已尝遍世界美食已然对吃失去了兴趣,但从来没有人担心过市场上的食物里头被无怨无仇的同胞下了毒啊。而我们的同胞,还有哪怕一样能放心下口的东西么? 

想起来那年我在卢旺达的山顶上停车休息,给路边群涌而上的孩子们分发大白兔奶糖的情景,他们那么欢喜雀跃的围着我,想要抢我手中的奶糖,我想给他们建立一种秩序,让他们好好排队,我一个个分发,语言不通,但是我拉好前面几个孩子按顺序站好之后,后面的孩子也就自觉的站成一队,眼巴巴的看着我手中袋子里的糖果。总共十几个孩子,我带过去的一袋奶糖只够给他们每人发上两颗,如今想到他们那么渴望的眼神,我真的很羞愧也很难过,却又庆幸每个人只有两颗——孩子们对不起,我们的奶糖以及奶制品中,有毒。

29 August, 2008

注明转载,小朋友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17 pm

照例查看这个网站的流量统计,然后顺着那些链接找过去,发现有人在她的博客里直接用了我这里某个周末的无心小文,除了将人物和地点做了下变更,变成她自己的生活之外,其他的几乎一字不变。

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有点生气。我是直接链接到这篇文章的,然后就直接留言了:小朋友,转载文章请注明转载,并注明出处和网址。谢谢!

“小朋友”是我对一类人的统称,并没有特定的年龄界限。但我没有想到的是,留完言之后我回过头来看其他的文章,惊异的发现,这个小朋友,原来真的是个小朋友,才十一岁的小学生!

我一下觉得很惭愧,一方面,我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跟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计较,这不是很可笑么?另外一方面,十一岁的孩子,写出任何作文,我觉得都是可以被原谅的。我也有过不喜欢写作文的十一岁,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而绞尽脑汁的编故事,编不出来就借用作文书上看到的别人的故事。

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正是敏感的时候,我有些担心,被她的小粉丝看到我这样的留言,她会不会觉得没面子,会不会心里有包袱,甚至会不会因此恨我?而我自己,是不是太不够宽容了?

只是,留言删不掉了。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个博客的主人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我不会给她那样留言的。我并不是鼓励这样的行为,只是觉得,我也有过这样的十一岁,也有过实在没有什么“最难忘的事”可写的少年时光,那个时期父母、老师都不曾批评过我,而随着成长,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只有生活过,才能写的出来,也只有写自己的生活,才真正有留存的价值,因为那是多年以后给自己一个回忆的载体。(以此盈利者除外)

相信小朋友以后也会懂。

20 August, 2008

我最好朋友的婚礼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06 pm

虽然春节假期很短,父母又都在深圳,分别大半年的蒙古人也刚刚回家,但她已是我亲如姐妹的好朋友,哪怕下了飞机还要坐火车、下了火车还要坐汽车,哪怕长江流域的大雪还没融化,还是要去参加她的婚礼的。

首先要对狗狗说声抱歉,拖了这么久才终于完成。不同于旅行的记录可以顺手拈来,而关于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的文字,总觉得应该精雕细琢,华美闪耀,但这种顾忌反而令我词穷,文思枯竭了,加之整个半年都处于奔波变动和忙碌的状态,让我的这篇小文写写停停,时而冷却。但其实又时时惦记着。于是,写写停停,几度重新起头,又终不知如何收尾。

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文字来描述那样一场其实很平凡但令我深深感动的婚礼,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表达对他们的祝福。直到最终还是归于平淡,那么就让我用最平淡的流水的方式,记录下我所看到的狗狗的爱情吧!

                                                    ——前言

都说做新娘的时刻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当狗狗身穿洁白的婚纱,披着大红的狐狸毛披肩,戴着白色的长手套的手指上还套着好几个金灿灿戒指的时候,我真的为她的美丽所炫目了。

当然,狗狗还是一如既往的率真以及爱秀,所以当她伸手将两个钻戒、黄金戒指以及黄金的龙凤手镯秀给每个人的时候,我也为她这种不加掩饰的幸福的流露而感到欢欣。

当伴郎们簇拥这新郎接亲上门,一对新人双双给狗狗的父母敬茶,当狗狗的妈妈亲自给女儿戴上金饰并低头亲吻女儿的脸颊;当狗狗的舅舅吃力的背着外甥女一步步下楼又背到花车里头;当迎亲的花车开到酒店,新人给新郎的家人敬茶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有种鼻子酸酸的感受——一个女孩儿从此长大,嫁作他人妇,那个我们曾一起在武汉冬天的街头吃冰淇淋、一起在深圳的加州红两个人关在包房里披着毯子整个下午K歌的女孩儿,我曾经用“相依为命”来形容我们在深圳最初的两年生活的狗狗,从此走上婚姻的圣坛,身边多了一个将与她真正一辈子相依为命的人。

去参加狗狗的婚礼是很坚决的,虽然彼时南方大雪天寒地冻,虽然分别大半年的蒙古人回家刚一天,虽然父母仍在深圳,虽然春节假期短暂。还在巴拿马的时候听狗狗确定下来婚礼的日子便已确定会回国参加,春节前回到深圳后,有一天夜里收到提前回浙江准备婚礼的狗狗的短信,说推掉了婚庆公司,要我做她的婚礼主持,虽然最后酒店的司仪将婚礼简化成三鞠躬,也不需要主持了,但这份信任还是令人感觉实在。

同样因为婚礼的简化,新郎Alex准备了一个下午的讲稿也没用上,但后来手稿流传出来之后据说里面提到了感谢萝卜——虽然我一直大言不惭说我是红娘,其实我不过是将我所认识的狗狗描述在一篇小文,放到了我们公司的鹊桥网站上而已,之后英勇聪明的Alex充分发挥了他的魅力,一举征服了狗狗的芳心,从此抱得美人归。

好吧,我要来流水记录一下整个婚礼的前后我所见所闻。

我是大年初四从深圳出发的,先去了上海与大学里的老班长沈沈会合,下午一起坐了火车到衢州。狗狗和姨父还有Alex的哥哥开车去接我们,原本说好一起从苏州开车过去的小韦,因着天寒地冻而肚子里的果果已有七个月,只得遥遥送上祝福,而我本期待无比的毕业五年后再见这个也是最好的姐妹,再次没能实现。

回到开化已是将近十二点,姨父带我们去吃大排档,然后,各自回家,沈沈住到新郎住的那间酒店,我和狗狗一起回到狗狗父母的家。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那么寒冷的冬天了,登山服都不管用,外面再套上了沈沈的大羽绒服,与狗狗一起坐上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深夜的接到寂静而寒冷,只有昏黄的街灯和来自河面的风,我裹紧身上的衣服,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朝手上哈气。这是狗狗作为女儿家的最后一个夜晚了,虽然我们钻到同一个被窝里熬夜长谈已经很多次了,而这一次,作为姐妹,我见证陪她度过了出嫁前的最后一晚。

初五就是正式的婚礼了。一大早狗狗就起床换好了婚纱,然后去店里化妆并迎着寒风去江边拍照。感谢狗狗和狗狗妈妈的理解,我还留在她的闺房里呼呼大睡。而作为摄影协会会长的老班长沈沈,当然是要被抓起来帮忙的。——要不,这一段请沈沈帮忙补充一下?

很累很困,却不怎么睡得着。事实上狗狗出去之后没多久我也起床了,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发现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了,大三那年的暑假我也到过狗狗家,那时还住在另外一个地方,现在这个别致的复式小楼是他们家去年搬进的新家,门上的对联,玄关的鲜花,茶几上的糖果干货,摆在楼梯间地上装水果的纸箱,处处显出一个普通人家平凡但温馨的气氛。

快到中午,狗狗的妈妈也回来了,给我炒了一碗年糕,狗狗拍完照回来,几个同学表妹的也都过来了,我是真的非常怕冷,于是端着年糕的碗,在狗狗的闺房里一边吃,一边看她向妹妹们秀戒指,拍照,数红包。新郎大概要下午三点左右过来迎娶新娘,我们一群姐妹,商量着要小小刁难一下新郎的策略,最后决定,新郎来的时候,狗狗不要躲在闺房里,而是躲到阁楼间里去,但是闺房里也要重兵把守,可不能轻易让新郎就把新娘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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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狗狗躲到了阁楼间,点了一个小小的电暖炉,阁楼间的小床铺着红色玫瑰图案的床单,狗狗穿着婚纱,婚纱外又套了沈沈的大羽绒服,脚搁在电暖炉上,背倚在床上,不住的打哈欠,有一些疲惫的神色,却仍是掩饰不住的幸福。我们淡淡的聊着天,就好像许多个平淡的日子一样。

然后就听得楼下开始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新郎在伴郎们的簇拥之下,仿佛土匪进村抢压寨夫人一般,闯关了!然而楼下闺房城门不久便失手了,后来听狗狗妈妈说,是狗狗爸爸眼看那卧房的门快要被这帮土匪暴力撞破了,不得不放水,以一个轻巧的手势将土匪们指向了阁楼。于是很快,我替狗狗把守的这最后一道门,便也开始响起了咚咚咚的敲打声,虽是锁了一重又一重,也有点架不住这阵势了。

我还从来没有做过婚礼的伴娘姐妹之类,有点不知道如何把守,便傻傻的问狗狗,我该说什么?然后,狗狗教我一句,就对着门外抢亲的土匪们说一句。狗狗让我多要几个红包才能放人进门,我竟然不好意思总说要红包。幸运的Alex啊,就这样,没费太大功夫就又突破了这一道防守。

嘿嘿,但是,就算进了门来,看到了新娘,也不是可以马上就带走的,新娘的鞋子被我藏在了一个地方,还得新郎找出来呢!狗狗藏在婚纱下的那一只鞋,倒是很快就被找出来了,但另外一只被我秉承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藏在抽屉里端的鞋,却是让新郎以及一帮伴郎们三次打开都没看到,守口如瓶的我,就算Alex再三恭维好话说尽也没透露,倒是一个表妹,悄悄问我藏在哪里,我告诉她之后,她怎么突然好像变成了新郎那边的人似的,就要泄密请功,被我制止了。最后还是狗狗越长越帅的乖乖的表弟,第四次打开抽屉的时候,看到了藏在最深处的婚鞋。

就这样,土匪抢亲成功,新娘正式沦陷,大家涌到楼下,如同我前文所述,一对新人向狗狗的父母敬了茶,狗狗妈妈将一只金戒、一对龙凤手镯戴到女儿手上,又低头亲吻了女儿的脸颊,然后,舅舅就来背着外甥女下楼往婚车去了,一路上,新郎跟在旁边,每下一步台阶,就要给舅舅塞一个红包,一直塞到婚车里。

——亲爱的狗狗,就这样,从仪式上告别了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

我戴上狗狗的帽子和围巾,穿了狗狗的毛裤,又穿了狗狗的毛绒皮靴,出了门,也上了另外的花车,去到酒店。

因为这次是在狗狗家乡摆酒,所以新房就设在酒店,新郎的家人也在酒店里住,大家先到新郎父亲的房间给老人敬茶。然后再回到新人的洞房,房里到处是漂亮新鲜的红玫瑰,我将她的火红披肩在床单上摆成了心的形状。房间里,一时热闹哄哄。

晚宴六点开始,我和沈沈开始坐在新人以及伴娘伴郎桌上,狗狗换了中式的大红袄去挨桌敬酒,等大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之后,我们又换到狗狗老家的同学那一桌上,其中有一些我曾在武汉见过,没有见过的,也从狗狗口中听过许多他们的故事了。大家谈笑风生,好像离学生生活不远,却又好像很远了。不过,婚礼其实还真是一件累人的事,从年前就开始准备,忙碌,又穿着薄纱在寒风中拍照迎宾,还要喝酒——这时的狗狗,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喝下最后一杯酒后,一头栽倒,而同学计划的八点闹洞房,也因此而取消了。

喧闹的宴席厅,满桌的佳肴,大屏幕上一直放着两人的婚纱照做成的MV,背景反反复复着那首歌,那几句词:“这世上你最好看,眼神最让我心安,只有你跟我有关,其他的我都不管;全世界你最温暖,肩膀最让我心安,没有你我怎么办,答应我别再分散…… 

宴会后的狗狗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发烧发抖,并且大哭。尽管狗狗的阿姨一直在旁边说,今天是喜日子,别哭,别哭。但我家乡那边的风俗其实这一天是要哭的,哭的越伤心才对。我想我也能明白一些狗狗的眼泪,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发烧,也不仅仅是因为婚礼,这样的眼泪,不能用伤心或者喜悦来形容,而是一种仪式,一种宣泄,一种对过去的告别,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

还记得,九年前的九月,武汉的骄阳似火,武大樱园的樱花树奇迹般的在秋天绽放了两三朵樱花,狗狗穿着绿色的小百褶裙,头上扎着四个小鞭子,从对门的317走过来与我们认识,像个初中生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后来四年的朝夕相处,工作前两年在深圳的相互扶持,便成就这样一段友情。而我终于决定离开深圳去国外常驻时,狗狗冲我发脾气、不理我,后来我们写下了好长的句子互相道歉……

其间还有许多许多的故事,那些我们共同的朋友,那些如今看起来似乎有些矫情的做法,还有她对当时的那个男孩说过可以不要男朋友但是不会离开萝卜的话。此刻当我回过头去看三年前我们互相写下的那些句子那些事情,我哭了。但因为我要记录的是这样一件喜庆的事情,我想,就不要多提。

两年前的四五月,我从尼日利亚第一次回国,看到那时不开心的狗狗,很是心疼,还那个深夜接到她痛哭的电话赶到她的宿舍,甚至觉得我的离开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于是想到那样一个主意,原本也只是想着或许能帮她分散下注意,又哪里看得到不久之后,一段佳缘就这样发芽,开花,结果?所以,我从内心的最深处,期盼、祝愿狗狗的幸福,延续一辈子。

——是我的祈愿,也将是我的功德。

后记:

再次对狗狗说抱歉,到今天,终于写完了答应了很久的这一篇小文,请相信,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反而不知道怎样写了。

另外,还值得后记一下的,是小韦,我和狗狗共同的另外一个好姐妹。小韦是我们班女生中嫁人较早的(当然还有更早的,偷偷嫁人的骆驼,我零五年春天去云南旅游时,骆驼去接我的第一句话,“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结婚了。”这个秘密,我还帮她保守了一年多。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此处暂且不表。)毕业五年,竟然一直没有机会跟小韦见上一面。当年小韦婚礼的时候,我刚刚出国不久,在遥远的尼日利亚,回不去,没有办法参加小韦的婚礼,只能托沈沈帮忙送上礼物,遥远的遗憾着。

前面提过,在春节我去参加狗狗婚礼的时候,曾满心希望跟小韦见这毕业五年后的第一面,却因为今年冬天南方的天气以及小韦肚里七个月的果果而未能实现;而当我终于写完这篇小文时,我们宿舍的第一个下一代,果果,已经一百天了!这一百天里,时时在关注着果果的成长,那个肉溜溜的可爱的小娃娃,看着视频上的他撇嘴的样子可怜又好笑,真恨不得飞过去捏捏他的小脸蛋。

——当年同窗过的亲爱的姐妹,各自纷纷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宝贝。生命就是这样的延续着,而我们,都长大了。

31 July, 2008

我的小王子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欧洲:现在进行时 — dancier @ 4:05 pm

这两日拖着疲惫的身心下班回家,实在不愿意再打开电脑,便在简单的晚饭后去小区外的公园散散步,意外的发现,那,真是一片乐土。湖边的苇草青葱茂密,苇草间还有伸入湖中的木台,偶有垂钓的老者,也有拿了面包屑喂野鸭的少年。

湖边有两棵杏树,地面草地上落满了浅橙色的杏儿,往小山的方向走还有一棵李子树,树下地上落满了深红的李子,我一直走到小山顶上,又在那儿发现了另外一棵杏树,小山坡和台阶上都是滚落的杏儿,小小的,剥开尝一下,已然成熟,我忍不住拣了许多,小心的装进袋子里。

上小山的时候,夕阳正金光灿灿,金色的斜阳穿过了小树林的间隙,我在草地另外一边树叶儿的墙上,看到了自己被拉长的影子;而走下小山的时候,夕阳已经变得火红,只剩下最后的点点光辉,将西边的一抹天空,映射成了披金的红色。林间的草地,各种野草野菜生长其间,一片一片的,黄色、白色、玫瑰色的小小的花朵,仿佛一个个在野外玩耍不肯归家的孩子,开的那么热闹。

——天啊,我这是在城市吗?我不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去过的爷爷奶奶的老家吗?不是在我从小读过的童话故事里吗?

说到童话,我想到这几天刚好在听的《小王子》,不是读而是听,是因为太累了,在家里就不想看电脑,于是打开《小王子》的朗诵版,躺在床上,静静的听故事。在那个甜美的朗诵声中,我真的能看到蟒蛇消化大象的透视图,也真的能看到小王子的小小星球上那朵骄傲的玫瑰花,甚至,我真的能看到小狐狸等待被小王子驯养时,他们身边的那片金黄金黄的麦田随风起伏的麦浪……这样,我的心都安静下来,白天的事情,什么都不想。我就偶尔想想,什么时候,我也会遇到一个来自别的星球的小王子呢?

这时我已经走下了小山坡,来到儿童游乐场边,前一天出来散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暮色渐浓,小小的游乐场里只有一个白裙子的小女孩,我便坐在秋千上听MP3里的故事,到后来,我自己也忍不住荡起秋千来,飞的高高的,闭上眼睛,感受清爽的风吹过脸庞,后来在滑梯那里躺了一会儿看云朵,最后又从滑梯的顶端滑下去,然后才踏着暮色回家。而昨天出去的早一些,游乐场里满满的都是小孩子,我当然不好意思走进去跟他们玩儿,便从游乐场绿色的栅栏边走过,朝草地另外一边的小健身区走去。

然而这时,我的小王子,他便出现了——他站在栅栏里的沙子地上,停下了正在朝爸爸手中剥开的香蕉走去的脚步,站在那儿看着我,穿着橙色横条纹的小衣服,深蓝色的小裤子,小王子甜甜的微笑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便也回以微笑,看着他。这时,我的小王子,竟然冲我挥了挥手,我惊讶无比,那么小一个小人儿,看着也就两岁的样子,竟然冲着我这个路过的陌生的外国人,微笑着挥手打招呼!我赶紧也冲他挥挥手,他还那样甜甜的笑着看着我,我的心尖儿仿佛被人牵动了一下,整个心都无限的柔软起来。

然后我穿过了草地,到另外一边的健身区,也是小小的,细碎的石子地上,几样器械摆成圈状,圈外还有一个彩色大圈做栅栏。转转腰,踩踩踏板,我便打算回家了,没有从健身区这边的路走,而是打算从游乐场那边走回去,看小王子会不会再跟我挥手。然而我刚刚从彩色大圈的栅栏走出来,就看到一个小娃娃正跌跌撞撞的穿过草地走过来,他身后的父亲一直跟着叫他,他不理,一个劲儿往前走,一直走到我这边的细碎石子小路上才停下,开始在地上抓小石子扔着玩儿。这不正是刚刚那个冲我挥手微笑的小王子吗,这下我挪不开脚步了,蹲下去看他玩儿,他竟从地上抓了小石头来,像送礼物一样的放到我的手掌心,我赶紧说谢谢,也拣了几个圆润点的小石子,也小心翼翼放到他的小手里。

我和他就在那儿互相把小石子放到对方手掌心玩儿,这个时候隔的近了,才仔细观察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浅黄稀疏的头发,圆圆的小脸蛋干净白皙,淡蓝色的大眼睛澄澈透明,唇红齿白,脸上始终带着笑。小娃娃的父亲告诉我,他叫Simon,十三个月了,刚刚突然就从草地那边的游乐场往这边跑,怎么都不理会身后父亲在叫他。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手机接电话,小王子大概是也想拿手机过来听电话,一直踮着脚尖去抓爸爸的衣角,抓不到,这下可着了急,不停的“dadadada”的叫着,最后父亲终于把手机递给了他,他于是走到草地上,像模像样的将手机放在耳边,dadadada对着电话说个不停,然后还把电话递到我手中,我以为电话早已挂掉了,接过来却发现仍然接通着,电话里头也传来不知道是小娃娃的妈妈还是奶奶跟他dadadada的对话。我赶紧将电话递回给他,小王子再用他的dada语说了一阵,便扔下电话又来跟我玩石子了。

直到暮色开始降临了,小王子的父亲一把抓过他抱了起来,什么都没说,而小王子知道是要回家了,这个才十三个月的孩子,竟然再次主动的向我挥挥手再见,跟我说着dadadada。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直到走很远了,他还在朝我说着他的dadadada语。

我在暮色中朝回走,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愉悦和感动,十三个月大的Simon,真的就好像是那个来自小小星球的小王子,让我感到他的世界是如此生动,如此能够给忙碌于大人世界的我,一些温暖和轻松的慰藉。我在心里暗想,明天再来公园散步的时候,我一定要给我的小王子带一根棒棒糖。

记得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小孩子是有灵性的,被小孩子喜欢会给你带来福气。小孩子能看到、能知道一些大人所不知道的东西。对此,我坚信不疑。而面对这个叫做Simon的十三个月的小孩子,我甚至觉得,我跟他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冥冥之间的联系,他一定是从某个地方飞来的小天使,要来告诉我某个秘密,或者要来给我某种启示。虽然我现在不能确定是什么,但是我坚信如此。

所以,当我此刻想起他,我的小小的新朋友,我的小王子,也忍不住嘴角弯弯,充满了喜悦的心,都变得透明。

1 July, 2008

际遇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1:15 am

际遇。灵魂出窍。以及布达佩斯的素昧平生。

因着签证的原因必须出境,附近免签的国家我就知道土耳其和塞尔维亚,经过比较机票价格,选择了去土耳其。订好票后邮件通知公司在那边的办公室安排机场接送以及住宿,回复说,公司现在规定不可去土耳其躲签,办公室不负责安排接待,如要一定要去,请让大BOSS邮件审批。

我即将离职的顶头上司对我说,要不我帮你跟大BOSS打个招呼?我想了想,决定不要因为这么点小事而欠大领导一个人情。再三确认,我坚持自己可以搞定,于是顶头上司嘱咐了几句,最后说,反正,女孩子出门在外,能不吃苦的,就尽量不要吃苦。

——这句话在当时并未给我太多感慨。捷克的项目正在重要阶段,我以为自己很重要,但因为签证原因又必须出境,所以给自己安排了一趟非常紧张的行程,周六中午十二点去机场,下午两点的飞机,六点到伊斯坦布尔,星期天待一天,星期一凌晨三点出发,五点二十的飞机离开伊斯坦布尔,六点一刻到布达佩斯,然后直接去办公室找秘书取一份文件,再去火车站买票,十点到克罗地亚使馆面签,十二点结束后直接去火车站回布拉格。

老实说,当我把行程确定以及相关文件都准备好之后,心里是有点小小得意的,我觉得我能够将这些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有种独自走南闯北似的满足感,所以,没有接送算什么,不安排住宿算什么,我自己搞定!

于是,当我降落在伊斯坦布尔并坐上出租车之后,看到夏天黄昏的伊斯坦布尔蔚蓝的天洁白的云,红顶的房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那种明媚耀眼的感觉令我心情大好,上一次来伊斯坦布尔的惊鸿一瞥留给我对这个城市的美好印象仍在延续,我忍不住想要大叫出来,我爱伊斯坦布尔!

然而,这种明媚的心情并没有延续多久——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出租车仍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我要去的地方在亚洲区,根据地图来看怎么都应该上桥过海峡了,但此时路的两边甚至开始变成密密的丛林,几次看到路标都发现我们一直在朝安卡拉(土耳其首都,另外一个城市)的方向驶去,司机拒绝将我写有地址的纸片还给我,我一打电话他就回过头来看我,笑的甚至有点诡异的感觉——我开始担心起来,他不会把我卖了吧?总算过桥了,博斯普鲁斯海峡蔚蓝而壮丽,真是一副人间宏景,然而我却在右边车窗外看到地图上所没有的另外一座同样的吊索桥,这令我的方向感以及安全感完全破坏,打电话给同事,同事不知道我走的这条路,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一个人在车上越来越紧张,开始出汗,甚至开始思考假如真的遇到危险,我该怎么处理……

当然最后我肯定是安全到达了目的地,也明白了那个出租车司机是因为不熟悉路而将我带到地图外面去了,但这样一场小惊,对于接下来的回程,对于原本凌晨三点打车去机场的打算,我不得不重新思考了,星期天的傍晚外出回住处的车上,我突然决定晚上十一点左右就出发去机场,哪怕是在机场的长椅上等一夜,也比凌晨三点在两边都是密林的高速公路上奔驰要安全方便。

于是,到了夜里大概十一点半,我就真的一个人在伊斯坦布尔的夜幕里出发了,先去附近银行取了当地货币,然后拦了一辆车开始讲价,司机不会讲英语,比划了半天,以为沟通清楚了,最后证明还是没清楚,但这些无所谓了,只要把我安全送到机场就好。车再次过桥,再次沿着高速公路一路疾驰,与来时的灿烂阳光不同的是,此刻天空里是一轮弯月。

坐在车里,为了以防万一,也是神差鬼使,就将一些重要的密码通过短信发给了老公,他很惊讶,以为我发错信息,我平淡的说没什么,想起来了而已,他于是继续加班,而我自己,一股委屈突然就将我淹没,我问自己,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如此所谓的坚强独立,甚至连离家出走,只要确认我身上带了钱便没人再担心,更不用说这样的出差,而遥远的记忆中那个娇滴滴、什么都不会做、傻到让人烦的小姑娘,去哪里了呢?三年前为了所谓的自由独立而独自出行贵州云南,却每一程都有人帮我安排好一切,只在最后大白天回到深圳的时候拒绝了下朋友去接机的好意便得意了好一阵,在日记中赞赏自己好大的进步。这几年,我一直为我正在变的独立和坚强而骄傲,但仍有这样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陌生的黑夜里行走,为这种变化而感到悲哀。

我继续在黑夜里前行,到达机场,在诺大的大厅里游荡,穿着裙子,没有办法躺到长椅上,不过反正也没有睡意。值机柜台还未开放,长夜漫漫,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我胡思乱想,那一些委屈并没有消退,反而在这些凌乱的思想之间变得更加清晰起来。我想起一些旧日朋友曾经对我说的,你这种生活在童话当中的人,如果嫁给一个足够强大到能够将你完完整整保护起来不用接触现实世界的男人,就会很幸福,否则你就得一次次的碰壁,然后自己学会成长。我想,我已经早就走出那个童话的世界了,这一个人的时刻,就请允许我小小的灵魂出窍一次,如果,仅仅是如果,我真的在某一扇强大的羽翼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该是什么样?我会开心吗?

我从来不曾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这种奔波动荡的生活,我也一直很坚定的认为是我所热爱的,并享受在这种奔波生活中我逐渐丰满的羽翼,逐渐坚强的心灵。以至于,这不能眠的夜里一个有点脆弱的我的胡思乱想,也并没有放纵下去,很快被另外一个坚强的我质问起来: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变得独立坚强了,可就这么一次短短的旅行,没人接没人送,一个人熬个夜而已,为什么就有这么多的胡思乱想?”

那个脆弱的自我来不及回答,坚强的自我再次发问,“想想他上周出差,一个星期都在飞机上度过,怎么没有这么多的抱怨?”

于是那个脆弱的我看似被打败了,心情回复了一阵的平静。我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这些胡思乱想,可真是矫情。

一个夜晚便这样过去,飞机晚点,直到凌晨六点才登机,我选择的廉价航空,不仅时间早,飞机也很小,不是波音不是空客,甚至不是麦道——对飞行的恐惧是随着经历增多而增加的,如今已积累到一定程度了,而无论我以为自己如何坚强,这一点都无法压抑,我的座位在第14排,坐上飞机才发现竟然是最后一排了,我开始身体紧缩,并且出汗,闭上眼睛蜷缩到椅角,一直延续到飞机冲破云层开始平稳飞行,倦意这时才终于袭来,我靠在椅背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开始打喷嚏,问空乘要了一个薄毛毯,继续在椅角蜷缩成一团,仍然挡不住冷意,但也这样睡着了。

飞机降落在布达佩斯机场,我随着人流走到海关,就在入境处排队时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BOSS竟然就在我旁边一边排队一边打电话!大BOSS竟然跟我同一个航班从伊斯坦布尔来布达佩斯!也就是说,我在为自己的安全忧心忡忡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竟然有车送人到机场!就算是公司规定不能来土耳其躲签,我也无意要跟大BOSS同样待遇,但既然办公室有车过来,做个顺水人情做不得吗?我很明白办公室不是知道有车而故意不让我坐,而是根本没人知道我几点来几点走,那么我自己,我干嘛不让我的顶头上司跟大BOSS打招呼?一时间我很生气,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在生谁的气。

我先入关,在外面等到大BOSS出来跟他打招呼,他很惊异上周五还在布拉格看到的我怎么会这周一又出现在布达佩斯清晨的机场,我说我去土耳其躲签去了刚下飞机,他没多说什么,问了下我的安排,把我带去了匈牙利的办公室,然后就出去了,我简单洗漱了下,倒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便沉沉睡去,直到接近九点,两个外籍员工来上班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我,我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不让人看到这不雅的姿态。

这两个外籍员工其中年轻的一个,非常的友好,九点以后我拿到文件要找地方复印护照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的复印机没法用,我打算去附近的商务中心去,是他,主动提出来并带我到写字楼里另外一家公司,借了别人的机器帮我复印。对此,我只能说谢谢,谢谢,然后我便离开了,帅哥欧阳在楼下等我,约好带我去克罗地亚使馆。

办签证本身不复杂,但要跑来跑去的交钱拿单,也往复了好几趟,欧阳的女朋友当天回国,在带我去使馆来来回回的路上,他的女朋友也在车上,这是他们在匈牙利最后相处的半天时光了,因为带我办签证的事情而耽误了两个小时,对此我很是过意不去,拿到回执之后他们再提出送我到办公室去,我便谢绝了,一个人拿了地图下了车,打算自己找到火车站去。

六月底中午的布达佩斯已经很热很晒了,我热,困,累,布达佩斯的街道,真的很美,但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我,竟然没有力气和兴趣拿出相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之前的那些委屈与胡思乱想又涌了出来。我在太阳下沿着街道步行,一心想找个优雅的小餐厅,吃顿饭,歇歇脚,然而走过两个街区都没有看到餐厅的影子,却到了最近的地铁站,便想干脆去火车站附近再吃吧,于是下到地铁站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地方买票,累极,一屁股坐到铁轨边的长椅上不动了,一连经过了四趟车甚至更多,看着车门就在我面前打开,又关闭,我没有走上去,头脑里什么都没想,就呆呆的看着眼前列车呼啸而过。

等到休息了一阵,也回过神来了,我站起来继续找售票机,仍然只找到一个看似售票的小窗口,却紧紧关闭,贴着CLOSE的告示。这时地铁站里进来了另外三四个人,我随便抓住一个年轻人问怎么买票,年轻人本来戴着耳机在听歌,摘下耳机来,带着我找了一圈,也只看到关闭的小窗口,他摇摇头,我正要说谢谢然后打算自己去地面上看看附近有没有报刊亭,他却突然发现了对面站台上有一个自动售票机,指给我看,我道了谢,便离开了。

布达佩斯的地铁这条线,大概是很有历史了,只在地面下一层楼深,走几步台阶便是了,但相反方向的两条轨道却是在中间而站台在外面,也就是说,从这边站台到相反方向的站台,可以看的到,但要走过去,我必须走出地铁站,从斑马线过马路,再从马路的另外一边入口走到地下。过去之后,站到自动售票机前面,却发现所有的操作提示全部是匈牙利文的,而且也不能跟地图对应,我一个字都不认识,迟疑了一下,试探着点了一个按钮,这时有人突然从台阶上跑下来站到我身边,回头一看,正是刚才给我指路的年轻人,或许是由于跑的急,还微微有点喘气,他大概是在对面站台上看到了我的迟疑,便急急的跑过来了,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到地上,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地图,我说我要去火车站,他说那你要买两张票,就直接帮我在机器上操作起来,我把硬币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数清楚,他看了一下大概是不够,低头拿出他自己的零钱包并翻出硬币来,我赶紧拦住他说我还有纸币,刚才办签证时找给我的纸币有些旧了,他又细细抚平了,塞到机器里去……

买好票了,年轻人带我回到了马路的另外一边,重新进了地铁站,我这才仔细观察了下,高高的个子,微卷的头发,一副很典型东欧男孩的样子,手里拎一个棕色的公文包,他把手里的皮包放到长椅上,对着我手里的地图给我仔细的讲了转车的地点和下车的地点,然后车来了,我们一起上了列车。

年轻人的真诚相助让我十分感动,然而我不是一个善于与陌生人打交道的人,他似乎也与我一样,有些羞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除了来自哪里,去向哪里,旅游还是学生的对话之外,我只能反复对他说,非常感谢,你真是一个好人,他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

让我非常感谢的,不仅是他帮我买票本身,即使一个人都没遇到,我想全靠我自己最终也还是能找到售票机并且也能买到票,更感谢的,是他把我当作什么都不会、从而连塞硬币取票这些细枝末节都帮我做了,这刚好让我之前的那些被自己放大的委屈得到了一些安慰。

这时他又对我说,我可以送你去火车站的。我连说不用,他说,可是中间地铁线换乘的地方有很多楼梯上上下下的,我担心你找不到。我再三表示我能找到的,最后他说,那我下车了,你要是找不到就问人,其实我真的可以送你去的。我微笑,再次致谢。然后他下车了。他的名字叫伊万西齐(音)。

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关怀,让我的感动和之前的委屈都无限的放大了起来,我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地下车厢里,眼眶有些红,于是低头盯着地图看,与车厢外闪过的站名对照,匈牙利人很友好,车厢里的人,对着我友善的微笑。

这样一份素昧平生的际遇,令我对布达佩斯这个城市都充满了好感。我在一种交集的状态中下了车,地铁红线和绿线换乘的地方确实很复杂,我再次问了人,最后找到了火车站,拿了号还在等待的时候,我就靠在墙上睡着了。

醒过来时看到两米外有两张亚洲面孔看着我,看到我睁开眼睛就急急的走了过来,原来是着急要买一点十分去德国的火车,如果我的号靠前,就希望请我就帮他们买下票。作为刚刚被陌生人的温暖感动的我,当然愿意将这种陌生人的温暖传播出去。十二点五十的时候才轮到我的号,帮他们买好票之后,我们的火车都快到点了,匆匆啃了一个烤饼就上了火车,小小的包厢像一个蒸笼一样,我在自己的汗水淹没下,一路睡回了布拉格。

自此结束了三天的躲签,三天三个国家,心情很是跌宕起伏,然而奇怪的是,从旅程中一回到布拉格,那些所有的感触,委屈,骄傲,都没了,好像只是短暂的一次灵魂出窍,很快回到平静的状态,延续本来的轨迹,又朝前走去。唯有布达佩斯素昧平生的温暖当然是不能忘的,或许也正是因为路上有这样一些温暖,在支撑着我继续朝前走吧。

19 April, 2008

龙宽九段的龙宽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2:31 pm

二零零四年,深圳,是我这些年来最黯淡的一段生命时光。工作的第一个年头渐渐走向尾声,尽管如今的我回想起来要很感激那段经历,但诚实的讲,当时的我,满头满脑都是绝望的疲倦以及要逃离的愿望。除此之外,我一个人孤单行走在那个陌生城市的大街上,也没有爱情的陪伴和慰藉。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单纯的心灵还很脆弱,而银行小会计的繁重工作,却已让我感到疲惫。总之,那年的我,单纯而傻气的悲伤,面对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心情是无以复比的低谷。

我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让自己即使不能感到快乐,至少也要忘记悲伤,所以,我参加校友会,学习录音台软件录制自己的配乐朗诵,还有,下班回家就打开电脑音箱听歌。就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龙宽九段,那似乎是他们最火爆的一年,没有什么特别的挑选,在那最绝望时,我有一阵子每天听的歌,其中便有龙宽九段的两三首。只记得那个女生的声音很清澈,有种干净而透明的味道,而配乐往往很简单,常常有种空灵的穿透感。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不管回忆起过去的哪一段时光,都能找到那样几首歌来成为那段时光的背景,或者是,听到某一首歌便能回忆起某一段特定的时光。正是这样,此后每当我回忆起我的二〇〇四年,好像是在头脑中播放一段视频,一段一段的画面在脑海中变幻,而当年常听的那几首歌,正是淡化成画面的背景音,随着画面一起,在心中淡淡的流淌。  

此后时间走到零五年,我换工作,出国,每到一处收集当地的音乐,非洲音乐,拉美音乐,要不然就是跟着他听蒙古歌,而那些曾经的小女生的歌,渐渐忘掉,每次回国跟朋友去唱卡拉OK,我看着新歌单上的歌名,一个都不认识。龙宽九段在那零四年的火爆之后,似乎也突然消失了,我本也不关注娱乐新闻,从此再没听到这两个名字。 

时间转换到零八年四月,因为奥运火炬事件,爱国一下子成为炙热的话题,从哪一天开始MSN上突然一片红心,我自然也收到了“请在MSN签名前加上Love China”的信息,并积极的将这个信息转发给我的MSN名单上还没有变红心的联系人,其中有一个叫做“小笼素包子”的,发给她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其实并不认识这个人,她出现在我的MSN上已经一年多,但我们从未交谈过,有时候我看着这个名字从屏幕右下方升起,会疑惑一下这个人是谁,但这疑惑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并未关注,我隐约记得还是我在肯尼亚的时候,一度关注过时尚旅行杂志,当时加过两个陌生人想要咨询什么问题的,她似乎是其中之一,但自从加了之后我就怎么都想不起来加她的原因了。犹豫了下还是将信息发出了,没过多久,我看到她的名字前也有了一颗鲜红的心,但红心后不是我们群情激扬的“China”,而是“World”。 

这个人很特别,我心里这么想。是不是该问下她是谁?于是我发过去一个信息。  

  -你的博爱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很特别。

  -哈哈,你是谁?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记得应该是我加了你,但我死活都不记得加你的原因了。请问你是从事时尚旅行类工作的吗?

  不是的。那大概是因为科索沃吧。    

 ——科索沃?虽然阿蒙去过那个地区,但我尚未关注过。我在心里想,不应该是跟科索沃有关,但既然他说到科索沃,应该跟东欧有关了。这时我突然想到,Google一下他的MSN信箱,不就找到当时加他的缘由了吗,之前竟然从未想到,也是因为不关注吧。果真,我就查到了我曾经在网上读过的一篇东欧游记,游记的最后写道,“有任何与东欧旅游相关的问题,请与作者xxxx@hotmail.com联系”。我找到了加她的原因了,也是这时候重新读到她的东欧游记,确认了这是个女孩。跟她继续聊了几句东欧的事情,并且知道了她是01年从英国来东欧旅游的,当时在伦敦工作,现在在国内工作,做音乐,也做环保。跟她的对话平平淡淡,作为面对一个陌生人,她应该已经能算足够真诚谦和了。短暂的聊天给我的信息,让我勾勒出来一副画面,对话框另外一边的那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幸福女人,一个曾经在外面奔跑的女强人,然后回国了,安心在家里带着小孩,自由职业,做做音乐有关的东西,参加了某个环保组织。   

她的游记类似三毛的风格,也因为她当时的旅行,是一个人走到东欧几个最穷的国家最偏僻的小村子里,真正感受不一样的世界,所以她的文字淡淡如菊,又如静静流淌的河水,平和而真实,我却能看到那平静的下面真实汹涌的情感,或者说情怀。说实话,那是我真正向往的文字风格,有那么一会儿,我真恨自己的文章中全是那些肤浅的景色和食物,恨自己的文笔越来越不够流畅,写不出流水的感觉,但是我也很清楚,每天忙碌于无穷尽的报告和方案、评审和谈判中,就用周末和假期的走马观花,怎么可能有故事的沉淀让我行文如流水?于是我很真诚的跟她说我喜欢你的文字风格,如果你有博客,不介意的话请给我地址让我学习一下。她发给我两个地址,告诉我,第一个是她自己做的网站,第二个是她的博客,现在游记少了,博客上主要是写工作。我点开了之后收藏下来,没有时间仔细看,对她说,很高兴认识你,有时间好好读下你的博客再跟你交流,今天就不打扰了。她很礼貌的说,好,祝你开心。 

她的博客头像是个大头娃娃,博主的名字叫龙宽,我想,这个名字可真中性,我是真的没有时间读她的博客,想着先收藏了周末的时候来看,在关闭网页的时候不留神扫到一句“女王歌终于写完啦”,我又想,哦,她说的做音乐,原来是写歌的;然后我又想起她在游记中的一句话,讲她去在贝尔格莱德看电影,“里面的插曲居然用了我的朋友张亚东写给王菲的那首《只爱陌生人》”,我想,她们做音乐的圈子也很小啊,她居然跟张亚东那么有名的音乐制作人是朋友……     

啊,不对,但是哪里有点不对呢?是不是有什么我熟悉的东西?龙宽,龙宽,做音乐的龙宽,她跟当年的龙宽九段组合里的龙宽有什么关系吗?我也没多想就再发过去一个信息,你是龙宽九段里的龙宽吗?然后我就合上电脑吃饭去了。回来的时候GOOGLE了一下龙宽九段音乐组合,发现对龙宽的介绍中赫然写道“14岁立志做职业音乐人,18岁只身去英国,01年回到中国”,这时收到她发来的信息:     -刚刚散步去了  

  -天啊,你真的是龙宽吗?  

  -哈,你听过我的歌吗?  

  -04年我心情最灰暗的一段时间天天听你的歌。我听这种音乐的时候最爱你,没有鱼……   -哈哈,是 很多鱼,没有人像我一样

  -呵呵,四年前的记忆,怎么就记反了呢

  -不过如果叫 没有鱼,很多人像我一样,也很好  

  -05年后,换工作,出国,后来就被人带着听蒙古长调了” 

  -长调也很好听。我有一个朋友,是蒙古的一个小歌星,叫Nominjin  

  -家里的电脑上一定还有你的歌,我现在正在重新下载。——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在歌手面前说在网上下载,是不是明目张胆的侵犯版权?于是我又赶紧说,“这样说好像不保护版权啊,不过我想现在华沙买不到CD,等回国之后一定收藏正版。诶,那些链接打不开了”  

  -是吗,国内现在CD也买不到了  

  -总有地方能找到吧。哦,找到地方可以下载了,莲花。我唯一每天听歌的也就那一段日子。我现在在听你的歌,有些感慨   -哈哈,那你好好听吧

这时我开始有点小激动起来,零四年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开始在我的脑海浮现,灰暗的日子,一个人的孤单,我尽力把单位宿舍那小小的房间收拾的干净整齐,拆掉了单位配置的上下铺,自己买了床垫和漂亮的小绵羊和泰迪熊图案的床单,被子叠整齐,绒毛小熊躺在我的床头,地上铺了彩色的泡沫地板,桌上常常插一束小雏菊在花瓶,让房间看起来多一点温馨,少一些冰冷,电脑音箱打开,小女生清澈透明的声音在斗室内回旋,这样或者就能少一些孤单,让自己不那么灰暗……但每天下班回来拖着疲惫的身子,白天整天因为工作需要而高度紧绷的神经和保持微笑的脸庞,回到宿舍仍然放松不下来,发愁自己的路该怎样走,难道就这样郁郁下去?还有那个注定要来保护我一生的人,他在哪里? 

这几年过去,太多的事情都变化了,我的人生走在一条我过去不曾设计过的轨迹上,四年前我对当时的现状不满却没有勇气改变,四年前我以为我是一个不会快乐的人,四年前我以为少年时代的梦想再也无法实现,四年前的我哪曾想到,斗室里回响过无数遍的那个小女生清澈而空灵的声音,会在四年后因为东欧旅游的缘故出现在我的MSN上与我对话? 

我在网上查询龙宽九段的消息,才发现这几年不曾关注的他们也解散了,他们的生活也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大红之后突然冷寂,谁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又是什么?正如在我还不知道MSN对面这个人的身份的时候跟她聊东欧,她01年来东欧旅游的时候所去的贝尔格莱德还属于南斯拉夫,我07年去的贝尔格莱德已经属于塞尔维亚共和国;她去探访的科索沃,战争的硝烟刚刚过去,人们正在重建家园,她说那种积极的气氛一下感染了她,而如今的科索沃,刚刚单方面宣布了独立,剑拔弩张的国际关系或许不过是政治家们的游戏,但她当年遇到的那个蓝眼睛的科索沃青年,她说或许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吧。

世界在变,人类在变,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在变。对我而言,明白这个规则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我会学习在得意的时候告诉自己要平和,我也会努力在失意的时候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宠辱不惊、淡淡的优雅,是我追求的人生境界,其实也不过就是应对变化时的安然。   

即便是少年时代我都不曾追过星,对于娱乐这个圈子,我从来没有去了解过,除了几个数的出来的实力派,我以为唱歌的人都是骄傲跋扈,我也不相信他们能写出优雅平和的文字。因此,在跟龙宽聊天以及写下这篇文章时,我仍然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手,也不太清楚她现在内地歌坛的地位。我仍只当她是一个三毛一样的曾爱行走的女子,文章写的淡淡的好,想必生活中也是一个不张扬的人,她的歌声陪伴我过了一段很黯淡的日子——而与她这样一段认识的缘分,却刚好串起了我的两段重要的生命,一段记忆深刻,一段正在经历。   

是的,从她身上,从自己身上,我都看到了,我们的人生。此刻我一边写文一边静静的听她的歌,我听这种音乐的时候最爱你,最爱你/There is plenty of fish in the sea/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习惯了独自成长,没有人像我一样坚强,没有人像我一样脆弱,没有人像我一样无所谓,没有人像我一样需要你……我以为今天我深夜独坐于橘黄的台灯下重听她的歌重写我那段岁月我会哭,可是我没有,我想岁月已经收走我的许多眼泪,我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小女孩。歌里的字字句句都还像以前一样,心情当然不同了,四年的时光足够改变许多,可此时再回头再看当时的悲伤,何尝不是我的财富,当时我以为我无法承受的岁月,现在的我,多么感激。

8 April, 2008

周年庆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欧洲:现在进行时 — dancier @ 2:56 pm

到达波兰的第一个星期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他坐了火车过来同我一起庆祝。

这个纪念日过的并不轻松,他星期五下午从斯洛伐克首都布拉迪斯拉发出发,结果火车竟然提前开走了(这是我对欧洲的第一个震撼性的认识,原来火车除了晚点,还有早走的),我让他干脆就等夜里十一点那趟车再过来好了,第二天一早也能到,他不肯,坚持要当天见面,查到匈牙利当晚有航班可以过来,坐了两个小时火车赶去布达佩斯坐飞机,结果飞机倒是停在那儿还没飞,但已关闭舱门不再卖票;再回到火车站,布达佩斯到华沙的八点的火车又开走了,再坐火车回到布拉迪斯拉发,十一点的那趟火车也赶不上了。——他很气急,我很心疼,但是无能为力,又有点生气,他还坚持想要再赶去维也纳坐飞机,被我强烈制止。最终是坐了星期六早晨的火车,下午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做了土豆烧肉和红椒丝凉拌黄瓜丝在家里等他,这都是上午去超市买好淋着雨拎回来的,他到了之后很积极的帮我烧水煮面条,吃完又很积极的帮我洗锅刷碗。吃完饭,休息到晚上九点多,赶在超市关门前一个小时去采购,米面水菜牛奶面包以及所有初来乍到需要的生活用品,他推着小车,我在旁边跟着,我抱怨波兰的水不好喝,他直接就拎了半打一升装的瓶装水,看着那些大瓶小瓶大包小包我自己一个人绝对搬不回去的东西被装进小车,突然就感慨了一句,还是有个男人好啊,他问我怎么好了,我说一个女人逛超市哪敢买这么多重东西。回家的路上,他手里的东西已经很多很重了,有一瓶水从塑料袋里漏出来,我捡起来自己抱着,但他坚持不让我搬,一定要我将水塞进他的衣服里面兜着。两个人在夜里十点多的安静的可汗街上说说笑笑的往回走,有点像过日子了,那样一种温暖平和的感觉。

星期天,真正的纪念日到了,睡到中午才起床,刚好这天欧洲由冬令时进入夏令时,我们又平白少了一个小时。起床之后打算去吃正宗波兰大餐,在网上查到了几家被推荐的波兰餐厅,选择了一家口碑最好的Belvedere订了位。

他说要感受下我每天是怎么上班的,于是我们去坐公交,还是沿着小区后的Kurhan街往Blue City走,两边的高树仍是枯木,而枯枝间的天空却是澄澈的蔚蓝,天高云淡,两个人终于牵手走在这晴朗明净的天空下。在公交车上,经过一间叫做AMIGOS(西班牙语中朋友的意思)的小餐厅,餐厅从外看起来别致生动,门前还有一辆大木车上种满植物,在满城的斯拉夫文字间终于能看到一些拉丁文,我有点小兴奋的指给他看,他戏谑我,这是你的西班牙朋友吗?到了我们办公楼后再打车去餐厅,途经华沙老城,是个意外,本来老城也该是去到每一个城市专程探访的一处,前面曾说过华沙是战后苏联帮助重建的城市,建筑大多方方正正无甚特色,唯有这老城,狭窄的巷子,古老的建筑,还保留了一些过去的影子。

在老城中穿来穿去,我还以为餐厅就在老城中,结果出租车又钻出了老城的巷子,停至一处公园墙外,司机非常抱歉的告诉我们前面这条路封路了,一直走进去就是餐厅。我们于是下车步行,问路,讲英语的和不讲英语的,年轻的和老的,综合下来,我们决定穿过公园。波兰地域宽广,四处森林草地覆盖,一片树林,一片草地,或者加一个小湖几只野鸭,华沙城内这样的公园随处可见,我以为这就是其中之一了,这时意外之二出现,随着往公园走的越深,发现游人越多,到了人最多的地方,一些铜制雕像出现在我们眼前,然后我们看到了白色墙壁上的黑字“CHOPIN”,恍然意识到,我们误打误撞又来到了肖邦公园——此前在搜索华沙风景时,网上介绍的除了老城另外一处值得探访之地,肖邦是波兰人的骄傲,五月以后的每个周末,这里都会有露天的音乐演奏会。本只是为了一顿大餐而来,却意外收获两处风景,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仍觉得心情大好。

此后没再问路,凭着直觉,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茅草地,经过一片开满黄色的小星星状野花的草地,再经过一小丛紫色的不知名的大朵花儿,走向一栋白色的房子,果真就是我们要找的餐厅了,纪念日的庆祝活动正式开始。

草地中树林间的白房子很有感觉,房子里的布置也很有情调,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白色格子的窗棱外是刚才来时经过的草地,高大但曲折的厅堂里种了许多的花草树木,长条的红色沙发,餐厅不像餐厅,倒像是谁家的后花园,餐桌与餐桌之间有着较好的隐密性,即使相邻也要透过树叶或者小木门才能看到,我们在台阶上层层叠叠悬挂的藤蔓植物下的一桌,半圆的木头栅栏形成了半面墙壁,与半圆相邻的是另外一个半圆的木栅栏,旁边的一桌是一对身着正式礼服的老人,安静而安详,但无限优雅,临走的时候还来向我们用英文祝好,波兰的英文普及并不高,大街上向老年人问路往往无法交流,于是我们猜测,这或许是当年曾经在波兰相逢的夫妻如今重来庆祝的夫妻?我是过于爱幻想的双鱼,凭空勾勒出了一个战争年代的浪漫爱情故事。

因为是庆祝周年纪念日,我们决定要完整的优雅的吃,于是从冷盘热盘开胃菜到沙拉到汤再到主菜,一个系列全部点了下来,又点了果汁和香槟,细长的高脚杯中,伴随着上升的细细汽泡,香槟的颜色格外澄澈高贵,我们也无限优雅的举杯相碰,Happy Anniversary!热的头盘叫做Pirogen,是波兰最有特色的菜肴之一,原来,原来就是东北水饺!冷盘是用一个方型的大盘装了四个方型的小盘,每个盘中的食物都不一样,大多不认识,只记得鹅肝的丰腴嫩滑了。沙拉是鸭肉,拌了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叶子。汤有些太咸了,我终于不再假装优雅,明目张胆往里头倒白水,汤是越喝越多,肚子也差不多饱了。等到主菜上来的时候,看着盘中诱人的食物,我们都已经不怎么吃的动了。于是慢慢的聊,慢慢的吃,期间有几个可爱的小孩子在餐厅里玩捉迷藏,藏到我们隔壁桌的木栅栏后,他偷偷的给来寻找的小孩指路,找到的和被找到的小孩都很开心的样子,还认真的冲他说谢谢,我笑他破坏游戏规则,他自己,倒像是比那几个小孩更开心的样子了。

吃完已是暮色四合,他又该回去了,再坐上一夜的火车回去上班。——还没有举行婚礼,没有蜜月旅行,我们周年庆就这么来了又结束了。在去火车站的车上,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每年纪念日我们都喝香槟好不好?相视莞尔,我们之间关于香槟有个最大的典故,不表,这是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还记得去年当天,是姐姐请一位高僧早早替我们挑选的日子。还是两个大孩子,前一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去酒吧去唱歌去告别单身,而当天早晨起床之后,相对竟有些羞涩。各自穿上红色的衣服,打车到南山,终于找到那个七弯八拐隐匿在一个小巷子里的婚姻登记所,竟意外遇到了也是当天去结婚的大学里同在舞蹈队的小师妹。登记成功之后,两个人去雨花餐厅吃午饭,那里靠落地窗的沙发很大很柔软,有阳光照进玻璃窗里,又透那层薄薄的纱帘洒到我们身上,柔和而温暖,两人陷在其中对视而笑,仍是羞涩,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婚了。下午在办公室里,狗狗在MSN上鼓励我半天,我才鼓足勇气去给同事们发糖,脸儿红红,心儿蹦蹦,不能适应自己身份的转换。

我至今仍没有已婚女人的感觉,但时间不知不觉已过一年,纸婚都过完了,这一年里我们分隔于欧洲和美洲,隔着整个的西欧大陆和大西洋,隔着八小时时差,在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也算是历经了考验。幸好现在是近了许多,到了同一个时区,脚踩同样的一片大陆,尽管仍然不在一个国家,尽管面临着更大的压力,但我们心中已对所有人充满感激。

迈入布婚。只希望一年比一年好。

31 December, 2007

岁尾寄语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6:04 pm

听着大悲咒来总结我即将完结的2007年,我希望在这经典的梵唱声中,多一点内心的平静。

2007年,我没有什么显著的进步,时间管理也做的很不好,许多事情并没有按照我预期的轨道进行,我给自己的计划也有很多没有做到,所以,前段时间我曾以“失败”来形容过自己的2007。但是我现在不想这样说了,因为到了这一年的尾声,我发现,虽然这一年里进步甚少,但至少,我还没有丧失思考的能力,我也没有丧失对未来的信心。或许有一些潜移默化中无意识的进步,是我暂未察觉的。

这一年里大事不多,最大当属从法律意义上走进围城,但由于我们分别于欧洲和美洲两个大陆,过着与单身无二致的日子,所以对于围城生活,我还真没有太多感慨。

除此之外,07年我在非洲的马赛马拉大草原上看到动物奔腾,在纳库鲁湖边看到火烈鸟翅膀扇起的粉色天空,也是第一次踏上欧洲和美洲的土地,伊斯坦布尔的古老和神秘,贝尔格莱德的沧桑和安静,索菲亚的温暖和灿烂,古巴的浪漫和风情,巴拿马的亲切和熟悉,都是我人生中不会磨灭的初次记忆。

有一些人,让我感受到了关心和温暖,也有一些人,让我感受到了肯定和被鼓励。这里不点名了,关心我的人,帮助我的人,爱我的人,我谢谢你们。

这一年里的大部分时间过的比较浑浑噩噩,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梦想,间歇性的经历过几次行尸走肉般的状态,所幸到了年尾这结束时分,重新思考,重新给自己树立了目标。

对于即将到来的2008,我的心愿是:

希望我们的父母、亲人,拥有健康的身体和愉快的心情,作为子女,我们还将继续这种流浪的生活,不能承欢膝下,只能放在心里深深的祈祷,希望他们一切平安;

希望Horwa,能够把握住机会,迈向成熟和成功,男人三十而立,而作为他的女人,我也应该学会体贴和成熟,给他更多的支持;

对于我自己,我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博学的人,对于一些感兴趣的领域,不能只将兴趣停留在口头;我需要更多精神上的独立,需要找到一样东西或者一件事情,成为我的精神支柱;

还有,2008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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