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行靖远

29 October, 2007

樱园梦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09 am

北京时间的星期天凌晨一点半,巴拿马时间的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半,我正在换衣服准备去游泳,这时远在上海的猪猪从MSN上跳了出来,要给我看他刚刚写好的一篇文章,说是他尝试新文风的第一篇,于是我重又坐了下来,细细读完。

一时间谈不上什么感受,或许因为最近情绪还不错,而怀旧总是在心情不那么好的时候,樱园好像已经成为一个避风港,成为老家那样一个温暖的概念,平时在满世界的流浪并享受着流浪的感觉,偶尔觉着累的时候,便回头念下她的美,她的好,她一直在那儿安静等待的姿态。

但猪猪这个人,以及他文章中的蒋志轩,甚至还有张驰,却都是能让人怀旧的名字。

猪猪就是朱旻,我的偶像,假如你曾关注过校园原创音乐,或者假如你听过《樱园梦》这首歌,或者假如你只是偶尔看过这首歌词,或许他也是你的偶像。说是偶像或许并不恰当,但他,的的确确就是在我们快要离开樱园的时候,用了这样一首词,让我们所有曾经在那个园子里生活过的人,这辈子再怀念的时候都有了载体——

追飞扬花瓣,追飞走的梦,登上城堡远望,遥岑入明眸
湖光与山色,山烟与阁楼,天边掠过流星,身边人无踪,许个愿,就当是梦一场
遥想当年勇气灌肠登顶望空,日日笙歌入夜人生尽欢
笑谈世俗年少不知愁滋味,天高任我飞,痛也敢追也不悔
时过境已迁,岁月啸耳边,蓝色女孩已成春日樱花梦
光阴虽无刃,抽走留伤痕,风拂城脚无声,夜深催人冷,再登顶望皓月哭一场
还曾记否黑白相片那日楼头,一颗心如何不向磨难低头
再次看到风吹过樱花儿飘浮,不认识的身影在追逐不肯走

朱旻是词作者,几年前住在他文中所提过的樱园昃字斋,我是当年的盈字斋主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还有哪个学校的学生宿舍,有过这么美好的名字?

蒋志轩,曲作者,我并不认识他。但我知道有很多的人,像我一样,每每在听到《樱园梦》这首歌时会回忆,会沉浸,甚至会流泪。简简单单的钢琴伴奏,一个女子磁磁的声线,旋律中,闭上眼睛好像就坐在城堡的台阶上,背后是老图书馆,眼前是珞珈的秋色。

我认识的是发条橙子乐队,认识主唱和吉他手邓刚,大学的最后一年,邓刚,郭黔,我和狗狗,四人帮的回忆全是满满当当的快乐。前年我偶然在网上看到还未结束的《武大原创歌手小传》一文上半截,去年我又偶然发现此文作者竟然就是朱旻,而且仍然只有上半截,于是我通过MSN大喝一声,朱旻,下半截拿来!我要看你写邓刚。多么不专业没有技巧可言的约稿,没有报酬的约稿,然而过了几天,下半截真的就发过来了。如同他在文中所说,我们曾经相逢过的樱园,早已被新人攻占,距离我们日渐遥远,而那些曾经在樱园平台在梅园小操场弹过吉他唱过歌的人的名字和故事,在他的笔下鲜活起来,那些只属于校园的旋律,在耳边回荡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一年以后,当朱旻完成他的新风格第一篇的时候,会发给我看吧。我看完了并未发表评论,网络不好,上上下下的,再一次自动登陆上去的时候,猪猪还在线,他说,按时间你应该看完了吧,我等你评论就睡觉了。然后他又说,这篇文章涉及到太多隐私了,我不打算发表到任何地方,你看看就好,不要贴出去了。我说,好。我说,我很欣赏你的新风格,甚于欣赏以前的文章。我没说的是,相比与你的文,更欣赏的,你的词。

北京时间星期天的中午十二点半,巴拿马时间星期六晚上十一点半,我正准备睡觉了,远在上海的猪猪再次从MSN上跳了出来,对我说,我跟蒋志轩说好了,稍微改动几个地方,就可以发表出去了。我到他的博客上看了看,他说,欢迎转载。

朋友音乐,欢迎加入

转自:明明不是猪猪
离我一日之内,曾有一个不被瞩目的高手。当然他又是被瞩目的,像吟诵的人吟诵,像演奏的人演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可能正在用鼠标输入MIDI信号,全神贯注,惜时忘我,然后,到了晚上,趁着无人,就像坐牢的人放风,他下楼,到梅园操场的后台,听原创歌曲大赛,边听边评论:譬如“抄袭!”,譬如“长的太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事情是这样的,一九九九年十月的一天中午吧,我自樱园食堂打饭归来,在外文楼前小台阶处,突然看见旁边的墙上贴了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事实上它们早上已经存在,但我并未留心,饥饿之中,我赫然看见一句话,只有八个字:朋友音乐,欢迎加入。
一时间,这八个字雷劈般打动了我,让我想起一个月前,我在奥场上狂踢正步,中场休息时被教官点名表演节目,唱毕自创歌曲之后说的一句话,这句话不知是我花了多长时间,忍着可以把人累死的功课,用堪称细碎的深夜时间码起来的,每个字都比此刻这篇文章更重,这句话是:我能写歌,我要在大学里写。
只有我这样的闲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是前往武汉之前的两三年,只要周末深夜做完作业仍有精力,我都关起门来,边哼边填一首。坚持下去,果然让我等到了他。是啊,那些用水彩笔写的字让我断定,作者定是某位在学生会中打工的小喽罗,但是,当他站在我昃字斋428室的门口,我还是大吃一惊:来者说道他叫张驰,后来我们知道他叫老蒋,他的工作室在上海,广州,将来在香港都有分支,后来知道全是吹牛。他说我的歌旋律不错,但是歌曲之间的相似度比较高,不如加入他的工作室。上课之余,就一起在他的“工作室”专事创作。
到今天,八年多了,老蒋早就不做鼠标MIDI了,也许是去年,或者直到今年,他都一直在奄奄一息的创作生命中抗拒死亡。实际上,他是为音乐而生的广西梧州人,以他的专业应用化学谋生,结果可想而知。原本,他毕业时是想来上海找个音乐相关的工作的,我也帮他打听了,可惜未能如愿。直到今日,老蒋依旧沉浸在大学音乐的回忆之中,每次出差来上海找我吃饭,提着一整包洗发水宣传单之余,还对旁边同事说:这是我兄弟,我们曾创造了一个时代。
蒋志轩,一九八零年生人,出身梧州普通人家,高中立志音乐创作,一九九八年入武大,转系进入应用化学。没有兴趣,只想写歌,还有爱他想爱的女人。大学五年,写歌,编曲,不停看着想泡的mm,失恋,写歌,编曲,看mm。为了编曲,把用于结婚的钱拿出来买合成器,大四拿不够学分。没办法,他只好再来武汉,靠给录音棚老板打工过活。“一个创作了多年,还没有见过版号的音乐人,是白活了”,有一次,他对我这么说。
自从我在校外租房边的录音棚里与大五的老蒋重逢,在我和他都闲的日子里,我会去录音棚找他闲聊。我从未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像老蒋那样对音乐投入,从精神到物质。当他坐下,灵魂便随着音乐节奏穿梭行走,似乎即使身边有铁水熔炉倾倒,他都将岿然不动,他的眼神迷离,不会弹琴,却能用鼠标不停点击软件,合成一首首弹琴者也自叹不如的编曲;在大功告成之际,摘下头戴耳机,打开监听音箱,让我也分享一下他的劳动成果。
一个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被mm拒绝的人,叫他怎么可能不在音乐上更加投入?那时我每次在工作室遇见他,他似乎都是在做音乐,做了一些成品后,就开始到处宣传。他上过电台,开过作品Party,看上了来参加Party的外校小妹妹,天天跑到人家学校等她,爱了一个月。终了,又回到我们周围,哭诉被抛弃了。在化学仪器坩埚,都被他一直以来写成钳锅的情况下,还想过和我一样填词。所以在大五结束回家时,见到同样在梧州的我的前女友,他不可能不赞叹:“真漂亮啊,可惜我的妹妹都离我而去!”于是我劝他好好找一个。就在去年,我请他出差途中在上海一茶馆喝茶,他提到:“我好好找了一个,湖南小妹妹,是我在火车站碰到的。那时候她在素描,我走近一看,她画的是我”,他幸福地说着,“然后我爱上她了。后来我到了长沙,我们什么都发生了。”
我觉得,我的朋友,老蒋,说得太美了。我想与他同在广州的黄友敬帮忙求证,是否有什么其他新闻。联系上后,黄说:“嗨!我觉得简直是个套。那女孩她妈突然出现,说你敢不要我女儿,我就废了你,从今天开始到她毕业工作之前,你要负担她的学费加生活费,合计每个月2000元,物价上涨时也要相应增加,即使分手也不退还。并立字据。老蒋居然签字了,到现在还在供他老婆上学呢。”
我和老蒋相逢的昃字斋,早已被新人攻占,距离我们日渐遥远,可他的旋律,却依然没有消退。在离开武汉之前,他卖光了一切能卖的东西,只抱着那台合成器上了火车,仿佛在守卫他的嫁妆。我大约能够理解他:如果写写歌曲能好受些,那就多写写歌吧。他倒是对自己的这点戒不掉的嗜好不以为然,问我他为什么老是想写歌。我对他说起自己的青春期,那几年,我疯狂的自恋,听到电视里的烂歌,就在心里骂作曲人几百遍,心想老子随便哼一首都比你好听,老子在大学里肯定是一音乐牛人。我说安迪•格鲁夫说的没错,你这样的偏执狂才是这个社会的亮色。
稍加辨认,就能看清楚老蒋写的都是对称旋律,连AAB这样的结构都见不到,譬如“樱园梦”,譬如“说过多少次”,全是杀人的音符。倒是不奇怪,老蒋本来就听过很多歌。我感兴趣的是,我当初看到的那八个字——朋友音乐,欢迎加入——为什么再也没见他写过?那一次,在徐家汇的一间咖啡屋里,我跟他开玩笑,说他没准真能写写歌词,普普通通的一张海报,被他写来竟然如此简练,不知道是想起了哪句歌词。
老蒋不说话,他开始沉默,点心下肚,他突然哈哈大笑,说那八个字是写给有缘人的。彼时彼刻,谁能听明白毕业漂流者的笑声?让我很想套用华健的歌: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要痛/还要走还有我。那时候,天上繁星点点,地上树影娑娑,我与他走在梅园黑漆漆的小路上,赶去小操场看校园演唱会,希望能找一两个肯赏脸,愿意给我们工作室唱歌的校园当红歌手。

5 October, 2007

生日快乐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10:0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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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Horwa同学的生日,祝我亲爱的老公生日快乐!

在一起之后我的每个生日都有你的陪伴,而作为妻子,这是第二次,你生日的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我很难过。我只能说,下一个你的生日,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从恋人变成家人,然而总是隔着这么遥远的空间,所幸的是,一切都正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去,不是吗。

希望更多的成全,希望更顺利的发展,希望,一切如愿。

7 September, 2007

黄昏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9:46 pm

下沉的夕阳    Panama_20070906_sunset.jpg 

最近似乎完全没有心思动笔。如果不是今天这么好的夕阳,如果不是用光影记录下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异域的黄昏,或许我还是远远的旷世独立,好像离所有的过去都很遥远,虽然时常有思考,却似乎很久没有回忆。

记得学生时代常常要写自我介绍的文章,一般都这样开头,“十八年前的一个春日的黄昏,残阳如血……”,因为我就出生在春天的黄昏时分。印象颇为深刻的是那年刚上大学考记者团,在试卷中也这样写,被吸纳进记者团的可爱新生们,似乎也正是在一个这样的黄昏,在梅园的香樟小树林里开会,如今的投资银行家、当年的记者团老团员的蝎子,像模像样的以一个老先生的口气对我的文章进行点评,说,“嗯,很有武侠的味道”。

因为出生在春天,在黄昏,所以对这两个概念,我一直是喜欢的。一直觉得,晴朗的黄昏天气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太阳的光芒不再那么刺眼,颜色也变成鸭蛋黄似的红,整个天边的云霞都被夕阳最后的余晖染成红金,这个时候的山峦或者建筑,变成一幅巨大的剪影。

印象中深刻的几次黄昏——高中的时候,冬天的傍晚,晚自习前的短短时间,透过梧桐树的枯枝,太阳的光都被冷冷的天气给吸没了,只好像一个大红的气球被山那边的孩子牵着线往山下走去;大学的时候,夏天的傍晚,拎上水瓶带上饭盒去樱园食堂,抬眼总能看到古屋飞檐外的那一轮红日,挂在树梢上即将下沉;工作以后,去面试现在这份工作的时候,从公司出门打算回家的时候,看到西边天空那天的太阳特别的红,特别的大,还打电话给一个爱好摄影的朋友出来拍夕阳。

太阳落山或许意味着一天的结束,但并不悲凉,因为同样意味着另一天的开始。巴拿马城今天的夕阳,半个天空都溢满金色的云霞,整个城市都反射出光芒。

14 August, 2007

那个有阳光的秋天下午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4: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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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拿了这张照片做桌面,每每看着屏幕会有一些唏嘘。

那个有着温暖阳光的秋天下午,深圳东湖公园的枯草地,三岁的培民,二十四岁的我,孩子的笑永远是最纯净的,但照片凝固的那一刻,我也敢说,我的笑也是没有任何杂质的……

如今总觉得旷世而独立,离那一切都很遥远。

PS:狗狗挺厉害,总能给我拍到经典的照片,不得不服。

26 June, 2007

谢子昂的博客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41 am

上周过的超级忙碌,整个星期都没有学习也没有写日记,到周末的时候妈妈从MSN上传给我一个地址,告诉我是壮壮的博客,饶有兴趣,打开来浏览一番,这个小学二年级孩子的博客让我感觉十分的轻松有趣,不过更多的,是让我回忆起一段过去的生活,感念起一位恩师。

壮壮其人,大名谢子昂,是我初中语文老师的儿子。我的初中语文老师谢老师,是对我人生影响最大的老师之一,他对我最大的影响在于帮助我建立了对写作的兴趣,我还记得中学阶段那十来本厚厚的周记,还记得谢老师在我的作文后给我的评语“能受天磨真好汉,不遭人嫉是庸才”。那时的每篇习作后面,都有谢老师的仔细点评和鼓励,如果不是谢老师,我想我不会从别人的阴影下走出来,真正建立起对写作的兴趣,更不会将这个兴趣延续到今天,留下我热爱生活的最忠实记录。

上大学那年,谢老师刚好去省里进修两年,还常常去我学校看我,还记得军训那次,中午时间不够,谢老师去看我,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吃饭,便带到小樱园,结果人满为患的小樱园到午饭时间结束也没来得及给我们上菜,专程来看我的老师,留下鼓励的话语和关心的叮嘱之后,又饿着肚子离开。

如今,虽是离乡越来越远了,难得回去看趟老师,但我们家跟谢老师家仍是邻居,所以仍保持着往来,今年五一的时候回家,跟谢老师一家在一起吃了几次饭,壮壮在席间仍是我们的开心果,而大人们又爆料了好些他的“英雄事迹”,引来更多的笑声。

小学二年级的壮壮,文章已经写的很棒了,他的妈妈给他建立了博客来让他发布自己的作文,其实也算用心良苦,而做语文老师的爸爸想来更应该是孩子的良师了,看着壮壮的文字,从中好像能够看到谢老师的影子,便更加感念起当年,我如同壮壮一样被谢老师指导作文的日子。

31 May, 2007

孩子的排名和本能(补再续)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37 pm

再次出行,而且这一次的千山万水更加遥远,因此下一次的回归同以往几次相比将更加漫长。

为着这个缘故,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再去看望培民。

姐姐开车带了培民过来接我,妹妹也在车上一起去培民家。这大概是在深圳的姐妹仨在一年内的最后一次团聚。姐姐告诉我在那周内的一次在我缺席情况下的培民最喜欢的人排名中,大姨我仍然荣登榜首,其次是爷爷奶奶,第三才是妈妈。“臭小子,竟然把妈妈排到第三去了”,姐姐佯装生气的说,妹妹也说,“为什么把小姨排在后面呀?”——培民说,你们谁陪我玩,我就把谁排第一。

在车上我对培民说,大姨又要出远门了,而且要很久之后才能回来看你,这段时间里不能陪你玩了,你会忘记大姨吗?是不是把大姨排到最后面去了?

培民这时说了句让我感觉特别窝心的话,他说,大姨,你回来以后再陪我玩,你不在的时候和回来以后我都把你排第一。

晚上,培民要跟着我睡,于是我和妹妹都上楼去,姐妹三个加上培民都睡在姐姐的大房间,在地毯上开了个铺,再次让培民选择是跟妈妈小姨还是大姨睡,他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说,扭扭捏捏起来,姐姐说,“知道了,你是要跟妈妈睡”,培民说“不对”,姐姐又逗他“那你是要跟小姨睡咯”,培民还是说“不对”,“那是要跟大姨睡吗?”这下才说,“对了。”

妹妹说,“你以为大家想跟你睡啊,半夜要起来给你盖被子擦汗的,累死了。”本来我从来没有带小孩睡过,没有这个意识,而且我从来都是一觉到天亮,夜里从来不怎么醒的,妹妹的话提醒了我,这下轮到我开始担心,能否承担起带小孩睡觉的职责。

可是,在夜里,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差不多隔半个多小时,我就醒过来一次,每次帮培民重新盖上被他踢飞的被子,醒一次两次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什么,但当我第九次十次规律的醒过来时,我自己都难以相信,这就是从来都睡的像个小猪似的的我。——在黑暗中,听着培民均匀的鼻息,还有偶尔发梦发出的笑声,我想或许就是母性的本能吧,为自己,也为这种本能而感动了。

附注: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给这个日记开了个头,但因为时间实在过于紧张而没能完成,此刻我已经身在加勒比海岸的古巴,在古巴潮湿的海风中,在古巴超级慢的网速下,在等待邮件复制的漫长时间里,接着记录下那个晚上的感动。

16 May, 2007

谢谢你谢谢我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46 pm

晚上十点的办公室,修改着方案,准备开电话会议,有人在MSN上跟我说话,告诉我上周终于签下一单,九百万美元的合同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随后系统提示我有新邮件,打开来,看到抄送给我上任领导的邮件“感谢XXX早期启动项目期间给予的细致认真的支持,谢谢所有场上传球的球员”。

这还是我在二月底三月初的时候支持过的南非项目,当时在一门心思要调去欧洲跟先生团聚,后来调去美洲,南非的项目慢慢放手没再过问了,没有想到的是,许多天后有人发来邮件给我和我的领导,说感谢我当初细致认真的支持。

许多天来,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好像没做什么真正创造了价值的事情,没有什么人对我的存在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有个做保函的女孩,对我反反复复的比较报价评价过两次“你真负责”,除此之外,除了一年一度的考核,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有关工作的评价了。

我还是一个需要鼓励需要表扬的孩子,其实我做的事情微不足道,别人的一句表扬或许无心,但这样一种肯定,还是能传达给我莫大的鼓励。

谢谢你谢谢我,在我已经离开项目组好多天之后。

11 May, 2007

孩子的排名(续)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33 am

看《成长的烦恼》,很佩服申申的妈妈,现在帮申申写日记,将来会是申申的温馨回忆。我现在几乎看到所有的孩子都会不自觉的和培民比较。姐姐不爱写东西,而姐夫工作又太忙,我替培民写点句子吧,或许也能是他成长记录的一部分呢:

2001年的冬天,我还在上大三,寒假回家,培民被包在淡蓝色的襁褓里,出现在我的眼前,一般的婴儿在一个月的时候还是很丑的,可是,一个月的培民已经很漂亮了,我不太敢抱他,可看也看不够;

2002年的夏天,半岁的培民回老家度假,我们专门买来色彩鲜艳的泡沫地板,培民爬的可欢,当时我爱玩一个游戏,就是把一个玩具始终放在他前面拿不到的地方,等他费力爬过去快要够到时我又拿到另外一个地方,面对始终拿不到的玩具,小家伙从来不哭,只是不停的朝目标努力爬过去,这是当时感觉很惊奇的地方;

2003年的春天,我在深圳实习,住在培民家,开始跟这个一岁的孩子近距离的接触,看到了他学步和学语的过程,在他学说一个个中文词汇的同时,我跟他说英语;

2004年的夏天,两岁半的培民去上海了,秋天又回到了深圳,我常常陪他玩,教他英语单词,跟他一起画画写字读书……我也开始感受到一个孩子最纯洁的爱。有一次几个星期都没有去培民家,舅妈给我电话说培民想我了,我跟舅妈说这个周末就过去,那天在外面跟朋友吃饭,培民突然给我电话说:“大姨,天黑了,你早点回来,要小心。”我一下子就没有心情吃饭了,虽然是在最爱的梨花苑也匆匆结束,买了两个很小很小的回力车带给培民,那两个十块钱一个的小小汽车被培民玩了很久很久,说真的,他有太多太多的玩具了,这两个小汽车的寿命大大超过大家的意料。还有一次,正在陪他玩儿时候接到电话要我去开会,走出去很远听到他在窗口叫我,舅妈抱着他,小小的孩子对我叫“大姨,你早点回来,回来陪我玩……”

2005年的春天,我工作变动,再次住到姐姐家,那两个多月或许是陪培民玩的最多的一段时间了,我们一起讲英语,画画,读图书,甚至我上网的时候,他也是爬到我膝盖上要我给他看小汽车的图片,周末我和狗狗阿姨带他去游乐场,去逛街也带上他,那或许是跟孩子感情最好的一段时间,所以才有后来出国时他带给我的伤感一幕。

2006年的春天,一个常常问我“你是喜欢培民多还是喜欢我多”的人开始伴随我出现在培民面前,培民的铁头功在这个叔叔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锻炼,看一个大孩子跟一个小孩子一起玩飞机玩汽车,我在旁边倒不那么被需要了,只是这样的时间不多,我们都在流浪的生活中,陪培民玩的时间寥寥几次,而培民也在遥远的距离中,跟我越来越生疏起来……

2007年的春天再次回国,刚开始在机场见到培民的时候他几乎不跟我说话,后来用蓝色小鱼来安慰大姨,再后来几次家庭聚会大姨都跟叔叔在一起,五岁的培民也已经慢慢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朋友。我突然很怀念三岁的培民,怀念那个紧紧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开的小家伙。

2007年的夏天,这次突然的排名事件,让大姨很惭愧也很自责,自己回顾过去的几年,好像的确有些忽略了亲情,在遥远的海外漂泊的时候,很少打电话去问候我可爱的小外甥,也更少打电话给家乡的亲人,那些有着血的缘分的人们。如今又要再次出发了,下次回来的时候培民将已经是个六岁的孩子,快要上小学了,然后,他就会有越来越多自己的朋友,越来越不爱跟大人一起玩,越来越叛逆,三岁那年的场景永远都不会再来。如同所有的小孩的成长轨迹一样,他会渐渐的离大人的世界越来越远,直到他自己也长成一个大人……

不管怎样,希望培民能更加健康快乐的成长。

孩子的排名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3:26 am

如果是两年前有人问培民最喜欢谁,我很有自信他一定会选择“大姨”,事实也的确如此,我在每次的排名中,始终稳居于孩子最喜欢的那个人的位置上——那时我住姐姐家,每天带培民玩,给他讲故事,和他一起画画,周末带他去游乐场,给他买玩具。以至于后来我出国前,三岁半的培民的表现让我特别伤感:周末一定要跟我一起去采购,不管逛到哪里都抱着我的脖子不松开,有一次在万象城,大姨实在是抱不动了,小家伙刚好也要睡着了,便转交给了爷爷奶奶带着他在长凳上休息,而我跟他的狗狗阿姨继续逛商场,结果醒来时发现大姨不在身边培民便开始跟爷爷奶奶大哭大闹,一定要找商场的保安叔叔把大姨找出来;出发的那天,他偷偷的在阳台上对我说“大姨你不要走,我就喜欢你住在我们家”;去码头时陈维凯送我,家人送我到楼底车库时培民开始大哭,一定要跟我一起去码头,送到我出境他不能再跟进去的时候,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喘不过气来——说真的,培民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从小便很少看他哭,摔倒了都是自己爬起来,那天是我这些年唯一的一次见到他哭的那么狠,那或许是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场景。

但是两年后的现在,饭桌上,培民的爸爸再次问道五岁的他:“培民,妈妈、大姨、小姨这三个人你最喜欢谁”的时候,我很悲哀,我觉得我又要在家庭聚会上被一个孩子刺激到了,因为这两年里我一直在外流浪也没怎么跟他联系,我完全相信自己的排名会是在最后一个。而五岁的培民,开始学跆拳道学围棋学画画,也有了很多自己的小朋友。

小家伙说了句:“那还有姐姐呀!”姐姐是带了他两年的小保姆。
爸爸说:“哦,那姐姐也加进来,妈妈、大姨、小姨、姐姐这四个人,你最喜欢谁呀?”
培民:“我排不出来。”——小家伙现在有些狡猾。
爸爸继续引导:“那这四个人谁对你最好呀?”
培民:“对我最好呀,第一是妈妈,第二是小姨,第三是大姨,第四是姐姐。”——其实,姐姐每天带着他,对他非常好,但毕竟是妈妈和姨都是血亲,小家伙还是把姐姐放到了最后。对于我能排名到姐姐前面,我感到很惊讶了,这两年里,妈妈和姐姐是每天陪着他的,小姨也是周末经常来看他,而我自从出国,总共见他的次数也不多了。

让我更加惊讶的在后面,爸爸继续:“那你最喜欢谁呢?”
培民:“最喜欢呢,第一还是大姨,第二是妈妈,第三是小姨……”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猜到这肯定是因为这天我在他家陪他玩了会儿纸飞机外加提出第二天带他去少年宫的缘故,或许还有两年前的感情基础打的扎实还是给小家伙留下深刻印象的原因,可是,虽然只是流动红旗,这“最喜欢”的小红旗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呀!对他好是第三位,而最喜欢还是第一位——惊讶之外,我这个大姨是多么的惭愧呀!

据说,在我第一次出国之后他还是每每问起都说最喜欢大姨的,我第二次出国后的初期,仍把大姨排在前面,但是已经开始对小姨说“你要是经常过来陪我玩,我就最喜欢你了嘛”,可是后来,大姨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也怪大姨比较懒不打电话,而期间小姨几乎每周一个玩具的频率哄他像小皇帝一样,结果,等到我刚回国的时候,有一次他妈妈说“我们今天到大姨家去玩”,他竟然随口问了句“大姨是谁”——可把我给伤心的,虽然当天后来他不顾妈妈再三举手而把手中的蓝色小布鱼送给了大姨以示补偿(见《烟火》),可我这大姨的心,还是瓦凉瓦凉的呀。可是,这次尽管回国了,这些天里,自己也在忙各种各样的事情,还是没怎么去看他陪他玩。所以这次当选最喜欢的人,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第二天,肯定不能食言了,我和姐姐,也就是他的妈妈,带着他去少年宫好好玩了一个下午,科普王国里很多孩子吵闹的不行,我像个讲解员一样,追在他身后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讲解各种自然现象,一会儿就觉得嗓子不行了,然后带他去看球幕电影,看了一部觉得不尽兴又看了一部,给他买饮料买苞米花,在回家时还说服了因为他吵着要吃蛋糕的而已经很生气的姐姐把车开回到卖蛋糕的地方,我下车去给他买蛋糕,小家伙牵着我的手,乖乖的。

母子俩开车送我回家,下车的时候,妈妈对培民说:“你看大姨今天整整陪了你一天,玩的吃的喝的都是大姨的,你要怎么谢谢大姨啊。”我便对姐姐说:“大姨很惭愧呢,陪他玩儿的太少了,更惭愧的是竟然还能排到第一。”这时,小家伙很认真的对我说了最经典的一句话:“大姨,我跟你讲一件事情,就是你要是每天都陪我玩的话,我就每天都把你排在第一位!”——呵呵,早就说过这流动红旗不好拿吧~

嗯,为了每天都排在培民最喜欢的人第一位,我以后一定要多陪陪小家伙玩……

16 March, 2007

316是个节日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8:46 am

昨天在家中无意翻出2000年的日记,我都快忘记了还有那个绿色硬皮系棕色丝带的可爱小本本,而且打开日记之后根据记录还能看到那个小本本竟然是我念初二时、也就是9495年间收到的礼物。 

2000年,七年前的时候,我正住在我下周就要去重访的樱园三舍316室,大部分的日记就是趴在316的那张大红桌上写的,日记里的内容也都发生在316室内或者附近——天哪,今天就是316,我们的宿舍日!  

想当年,我们班16个女生分成四个宿舍,313315316317,到这几个日子的时候大家似乎还要庆祝一下的。那么,今天我也要来写点什么,为了不辜负这个阳春三月的日子。 

当年的316,是四个女生宿舍中最小的一个,但一开始也是住了四个人的,门在东窗在西,我和雷丽住北面上下铺,汪韦和熊芬住南面上下铺,后来熊芬因为南面总被太阳晒太热而搬走了,再后来汪韦也搬出去了,汪柳佳搬了进来。 

汪韦是个能人,我一直很喜欢她的性格,爱憎分明是她最大的特色,烹饪家务也是一把好手,学习起来能发狠,玩儿起来也能疯狂,作为一个我认为很聪明很能干事业上会很强的女人,她还有一个特点是对爱情非常投入,跟身高一米九的同龄男友爱情长跑五六年,期间也遭遇很多阻力,终于在去年成为新嫁娘,彼时我在肯尼亚出差没能参加她的婚礼,托人带了一个礼物过去,看着她发过来的婚礼照片,想象她做新娘子的模样。 

今天我在翻看当年日记的时候,发现了在她第一次失恋的日子里我写来安慰她的一首小诗,想起那个深夜,她给我念日记,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倾听,离写诗的日子已经很遥远了,当时的场景却依然深刻如昨。 

自从大学毕业我好像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都快四年了,但是从未觉得疏远,好像这个姐妹就一直在身边,我们一直通过网络分享各自的生活,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雷丽是睡在我上铺的姐妹,这小小个子的女人可不简单,除了第一学期的学费之外,整个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自己挣出来的,而且生活的压力并没有带给她怪癖的性格,她同样的乐观开朗也会享受生活。这个小女生很聪明也非常勤奋,在宿舍里是我们所有人的学习榜样,成天最积极的去自习,数学成绩好的不得了。数学好的女生不多,打扑克时还能像男生那样算牌的女生,我就只见过她一个,毕业那年非典,我们被关在宿舍里只能打扑克度日,每每她不参加玩牌但又从上铺探出头来观战,看到像我一样的女人没有招数不管规矩的瞎出牌就会很生气,那着急的模样想起来真是可爱。 

雷丽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雷美,大学毕业后我曾经有一次去广州考公务员,借住在雷美华南理工的宿舍里,两个人长的几乎就是一模一样,跟雷美一起总觉得好像是回到大学时代,与雷丽聊天自习的那些日子。 

她后来考研去了复旦,经历了很多艰苦,今年要毕业了,昨天在网上看到她,匆匆聊了几句。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刚刚毕业的人总会经受一些理想与现实的差异带来的打击,无论如何,希望她继续坚强,一路走好。 

熊芬是个不简单的人,但是真正发现她的不简单却是在工作以后。大学时代,熊芬很早就搬出了316,很少参加我们班同学之间的活动,看起来也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女生,反倒是工作以后,我通过她的博客看到了她的生活,常常参加红磨房的拉磨,从头学习拉丁舞,坚持下来并勇敢的表演,一个人出去旅游独行新马,在家的时候煲煲汤煮煮粥,交很多兴趣相似的朋友,过着非常充实而且对自己有提高的生活,这也是我所认为的最佳单身生活状态。 

熊芬最开始的工作不在深圳,等她到深圳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了我的海外漂泊,所以偶尔见上一面,而这每次的见面,我的感觉更好像是跟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在聊天,因为她每次都让我感觉到比上一次又变化了很多,每一次也让我感受到一次触动,每每回来便要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已经有好久忘记了我曾经所爱的舞蹈?是不是随着年岁增大有些梦想再也不会去努力实现?还有,除了工作需要的业务知识外,我已经很久没有学习过新的东西了。

 这次回国,年后刚开工的时候跟熊芬相约在公司附近的上岛咖啡见了一面,她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心态却越来越好,这种热爱生活的态度,确是我所非常非常赞赏的。 

汪柳佳算是我们316的编外成员,在316也住过不短的日子,这个曾经是最快乐的女生,我们之间的故事太多了,工作以后还一直在一个城市,有太多共同的故事,很多的过去一起回忆,更多的现在同步发生着,这里就先不写她了,因为这篇本来是怀旧的文字,加上她,就不怀旧了。

15 March, 2007

看樱花去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9:19 am

蒙古人确定不用在深圳接待某大使了,我也顺利的请到了一周的假,大家都买好了去武汉的票,突然意识到自己真如他所说“你跑不掉了”~

不过,总算是可以带蒙古人去看樱花了。没有去过的人,不会相信那里有多美,我懒得跟他争,看到了就会被感动了。

要在武汉住上一天,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要住到校园里头的,打电话给珞珈山庄,却被告知直到26号都没有房间了,山庄的MM语气很温柔,给了我明珠园的电话,于是再打到明珠园,那里的MM语气也很温柔,订好了房间之后还告诉我最近武汉梅雨季节,樱花才开了一半,不过我是下周才去,说不定那个时候花就开的盛了。

希望是艳阳天。

5 March, 2007

烟火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5:37 am

昨天元宵节,和蒙古人一起去表姐家过节,表妹和妹夫也去了。晚饭后站在阳台上看焰火,蒙古人跟培民两个一起在焰火盛开的时候大叫,夜空中一道接一道的绚丽火光——我发现自己如此享受这种人间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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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詹巍和詹韬也在深圳,一大家子人去吃六千馆。我还是很得意我们家的兄弟姐妹个个都长的漂亮,我们曾经跟在父母的身边,在每一个寒假暑假聚集到清江边的舅舅家,从儿童时代的奔跑嬉戏、过家家、打架,跑到少年时代的唱歌、游泳,再唱到现在离清江这么遥远的地方,如同当年我们的父母一样的聚会,只是,这么年轻的一家子人,看起来还不像停留在我思维中的家庭聚会的概念,还好有五岁的培民的闹腾,在骨头煲的氤氲蒸汽中,在男孩子们的觥筹交错中,亲情的温暖还是很实实在在的在心里蔓延,胜过很多浮华的喧嚣。

只是,在非洲游荡两年之后,五岁的培民已经不像三岁的培民那样粘着我喜欢我了,这让我隐隐感觉到一些失落。培民是个乖巧而狡猾的孩子,蒙古人叔叔送给他的长颈鹿背包和大姨从肯尼亚带回的胸前印有五种小动物的T恤都博得了他的喜欢,或许他也知道回归的大姨需要安慰,所以手拿一个蓝色的小布鱼说谁最先举手就把小鱼送给谁,可是除了妈妈偏偏谁都不举手,终于小孩子不玩小心眼了,在这许多人中,选择了把蓝色小鱼送给了大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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