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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
虽然春节假期很短,父母又都在深圳,分别大半年的蒙古人也刚刚回家,但她已是我亲如姐妹的好朋友,哪怕下了飞机还要坐火车、下了火车还要坐汽车,哪怕长江流域的大雪还没融化,还是要去参加她的婚礼的。
首先要对狗狗说声抱歉,拖了这么久才终于完成。不同于旅行的记录可以顺手拈来,而关于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的文字,总觉得应该精雕细琢,华美闪耀,但这种顾忌反而令我词穷,文思枯竭了,加之整个半年都处于奔波变动和忙碌的状态,让我的这篇小文写写停停,时而冷却。但其实又时时惦记着。于是,写写停停,几度重新起头,又终不知如何收尾。
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文字来描述那样一场其实很平凡但令我深深感动的婚礼,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来表达对他们的祝福。直到最终还是归于平淡,那么就让我用最平淡的流水的方式,记录下我所看到的狗狗的爱情吧!
——前言
都说做新娘的时刻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当狗狗身穿洁白的婚纱,披着大红的狐狸毛披肩,戴着白色的长手套的手指上还套着好几个金灿灿戒指的时候,我真的为她的美丽所炫目了。
当然,狗狗还是一如既往的率真以及爱秀,所以当她伸手将两个钻戒、黄金戒指以及黄金的龙凤手镯秀给每个人的时候,我也为她这种不加掩饰的幸福的流露而感到欢欣。
当伴郎们簇拥这新郎接亲上门,一对新人双双给狗狗的父母敬茶,当狗狗的妈妈亲自给女儿戴上金饰并低头亲吻女儿的脸颊;当狗狗的舅舅吃力的背着外甥女一步步下楼又背到花车里头;当迎亲的花车开到酒店,新人给新郎的家人敬茶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有种鼻子酸酸的感受——一个女孩儿从此长大,嫁作他人妇,那个我们曾一起在武汉冬天的街头吃冰淇淋、一起在深圳的加州红两个人关在包房里披着毯子整个下午K歌的女孩儿,我曾经用“相依为命”来形容我们在深圳最初的两年生活的狗狗,从此走上婚姻的圣坛,身边多了一个将与她真正一辈子相依为命的人。
去参加狗狗的婚礼是很坚决的,虽然彼时南方大雪天寒地冻,虽然分别大半年的蒙古人回家刚一天,虽然父母仍在深圳,虽然春节假期短暂。还在巴拿马的时候听狗狗确定下来婚礼的日子便已确定会回国参加,春节前回到深圳后,有一天夜里收到提前回浙江准备婚礼的狗狗的短信,说推掉了婚庆公司,要我做她的婚礼主持,虽然最后酒店的司仪将婚礼简化成三鞠躬,也不需要主持了,但这份信任还是令人感觉实在。
同样因为婚礼的简化,新郎Alex准备了一个下午的讲稿也没用上,但后来手稿流传出来之后据说里面提到了感谢萝卜——虽然我一直大言不惭说我是红娘,其实我不过是将我所认识的狗狗描述在一篇小文,放到了我们公司的鹊桥网站上而已,之后英勇聪明的Alex充分发挥了他的魅力,一举征服了狗狗的芳心,从此抱得美人归。
好吧,我要来流水记录一下整个婚礼的前后我所见所闻。
我是大年初四从深圳出发的,先去了上海与大学里的老班长沈沈会合,下午一起坐了火车到衢州。狗狗和姨父还有Alex的哥哥开车去接我们,原本说好一起从苏州开车过去的小韦,因着天寒地冻而肚子里的果果已有七个月,只得遥遥送上祝福,而我本期待无比的毕业五年后再见这个也是最好的姐妹,再次没能实现。
回到开化已是将近十二点,姨父带我们去吃大排档,然后,各自回家,沈沈住到新郎住的那间酒店,我和狗狗一起回到狗狗父母的家。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那么寒冷的冬天了,登山服都不管用,外面再套上了沈沈的大羽绒服,与狗狗一起坐上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深夜的接到寂静而寒冷,只有昏黄的街灯和来自河面的风,我裹紧身上的衣服,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朝手上哈气。这是狗狗作为女儿家的最后一个夜晚了,虽然我们钻到同一个被窝里熬夜长谈已经很多次了,而这一次,作为姐妹,我见证陪她度过了出嫁前的最后一晚。
初五就是正式的婚礼了。一大早狗狗就起床换好了婚纱,然后去店里化妆并迎着寒风去江边拍照。感谢狗狗和狗狗妈妈的理解,我还留在她的闺房里呼呼大睡。而作为摄影协会会长的老班长沈沈,当然是要被抓起来帮忙的。——要不,这一段请沈沈帮忙补充一下?
很累很困,却不怎么睡得着。事实上狗狗出去之后没多久我也起床了,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发现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了,大三那年的暑假我也到过狗狗家,那时还住在另外一个地方,现在这个别致的复式小楼是他们家去年搬进的新家,门上的对联,玄关的鲜花,茶几上的糖果干货,摆在楼梯间地上装水果的纸箱,处处显出一个普通人家平凡但温馨的气氛。
快到中午,狗狗的妈妈也回来了,给我炒了一碗年糕,狗狗拍完照回来,几个同学表妹的也都过来了,我是真的非常怕冷,于是端着年糕的碗,在狗狗的闺房里一边吃,一边看她向妹妹们秀戒指,拍照,数红包。新郎大概要下午三点左右过来迎娶新娘,我们一群姐妹,商量着要小小刁难一下新郎的策略,最后决定,新郎来的时候,狗狗不要躲在闺房里,而是躲到阁楼间里去,但是闺房里也要重兵把守,可不能轻易让新郎就把新娘找到了。
我陪狗狗躲到了阁楼间,点了一个小小的电暖炉,阁楼间的小床铺着红色玫瑰图案的床单,狗狗穿着婚纱,婚纱外又套了沈沈的大羽绒服,脚搁在电暖炉上,背倚在床上,不住的打哈欠,有一些疲惫的神色,却仍是掩饰不住的幸福。我们淡淡的聊着天,就好像许多个平淡的日子一样。
然后就听得楼下开始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新郎在伴郎们的簇拥之下,仿佛土匪进村抢压寨夫人一般,闯关了!然而楼下闺房城门不久便失手了,后来听狗狗妈妈说,是狗狗爸爸眼看那卧房的门快要被这帮土匪暴力撞破了,不得不放水,以一个轻巧的手势将土匪们指向了阁楼。于是很快,我替狗狗把守的这最后一道门,便也开始响起了咚咚咚的敲打声,虽是锁了一重又一重,也有点架不住这阵势了。
我还从来没有做过婚礼的伴娘姐妹之类,有点不知道如何把守,便傻傻的问狗狗,我该说什么?然后,狗狗教我一句,就对着门外抢亲的土匪们说一句。狗狗让我多要几个红包才能放人进门,我竟然不好意思总说要红包。幸运的Alex啊,就这样,没费太大功夫就又突破了这一道防守。
嘿嘿,但是,就算进了门来,看到了新娘,也不是可以马上就带走的,新娘的鞋子被我藏在了一个地方,还得新郎找出来呢!狗狗藏在婚纱下的那一只鞋,倒是很快就被找出来了,但另外一只被我秉承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藏在抽屉里端的鞋,却是让新郎以及一帮伴郎们三次打开都没看到,守口如瓶的我,就算Alex再三恭维好话说尽也没透露,倒是一个表妹,悄悄问我藏在哪里,我告诉她之后,她怎么突然好像变成了新郎那边的人似的,就要泄密请功,被我制止了。最后还是狗狗越长越帅的乖乖的表弟,第四次打开抽屉的时候,看到了藏在最深处的婚鞋。
就这样,土匪抢亲成功,新娘正式沦陷,大家涌到楼下,如同我前文所述,一对新人向狗狗的父母敬了茶,狗狗妈妈将一只金戒、一对龙凤手镯戴到女儿手上,又低头亲吻了女儿的脸颊,然后,舅舅就来背着外甥女下楼往婚车去了,一路上,新郎跟在旁边,每下一步台阶,就要给舅舅塞一个红包,一直塞到婚车里。
——亲爱的狗狗,就这样,从仪式上告别了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
我戴上狗狗的帽子和围巾,穿了狗狗的毛裤,又穿了狗狗的毛绒皮靴,出了门,也上了另外的花车,去到酒店。
因为这次是在狗狗家乡摆酒,所以新房就设在酒店,新郎的家人也在酒店里住,大家先到新郎父亲的房间给老人敬茶。然后再回到新人的洞房,房里到处是漂亮新鲜的红玫瑰,我将她的火红披肩在床单上摆成了心的形状。房间里,一时热闹哄哄。
晚宴六点开始,我和沈沈开始坐在新人以及伴娘伴郎桌上,狗狗换了中式的大红袄去挨桌敬酒,等大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之后,我们又换到狗狗老家的同学那一桌上,其中有一些我曾在武汉见过,没有见过的,也从狗狗口中听过许多他们的故事了。大家谈笑风生,好像离学生生活不远,却又好像很远了。不过,婚礼其实还真是一件累人的事,从年前就开始准备,忙碌,又穿着薄纱在寒风中拍照迎宾,还要喝酒——这时的狗狗,已经明显体力不支,喝下最后一杯酒后,一头栽倒,而同学计划的八点闹洞房,也因此而取消了。
喧闹的宴席厅,满桌的佳肴,大屏幕上一直放着两人的婚纱照做成的MV,背景反反复复着那首歌,那几句词:“这世上你最好看,眼神最让我心安,只有你跟我有关,其他的我都不管;全世界你最温暖,肩膀最让我心安,没有你我怎么办,答应我别再分散……”
宴会后的狗狗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发烧发抖,并且大哭。尽管狗狗的阿姨一直在旁边说,今天是喜日子,别哭,别哭。但我家乡那边的风俗其实这一天是要哭的,哭的越伤心才对。我想我也能明白一些狗狗的眼泪,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发烧,也不仅仅是因为婚礼,这样的眼泪,不能用伤心或者喜悦来形容,而是一种仪式,一种宣泄,一种对过去的告别,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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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九年前的九月,武汉的骄阳似火,武大樱园的樱花树奇迹般的在秋天绽放了两三朵樱花,狗狗穿着绿色的小百褶裙,头上扎着四个小鞭子,从对门的317走过来与我们认识,像个初中生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后来四年的朝夕相处,工作前两年在深圳的相互扶持,便成就这样一段友情。而我终于决定离开深圳去国外常驻时,狗狗冲我发脾气、不理我,后来我们写下了好长的句子互相道歉……
其间还有许多许多的故事,那些我们共同的朋友,那些如今看起来似乎有些矫情的做法,还有她对当时的那个男孩说过可以不要男朋友但是不会离开萝卜的话。此刻当我回过头去看三年前我们互相写下的那些句子那些事情,我哭了。但因为我要记录的是这样一件喜庆的事情,我想,就不要多提。
两年前的四五月,我从尼日利亚第一次回国,看到那时不开心的狗狗,很是心疼,还那个深夜接到她痛哭的电话赶到她的宿舍,甚至觉得我的离开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于是想到那样一个主意,原本也只是想着或许能帮她分散下注意,又哪里看得到不久之后,一段佳缘就这样发芽,开花,结果?所以,我从内心的最深处,期盼、祝愿狗狗的幸福,延续一辈子。
——是我的祈愿,也将是我的功德。
后记:
再次对狗狗说抱歉,到今天,终于写完了答应了很久的这一篇小文,请相信,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反而不知道怎样写了。
另外,还值得后记一下的,是小韦,我和狗狗共同的另外一个好姐妹。小韦是我们班女生中嫁人较早的(当然还有更早的,偷偷嫁人的骆驼,我零五年春天去云南旅游时,骆驼去接我的第一句话,“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结婚了。”这个秘密,我还帮她保守了一年多。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此处暂且不表。)毕业五年,竟然一直没有机会跟小韦见上一面。当年小韦婚礼的时候,我刚刚出国不久,在遥远的尼日利亚,回不去,没有办法参加小韦的婚礼,只能托沈沈帮忙送上礼物,遥远的遗憾着。
前面提过,在春节我去参加狗狗婚礼的时候,曾满心希望跟小韦见这毕业五年后的第一面,却因为今年冬天南方的天气以及小韦肚里七个月的果果而未能实现;而当我终于写完这篇小文时,我们宿舍的第一个下一代,果果,已经一百天了!这一百天里,时时在关注着果果的成长,那个肉溜溜的可爱的小娃娃,看着视频上的他撇嘴的样子可怜又好笑,真恨不得飞过去捏捏他的小脸蛋。
——当年同窗过的亲爱的姐妹,各自纷纷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宝贝。生命就是这样的延续着,而我们,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