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行靖远

5 November, 2010

时光

Filed under: 点滴:生如逆旅 — dancier @ 4:08 pm

最近时常倍觉时光之易逝,更加意识到,那些过往的,已经再也回不来了。我想,这是因为回到深圳的缘故。

过去五年在世界各地穿梭,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直在往前冲,总有新鲜的风景在前方,跟旧友少有联络;而半年前停下脚步时,心中对将至的天使充满了美好的憧憬——眼光始终向着前方,便不觉时光流逝,看着镜子里的人,还以为很年轻。回到深圳后,生活慢慢步入一种每天一样过的状态,跟一些旧友重新联系上了,自然时常想起那些过往岁月,美好的,或者不美好的,逝者如斯之慨,就悄然在心头发酵一般的膨胀起来。

不做招行的员工六年了,一直是它忠实的客户,这次去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办业务,身份变成一个孩子的妈妈了,那里熟悉的面孔已经越来越少。与当年同一套宿舍公寓的小姑娘隔着柜台交谈,曾经无数次帮我做司机、陪我去见客户的同事前辈S,如今成了那里的行长,看着宣传墙上他意气风发的照片,想起那许多个下班时分,从客户公司赶回行里的车上他跟我练习英文对话,也想起被某客户纠缠时,他们对我的保护。

打了个电话给当年的主管姐姐,当年她挺着大肚子陪我哭,六年后我挺着大肚子时,每次想哭的时候就会想起她,真的很想念。电话里头我说我回国了,生小孩了,X姐姐说,你还是个小孩啊,居然也有小孩了。

去参加一个商务活动,意外遇到失去联系好几年的初中好朋友W的姑夫,重新联系上W实在是很欢喜,但电话里的长谈又令我有些伤感,那个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也是竞争对手,如今想来其实更是激励我走向更优秀的动力,那一段带有一点点残酷竞争的友情,却是关于那段并不快乐的中学生活里最为温暖的回忆。几天前W的三十岁生日,我在深夜给宝贝喂奶时想起这个日子,无比感慨,那个如花似玉公主一般的小女孩子,竟然也到了而立之年。哄宝贝重新睡下之后给她发了很长的短信,是生日的祝福,也是对少年时光的追忆。当年对方说“我还没有复习好呢”,我们会当作是防备和虚伪,如今电话那头说“我现在胖了,皮肤也不好了”,却再也相信不过。

最近其实感慨很多,但忙于照料小恙的宝贝,一直来不及用我习惯及喜爱的文字方式来记录这一段心情。令我今天深夜写下这些文字的,源于一个噩耗:大学里同系的隔壁宿舍女生胃癌去世。那是个多么努力的女孩,音容笑貌都还历历在目,本科毕业保送复旦后再无联络。昨夜突然得知她走了的消息让我无比震惊,我在深夜的网上找她们班同学未果,又翻开我久未使用的通讯录打电话,后来找到昨天去参加了追悼会的老班长,消息确认,心头梗的厉害——我一直以为我们离青葱大学岁月还不算太久,而离死亡还更是遥远,我觉得我们还是多么年轻的人啊,怎么,我们中间就有人去了?

就是因为这些,最近时常倍觉时光之易逝,过往岁月里有美好也有不美好,都已经不会再来。不过,哪怕心头万般滋味,只要扭头看看身边躺着的宝贝,就变得无比安然,多么美好的生命啊,看着她睡袋里露出的花儿一样的面容,常常不忍睡去。

眼下是假期的最后阶段,面临是否重回职场的挣扎,然而再明白不过了,即使重回职场,也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周游列国去看新鲜的风景了,那种享受工作的状态,再也回不来了。遗憾吗?当然遗憾。然而,就算你说拿那过往中所有的美好跟我交换现在,也是定然不肯换的,因为,我还要陪着我的宝贝,创造未来更多的美好呢!

18 October, 2010

爱你,起个贱名儿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3:45 pm

爱她到什么样子呢?

三个人每天抢着抱她,抱着她都不舍得亲她的脸蛋儿,于是就在胸前衣服上亲亲亲,一边亲一边说,我的乖宝儿啊,我的亲亲宝儿啊,你怎么这么乖啊!此外,姥爷比较含蓄一点,说的多是,姥爷喜欢你呢!姥姥再奔放一些,说,你是我的亲亲乖宝儿啊,你是我最爱最爱的人呢,你妈妈都在其次呢!妈妈说,Mummy loves you so so so……so much!数不清要用多少个So~

她的名字太美,平安和美好,这是全家所有人对她最真切的祝愿。健康是放在第一位的,可是,这几天她不怎么吃奶,时不时咳嗽,晚上睡觉鼻子会忽忽,动不动就大口吐奶,甚至有时候半夜吃奶后本来睡着了,突然醒来咳嗽然后吐奶,鼻孔里都是奶,吐的让所有人心疼的要命,而她一声不哭,吐完照样冲人笑,如若不笑,就睁大眼睛很专注的看人。这光景,令大家更加的疼她爱她。

今天早上,姥姥抱着她,乖儿宝儿的叫,突然说,我们要起个贱名儿。

我脱口而出,狗剩儿。

于是,姥姥叫不迭,狗狗啊,我的狗儿啊,我的小狗子呀。我以为这是一笑而过的事情。

到了晚上,姥姥还在叫,狗儿啊,狗狗啊。

不行啊,怎么能跟干妈重名呢!我说,要不叫猫儿?

猫儿不好。姥姥说,不喜欢,我想想,这是爸爸常常叫妈妈的名,也不好再叫宝宝。

要不虫子?——嗯,也不好。

丫蛋儿?二丫?土根儿?既然猫儿狗儿虫子都不行,我便随意找最乡土的名儿说着。

土根儿好啊,姥姥说,昵称土土。

哇,看来姥姥很认真呀,那我也认真起来,想个又好养、又不至于太土的小名儿来吧。土根儿让我想起王宝强。

丑丑呢?姥姥又说好,可我又想,小姑娘家的,要是长大了真不好看,同学们这么叫会更刺激她的。我还是不忍心叫她太土或者太贬意的名儿。

继续想,一边想着,视线扫过小立柜顶的一棵贝壳树,那还是我零六年从肯尼亚带回来的,铜做的底和树干,贝壳做的叶子,占据了半个箱子的空间以及重量,那次行李超重,跟航空公司的人争取了半天。

灵光一现,要不就叫小贝壳?我想到了小时候玩儿沙子,河沙里的那种指甲盖儿大小的黑黄的小贝壳,我想到二十岁前没见过大海,无数次关于在海边捡贝壳的梦境,我甚至想到了前几天还想吃来着的紫苏炒花甲。

好吧,这个名字够可以,小贝壳,藏匿于泥沙中,虽然不够贱,但也足够平凡。叫起来也好听。姥姥一不小心叫成小贝,我赶紧纠正,不是小贝,小贝就太宝贝了,是小贝壳!

好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叫小贝壳了。

再说件事情证明大家有多爱她——

生她之前,我是一直叫着要生两个孩子的,一个孩子的童年太孤单,孩子长大了父母太孤单。生完她,我好痛,老公故意逗我,还生么,我说打死也不再生了。大家都说,刚生完都这样,过一年就忘记了。

宝姥姥对小贝壳说,你长大要心疼你的妈妈呀,你妈妈生你可吃了大苦呀。

我感慨了一句,唉,当时觉得那么刻骨铭心的痛,才过去这么几个月,慢慢好像就忘记了。

姥姥紧张了,你不会想再生一个了吧?别再生了,就把阿慕儿好好培养吧。

我说,我现在还不想生,以后怎样说不定。

宝姥急了,你要是再生一个,阿慕儿会被怠慢的!大概幻想了下阿慕儿被怠慢的情景,姥姥难受了。

其实,宝姥不知道,我如今不想生第二个,真的是跟疼痛没有太大关系了,倒真的是不想再有任何人,哪怕是令一个孩子,来分享我对阿慕儿的爱。早在她两个月的时候宝爸就问我,还想生吗?我说不生,我不想任何人来分走我对阿慕儿的爱。宝爸酸酸的说,我知道,她现在就是你的全部了。

那酸中,应该也有一点点的甜蜜吧?毕竟,是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孩子呀。

最近几天都没有带她出去趴草地上玩儿没有给她拍照了,这还是11号,四个月加三天的小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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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ctober, 2010

采蘑菇的小姑娘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8:19 am

在她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天上午,我们像往常一样推小车带她出门散步,去附近的体育馆。

这天因为气温降低,又有风,所以给她系上了彩色的头巾。

带上了相机,姥姥去跑步,姥爷抱着她,我随意拍了几张,相机就没电了。可是,回过头来看照片,我发现,我太爱太爱这个采蘑菇的小姑娘了!

放到MSN头像上。宝爸上网,闲说了几句,突然说,哇,我看到你头像了!赶快发给我,我做手机桌面,快!

又说,你总是给她剃光头。——原来宝爸不喜欢光头造型呀,一直没讲,直到非光头造型出现。

不多说了,看片,我可爱的采蘑菇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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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蘑菇的小姑娘她娘也来露一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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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宝贝四个月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6:57 am

1、  剃了小光头(3M+1)。原先被人说简直就是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宝贝,开始有越来越多大人说像妈妈了。连宝姥姥,都在有一天抱着安睡的宝贝时,低头看着她的脸,突然说,我看到了你小时候的影子。

2、  经历第一次的离别(3M+6),告别亲爱的舅爷爷和舅姥姥,还有在妹妹出生后激动的大叫、高声喊“妹妹好,妹妹和林哥哥玩,骑林哥哥车”的可爱林哥哥,还有那每天都会来逗她玩儿帮她洗澡的对门小美女和她的美妈妈。小小的宝贝尚不知离别的苦,但妈妈替她记录下来,长大后,不会忘记在她人生最初的第一个阶段,那些那般贴心照顾和爱护她和妈妈的人。

3、  第一次坐飞机(3M+6),第一次坐火车(3M+9),去广州和睦家打五合一疫苗。宝贝一直乖乖的,在医院里开心的笑,两边腿上被同时打了针也只哭了几声就好,在街头等车时虽然又热又疲惫,宝贝却一直不哭不闹。就是那天的遭遇,让妈妈下决心一定要学车考驾照了。

4、  越来越多的逛超市,在外面吃饭,看着别人动嘴,宝贝也无意识的跟着咂吧咂吧小嘴,宝贝开始对食物有需求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喝奶的小婴儿。开始吃乳钙和鱼肝油,每次吃时那样怪异的表情,好像在说,这是什么东西呀?这是宝贝用唇舌探索世界的又一步。马上要开始添加辅食了,美食也是人生一大享受,希望我的宝贝拥有人生的快乐。

5、  打针过后,经历了十多天的哭闹,每天傍晚那顿奶都吃的很抗拒,妈妈经历了母乳危机,直到今天奶水仍不充足,但坚持让宝宝隔两个小时吸一次,正在努力的追奶中。但是,宝贝突然不肯吃用奶瓶了,也不知道是不肯吃奶瓶还是不肯吃配方奶,妈妈得更加努力追奶了。

6、  越来越习惯躺在小车里出去散步,也能一个人躺游戏毯上玩儿了,常常是一躺下就向左翻身九十度,把小手塞进嘴里,叭嗒叭嗒吃手的同时,还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常常一个人能自言自语很久。哭的时候,常常无意识的发出A-ma的音,有一天甚至发出了Mama的音,让妈妈和姥姥惊喜不已。翻身,抬头,大动作,精细动作,语言发展……如此这些评判的标准,妈妈并不在意,也并未去对照宝贝是否达标,妈妈相信自己的宝贝是健康聪明的,她会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慢慢长大,妈妈要做的,只是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7、  睡眠习惯越来越好,一个多月两个多月时总要到十二点左右才睡觉,快三个月时慢慢提前到了十点左右,百日到深圳后还没有买小床,开始了跟妈妈一起睡大床,突然就变成了八点到九点之间睡觉,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起床。但睡觉时间提前了,又因为奶水不足的原因,不能再一觉睡到天亮了,夜里两点左右总要起来吃顿奶,然后六点左右再吃一顿。早晨六点之后是个小觉,要妈妈搂着才能睡着,醒来的时候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发出嗯嗯哦哦的声音,是妈妈爱死了的那种稚嫩而轻柔。

8、  宝爸爸回了趟家,宝贝看着爸爸就甜甜的笑,爸爸看到长大一些的宝贝,牵挂越来越多,几次说,我想我女儿了,她在干嘛呢。宝爸庆祝自己生日的方法,是给女儿买玩具和衣服。这个小小的娃娃,正在令一个男孩越来越成长为男人。娇气脆弱而不懂事的妈妈,经历了一点自我控制的危机,也在许多人的帮助下意识到,做了妈妈,就要学会更多,比如坚强,比如宽广,比如耐心。

6 October, 2010

海图祝娃她爹生辰快乐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4:19 am

这是我们认识之后,娃她爹的第五个生日了,很遗憾,今年仍旧是没能陪在他身边。

但,今年,我们的生命中多了一个亲爱的小宝贝,这是今年给娃她爹的最大礼物了,而这个生日,来自我们的祝福,又沉甸了许多。

昨天,他在MSN上留言,我想女儿了,有近照吗?

今天,就发些娃的照片为她爹庆生,都是在她爹中秋节离家之后拍的。娃和为娘的我,最深的祝福她爹,生日快乐!平安,健康!

期待着我们团聚的日子。

在家给娃拍了上百张照片,拿去照相馆请人PS成身份证照和护照照片,先去我常去照证件照的一家很大的照相馆,那人说,不行的,一定要来我们这里拍的,要开闪光灯的……我直接走人。在网上查,找到村子里的一间照相馆打电话过去,那边很耐心的告诉我在家里拍要如何用光、背景……第二天过去,很小很小的一间店面,男人在里面拍照修片,女人在外面卖冷饮雪糕,很认真的帮我修,还说,护照照片限制很严,我尽力帮你传,通不过的话不收你的钱好不好?最后出来的照片,我们很满意。——就这样,娃有身份证和护照了,离去看望爸爸的日子,便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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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深圳的头些天,我们忙来忙去,都无瑕顾及给娃做运动,练习翻身抬头,宝爸再次离开之后,生活再次平稳下来,才给娃买了新玩具,开始可以自己躺在地上玩一会儿了,翻身需要的帮助也越来越少了,头也抬的越来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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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躺到了新的游戏毯上,吃手仍然是最爱的活动,双眼皮原先藏的很深,现在开始慢慢翻出来了一点,左右眼变双的速度不一样,所以变成了大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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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体操的时候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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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最近胃口不佳,但身高体重可还在持续增长中,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是不是很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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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抬头照,程序往往是这样的,翻身过后,就抬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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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组沙滩女郎造型,从微笑到疑惑到沉思,表情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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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附送光屁股将哭造型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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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娃的睫毛,是不是长的有那么一点点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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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来张珍藏版的,因为模糊而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梦幻的图,名字叫做娃吃咪——娃最近只吃咪,完全抗拒牛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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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September, 2010

爱你一百——天使百日前后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11:17 am

慕儿百日这一天,不仅没有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去影楼拍照,事后我才想到,这一天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在家里自己给她拍张照片纪念下。不仅如此,百日前后的这几天里,她经历了许多的人生第一次,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逛街,但,旅途劳累,收拾屋子,去广州打针,小小的宝贝也受了些苦,做妈妈的心,也跟着软软的疼。

在她九十九天的这个晚上,我们离开了慕儿出生的地方,也是妈妈的出生地。临行前只有妈妈一个人在感慨万分,离家又归家,竟已是十年时光。对慕儿来说,这也是她人生漂旅中第一阶段的结束,当然,她对此一无所知,在宝舅送往机场的车上她一路酣睡,在候机厅里她则兴奋不已,对着镜头咯咯大笑。

20100915Airport_withmummy.JPG候机厅里

爸爸妈妈过去这些年可没少在天上飞,慕儿在妈妈肚里就飞过七次了,所以当娘的我,高估了她对飞行的适应能力,加之登机后在机舱里等待的一个小时也正是平日里闹觉的时间,等待时慕儿便便到了纸尿裤里,我们在狭窄的座位上帮她换好,起飞前吃奶时她便开始哭闹了,起飞时更是哭闹的厉害,我准备的安抚奶嘴、空乘倒来的温水全都抗拒,哭到将奶水全部吐出来,又大哭一阵,才沉沉睡去。

20100915Airplane_withgranny.JPG起飞前的机舱里

对慕儿的第一次飞行表现,我大失所望,慕姥姥不失时机说,你看你看,你怎么可能一个人带她去希腊,坐那么长时间飞机!相比之下,过道另一边有缘遇到的与慕儿同一家医院只相差一个多小时出生的宝宝,由妈妈独自带着去看爸爸,早就安静睡着了。

凌晨一点多到达潮热的深圳,宝姨爹来接我们,当晚入住宝姨妈家,一夜无话,醒来便赶回自己家,收回出租的房子,马不停蹄开始收拾。这天正是慕儿百日,事实上也是另外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去年此时还在希腊,慕儿正是在这天钻进妈妈的肚子生根发芽。只是今年这天如此劳累,收拾屋子,添置家用,到了晚上我发现腰疼的厉害,连淋浴站那十五分钟竟也不能支持下来,压根就没想起给慕儿拍照纪念的事。

第一百零一天,上午带慕儿去吉之岛,爷姥不肯带小推车出门,在妈妈的坚持下带上小推车,被抱惯的慕儿放到车里也撇嘴叫唤一次之后,爷姥坚决的将慕儿抱在怀里不让再往小车里放,我推着小车当购物车郁闷的在超市里晃悠,中午就在超市美食广场吃午饭,慕儿依旧在爷姥怀中,看着周围人吃东西而兴奋不已,嘴巴都跟着啜,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一百零二天,妈妈和姥姥带着慕儿去广州打五合一,第一次坐火车的表现尚可圈点,玩一会儿就在妈妈怀里吃奶,吃饱就睡着了,下车的时候醒来,一路很新鲜的看着周围的人和风景——人们行色匆匆,风景则是为了迎接亚运而正在四处整修的乱糟马路,出租车临时上落点离出站口很远,抱着慕儿在中午的大街上走路,在长长的队伍里等待出租车,慕儿热的蔫蔫的,回程的时候遇上出租车交班,又等了一个小时,这一天,妈妈和姥姥很心疼小小的宝贝。

去往深圳火车站的出租车上,这娃娃初到深圳,看啥都很新鲜,眼神里充满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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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从又热又吵的环境中到了舒适的医院里,还不知道要打针的慕儿很开心,在前台等待的时候笑,体检的时候笑,看医生的时候笑,做打针准备的时候笑,直到被按在小床上两边腿上同时各打一针进去才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抱起来就好了。医生检查完,说我们小宝贝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超重了,但身高也是很高的,是个健康的宝贝。

在医院接待处等待时分,宝贝开心的很,还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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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注射室打针之前的准备,小宝贝不知道自己要扎针了,还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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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针回来当晚慕儿开始低烧,然后开始哭闹,这都是医生下午打针前就提示过的正常反应,我出去药店给她买了退烧的药备用,但没用上。回家之后宝贝已经没有大哭了,哄睡着之后,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等待即将归家的宝爸。

宝爸回到家先去看熟睡中的宝贝,她四肢舒展,与宝爸上次离家时那个二十几天的小丑丑相比,两个多月的时间,真是变化好大了。

第一百零三天,慕儿上午继续低烧,午饭过后喂了奶我和宝爸就出门了,我们要去给宝贝物色一个安静点的房子,结婚前买的房已经不适合有小孩的家庭生活了,这几年在外面奔波着回国时间短暂,也丢失了很多的机会。总之,一下午奔波,离家五个多小时,这是离开宝贝时间最长的一次,给爷姥打电话说是已经不发烧了,下午她在家120毫升配方奶分作两次喝,七点多我们到家前十分钟爷姥给她再冲了60毫升配方奶喂她时,她开始强烈的抗拒并且大哭不止,爷姥赶紧给我们打电话说是宝贝想妈妈了,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哭声,我回到家赶紧抱起她,喂奶,她抗拒,抱起来说宝贝对不起,妈妈再不出去这么久了,唱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她停住了哭声,歌声一停下继续大哭,再唱,哭声又停住,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想一想又觉得委屈了,复又大哭起来,如此反复几次终于累了,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再醒来才安安静静的吃完奶,姥姥说,原来就这么想这个咪咪呀,少一口就不行。

第一百零五天是中秋节前夜,宝爸第二天就要走了,这天我们去一家西餐厅过中秋,去西餐厅的原因是沙发座比较宽大,可以随时给慕儿喂奶,宝贝每次在外面玩都很开心。

宝爸在家的这几天,有时间就抱抱小慕儿,手法不娴熟导致抱的孩子不舒服,抱起来慕儿就哼哧,但我抱着她的时候她就不停的冲着爸爸甜甜的笑。一百零六天慕儿在我怀中送宝爸再出发,小小的宝贝尚不知道离别的苦,只是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个人,亲她,上车离开,任凭妈妈把她抱的紧紧的。

爸爸再次离家后的生活是这样的,每天早上六点左右起床,有时候去附近的体育馆玩玩,有时就在阳台上看风景,有时跟着我们去超市,今天还去办了身份证和护照,每天晚上我们都去体育馆散步,妈妈抱着她坐在看台上,开给她一个人听的演唱会。她开始越来越习惯躺在小车里看天空和树木以及身边流动的风景,她的眼神对身边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她在电梯里对逗她的叔叔阿姨笑,她躺在游戏毯上久了会挥胳膊舞腿嗯嗯啊啊表示抗议……

不知是否我和她水土都要重新适应的问题,来深圳之后我的奶水明显变少了,原先在老家每天都要用的吸奶器到了深圳一直在盒子里躺着派不上用场,加上宝爸在家的这几天我们时常出去,宝贝每天都要添加一两顿配方奶;而小慕儿的生活习惯也发生了大变化,晚上入睡时间提前到了八点至九点间,需要添加夜奶了,而夜奶时间从四点慢慢提前到三点、两点,或许是每次都没吃饱的缘故,这几天甚至到凌晨两点后隔两个小时就要醒一次;而自一百零三天那大哭之后,最近差不多每天睡觉前都要哭闹一阵子,通常都是在吃咪咪吃到一半时开始打挺,大哭,估计还是因为奶水不充足的缘故——妈妈觉得甚是对不起小慕儿,一定要加油喝汤了。

一百天前后,其实这是变化很大的一段时间,但因生活的变动,妈妈已经很久没有给她每天记日记每天拍照。离上班的日子越来越近,生活的压力也正在越来越凸现,妈妈正在很努力的思考到底要过怎样的生活。但是,无论如何,妈妈想对最亲爱的阿慕儿说,你的一百天,只是你生命长河中的一个小小的最初的点,但妈妈爱你的一百,则是百分百的全部。

10 September, 2010

黑发宝变光头宝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1:40 pm

关于剃胎头这件事情,我的父母是有着无尽的遗憾。我的慕儿宝贝出生时便带来满头黑亮的一寸多长的胎发,大家都说她头发好,我妈妈说我出生时头发比这还好。我出生后第一次剃胎发,那时父母年轻,只听得老人说要用鸡蛋在头顶上滚一滚,却并未听得真切究竟是个怎样的道理以及做法,便拿了咸蛋来,蛋黄蛋清一起糊在了脑袋上,以为这个东西有营养,可以促进头发生长……

结果可想而知,我的头顶变成了盐碱地,从此寸草不生,到得一岁上下方才再开始长头发,这么多年,一直有些稀薄,发质也软软的。这个故事讲了很多遍,我一直以为,我那年轻的父母,过度解读了滚鸡蛋的涵义,那么,滚鸡蛋应该只是一个仪式,并没有实际的意义。多年来,每次提起咸蛋事件,父母都遗憾不已。

今天是慕儿宝贝剃胎发的日子。本该满月就剃的,但那时她还那么的小,我们想想就不忍心让剃刀在她娇嫩的头皮上刮过,于是留到了今天来举行这个仪式,我们即将离开老家的日子。

早上七点多,慕儿姥爷就出门去请一位据说很有经验的老师傅上门来给慕儿剃发,不小的红包,专车接送,可以想到老人对这件事情是如何的看重。剃发的过程非常顺利而迅速,慕儿在我怀里吃着奶,吃完奶就变成了一个小光头,其间一声都没有吭,就是剃刀刮过的时候偶尔几次大概觉得痒,头扭动了几下。

剃发之后的仪式,这次我们请了慕儿的舅姥姥来协助,舅姥姥很会逗小孩,慕儿每次看见她都笑的很灿烂。进门来首先煮了新鲜鸡蛋,慕儿变成光头的功夫,鸡蛋也煮熟了,把里头的的蛋黄取出来给我吃了,将舅姥姥家祖传的一只银戒指包进蛋白里,外面再用一个纱布小毛巾包起来了,就在慕儿的头顶上、手心脚心、肚肚上以及后背上来回滚了几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白色的银戒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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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们赶紧给慕儿洗澡,换上新衣服,光头宝宝的新形象就这么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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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流行制作胎毛笔胎毛项坠等纪念物,可我一直觉得,用不上,宝贝长大了也不一定会觉得有多宝贵,更不会常常拿出来看,因此,对于行走在路上的我们家来说,太多物质上的纪念或许并不必要,而做妈妈的我,一定会将宝贝成长的每一步给她记录下来,这些文字或者图片的记录,大概更能让长大后的宝贝感受到她的幼年时光,大概更有意义吧,便一直不太想收藏胎毛。临到剃发的这几天,我有些感慨,这黑亮的发,可是从我肚子里带出来的呢,真的不要留个纪念吗?转念又一想,整个这娃娃都是从我肚子出来的,便彻底放弃了收藏胎毛的想法。最后,姥爷一边许愿,一边将这些胎发烧掉了。

我好爱好爱我的光头胖宝贝!希望她快些长出新的秀发,乌黑,顺滑,娉娉间闪出柔软的光泽,那将是妈妈眼里心头的风景。此刻,闭上眼睛,想象下妈妈给她扎小辫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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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eptember, 2010

天使宝贝三个月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1:28 pm

慕儿宝贝的第三个月结束这一天,天气已经有点凉了。还是坐在可以看到江水的阳台上,盒子里种着的小白菜和葱苗已经很郁葱,我都吃了好几顿来,宝贝坐在我腿上靠在我怀里,看着阳台外青山绿水的风景,我给她念我自己看的书,她安安静静的听,听了很长时间困了,趴到我肩上,吭了几声就睡着了,我搂她在怀中睡觉,自己继续看书,这样的下午,显得无比的祥和和安宁。

第三个月的新妈咪,已经告别了第一个月的痛,和第二个月的手忙脚乱,正在日渐熟练的照顾这个可爱的宝宝,并享受着爱她的幸福。的确,如此心无杂念的纯粹又彻底的爱一个人,一个借自己而来的小生命,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这段日子看的书是周国平的《宝贝宝贝》,有许多的感动。哲学家的文字,给我心里那些又像是感激又像是敬畏的爱,找到了理论上的共鸣;而对我的孩子,我们该成为怎样的父母,我们应该把她培养成怎样的人,我也有了一些方向感。

第三个月的宝贝,64厘米7公斤,是一个长长的胖宝宝,小脸蛋都嘟噜了出来。

延续前两个月的风格,慕儿宝贝继续做天使,能吃能睡,很少哭闹,妈妈从宝贝五十四天的时候开始在夜间独自照顾她,不过她真的是太乖了,夜里能够一觉睡七八个小时,妈妈只需要夜间起来给她换一次纸尿裤,也不算很辛苦。后来我发现如果在她未醒之时主动给她喂一次奶就能让她睡更长时间,于是主动给加了一顿夜奶,一般是在天快亮的五点左右,于是她慢慢的晚上睡觉的时间也提前了,作息正在变得更有规律起来。

这个月的关键词是笑,她有意识的笑更多了,精神好的时候,谁逗都咧嘴露出灿烂极的笑容来,对门的五岁小姐姐和她的妈妈来逗她时,更是常常兴奋的咯咯大笑,发出愉快的尖叫声来。

这个月的宝贝爱上了吃手,经常啃自己肉肉的手背或者大拇指啃的咂咂响,津津有味,如果是躺在床上,经典动作则是自由女神像——右手高举,左手抓住自己的衣角,当然,一不小心就要将衣角抓到自己嘴边,露出半边小肚肚。

两个月后宝宝开始逐渐调皮起来,吃奶的时候不再安安静静,一只小手总是在妈妈的脖子或者下巴摸来摸去,有时揪住妈妈的衣服,有时候还含着乳头就开始扭头四处张望,扯的妈妈生疼。

这个月里,宝贝不再每天待在家里,开始越来越多的出门散步,也有过几次跟着我们外出聚餐的经历了,她是一个很适合外出的宝宝,每次出行都乖的要命,睡觉,看风景,经常是连纸尿裤都不湿。她平时在家里不爱躺着,但只要出了门,她就乖乖躺在小车里很享受的四处张望,挥舞挥舞小手,不时伸到嘴里啃一啃。

宝宝八十多天的时候,妈妈生了一场病,不过是感冒发烧而已,却因为高烧而不敢给宝贝喂奶,白花花的奶水挤出来倒掉,而可怜宝贝只能吃奶粉,又因为浑身酸软而不能抱宝贝,躺床上昏昏睡去,晚上起来,半天没有看见妈妈的宝贝,用一种很专注的眼神凝望着妈妈,久久的端详。心就好软好软起来,这场感冒让妈妈深刻意识到不能生病,妈妈生病了,宝宝就会很可怜,妈妈的健康,是宝宝幸福的基础。同样,宝妈也告诉宝爸,爸爸的健康,是妈妈和宝宝两个人幸福的基础。

5 September, 2010

狗狗妈妈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2:33 am

大学里的好朋友狗狗旅居印度,这次回国,专程来我们现居的慕儿姥姥姥爷家,看望两个半月的小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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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怀孕时就说好,小朋友诞生之后就叫她狗狗妈妈,这一次,狗狗妈妈给我们带了好多的礼物来,给小慕儿的金手镯,给慕儿娘的檀香木佛珠、瑜伽枕、还有印度手镯串都很精致漂亮,慕儿当天就戴上了金闪闪的小手镯,小铃铛在她时常挥舞着的小手上轻轻的响。还在月子里的时候慕儿爹给她发过去了一家三口的照片,狗狗妈妈心疼那上面的慕儿娘那么憔悴,老早寄来花胶,这次又带来燕窝。慕儿娘说好久没认真洗过脸了,狗狗妈妈又留下了自己用的面膜眼膜……

狗狗妈妈很逗小慕儿喜欢,小慕儿看着狗狗妈妈不停的笑,笑的眼睛弯弯,小嘴也弯弯,眉里眼里都是愉悦;狗狗妈妈则一直举着相机,要不就拿手机,从早拍到晚,吃奶的时候拍,玩儿的时候拍,洗澡的时候拍,洗完擦油的时候也拍。我在大学里开始,就有许多经典照片出自狗狗之手,这次照样也还给小慕儿拍出许多可爱的照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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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我还穿着一件乱糟糟的大T恤,抱着阿慕儿斜倚在乱糟糟的床头喂奶,狗狗又举起了相机,在我再三要求之下也不停手,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拍出这次我最为大爱的一张照片来,我的睡衣和枕头的颜色竟神奇的融合成一副很温馨的背景,小小的宝贝躺在我怀里,仰着头忘情吮吸,双眼微闭,额头饱满,耳朵圆润,虽是每天数次重复的工作,这画面凝固下来,却令我好感动。

虽然叫她狗狗妈妈了,可她还是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对门邻居看到她,我介绍说是我的同学,小慕儿的狗狗妈妈,邻居说,啊,还叫妈妈呀,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嘛!带她去看牙,牙医直接问,你在哪里上学?同时我遇到一个熟人也在旁边对我说,孩子都两个多月了你怎么还这么胖!虽然我在心里嘀咕,有这么大差别吗?但我也很清楚的知道这正是她值得我学习的又一点,正如同前些年青春正盛的时候我一直学习她的乐观与豁达;而这几年来她是怎样的保养与爱自己,也正是一个正在变得即将不再青春的女人,最需要学习的人生态度。有这样一个亲密的朋友,从她身上学到的东西,从来都令我获益匪浅。

狗狗妈妈那么老远的来,我本还计划带她去附近的景区看看,狗狗妈妈说不用了,这次就是专门来看小慕儿的。而事实上这几天里忙于照顾宝宝,等她走了之后才想起来,连小区里的江边亲水平台都没能带她去看看。但狗狗妈妈这次来看慕儿,去接她的时候是我这几个月里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闪过的灯光时,有种突然回到过去的感觉,觉得有好多的话要跟她聊,可真正在这里的几天,每天狗狗妈妈和我一起照顾小宝贝,我们却一直没有机会,像大学里,像刚工作时,像过去那样聊些女人之间的话题。

走了之后狗狗妈妈在网上跟我说,慕儿比之前在照片上看的要好看很多很多,又说,我开始想念小慕儿了,把她的照片设成了手机桌面,还是你没看过的照片哟!狗狗妈妈还说,你要写我放到你的博客上啊。我说当然要写的。可第二天我就开始生病发烧了,一直到今天才算彻底好。

今天带宝贝下楼散步,小区里的桂花开了,香味弥漫了整个空间,又令我想起我们曾共同生活过四年的那个每年秋天会方圆几里都弥散桂香的全国最美丽的校园,想起那单纯年代。能够有这样一个朋友,从大学里的亲密无间,到工作后的相互扶持,直到各自为人妻,为人母,感情还能这样纯粹,真的是一件很值得感恩的事。

10 August, 2010

天使宝宝,两个月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6:16 am

一场狂风暴雨过后,酷热的天气终于凉快了一些,我把甜睡在小车里的阿慕儿推到阳台上呼吸雨后清新的空气,山青水绿,阳台上种的黄瓜藤叶以及花盆里的小茉莉都还挂着水珠,有微凉的风从江面吹来。

我坐在阿慕儿小车旁的小凳上,膝上摊开一本书,最近正在读龙应台的《孩子你慢慢来》,那么犀利的文人,写孩子时却也这般的温情。不时从书中抬头,看两眼小车里的宝贝,她有点长有点密还有点卷的睫毛盖在眼上,脸也开始白皙起来,红润润的小嘴微张着,真的好像一个小小的天使,哦,不对,她真的就是我的小小天使。

我的宝贝阿慕儿,满两个月了,就好像她还在我肚肚里时两岁半的小表哥安就自称为妹妹的“林哥哥”,从此所有人都叫他“林哥哥”一样,有名字之后的阿慕儿,林哥哥用稚嫩拖长的声音叫她“阿慕爱”,我们也都随着林哥哥,用儿音叫起她“阿慕爱”来。这每每令我想起红楼梦中的湘云,叫宝玉二哥哥总叫成“爱哥哥”来。

我两个月的阿慕爱,真是一个天使宝宝。

她成天冲着我们甜甜的笑,早上醒来一个人躺在小床上便开始笑,有时甚至笑出声来,大人走近时,她便冲着大人咧嘴笑,吃奶时有时候睡着了,含着乳头也咧嘴笑,吃饱了睡在妈妈怀中时,更是时不时就露出甜美的笑容。三十几天的时候我曾调整她的睡眠习惯,不让大人抱她,可是后来我也不调整了,因为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也压根就舍不得放下她去,好像就那样垂着头看她梦中那么甜美的笑容,就能看上一辈子。

她也不怎么哭,饿了也只是哼哼几声,实在等急了才哭几嗓子,困了也只是发出“哎、哎”的叫声,好像要跟人说话,有时候吃奶的时候呛到了,我紧张的拍她的背捏她的耳朵,希望她赶快哭出来,她也只是咳嗽几声,好了就不哭了,就连有几次吐了奶难受的要命,也就哇哇大哭几分钟,就又安静的躺在姥姥怀中,睁大眼睛看着我们。三十几天的时候抱去防疫站打疫苗,一路睡到目的地,打针的时候,我这个做妈妈的含着眼泪躲到一边不忍心看,可我亲爱的阿慕爱,只哭了一声,就继续睡了,又一路睡回家。

不过,别看阿慕爱不怎么爱哭,但她可会撒娇了,小嘴一撇一撇,就是不哭出声来,一副委屈的要命的样子,让人顿生十足的怜爱。

她晚上能睡上整夜,一般十二点左右睡着之后,可以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中间不用喂奶,换纸尿裤也都不醒,妈妈我从五十四天开始夜里独自照顾她,基本可以算是很轻松,中途起来给她换一次纸尿裤就可以了,白天一个午觉,她也能连续睡上三四个小时,妈妈可以用这段时间跟她一起休息下,也可以看看书上上网写点东西处理下给她拍的照片。

这么乖的宝宝,姥姥姥爷爱她爱的要命。抱着她的时候就会自言自语,我的宝宝好乖啊,我的宝宝好听话啊。还会说,宝宝爸爸真是太遗憾了,这么乖的宝宝,天天看不到。姥姥和姥爷,会因为要抢着抱她而争吵,会因为她在谁身上更安静一点而得意。她要吃奶的时候我因为要清洗,稍微动作慢了一点,姥姥就会心疼,转过来骂我,你怎么这么慢!我们的宝宝这么乖,你还不快点给她吃!

我的天使宝宝阿慕爱,身体健康,能吃能睡,不哭不闹,她正在以我不曾料想的速度,飞快的长大,出生时78两的她,到两个月时已经达到124两了,身长也从出生时的51厘米到了60厘米。每次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中都升起无限的柔情,我觉得我真的是好爱好爱她呀!

深夜,阿慕爱睡着了。躺在她小床旁边的大床上的我,给远在希腊的宝爸爸发短信说,我爱她已经爱到要命的级别了。过了很久,宝爸爸回复过来说,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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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July, 2010

耳环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8:15 am

将近一年没有戴耳环了。

这一年里没有用洗面奶,没有往脸上涂护肤品,就连洗发水沐浴露之类,即便换成了婴儿产品,也尽量降低了使用频率……这些,都是因为肚子里那个小人儿。

戴不戴耳环,其实还真不会影响到小人儿,可仍旧是尘封在了装宝贝的盒子里。几次想过要戴一戴,以免时间长了耳洞堵上,念头闪闪,又过了。

宝宝出来了,看着她同样肉肉的耳垂,便常常想起我的耳洞,猜测耳洞肯定是已经堵上了,问自己,若真是这样,还要不要再去打一次?心里回答,堵上就堵上,以后就不戴耳环了吧。

想着收藏的那一大堆耳环,有许多还一次都未戴过,遗憾是有的。只是,这一次,真的是痛怕了,不想再自己给自己哪怕是一丁点的痛。

就在昨天,家人收拾抽屉,我突然想到我的宝贝盒子里的耳环,便拿了一对最细针的出来,打算试试,几度都因宝宝醒了拉了尿了而打了岔,最终有时间的时候,一个人坐了镜前,小心翼翼的戳开耳垂上似乎已经封住的肉肉,慢慢的往里钻——竟然穿了过去,且并不费力,另外一边,亦是如此。

于是,那些关于耳环的往事,就如电影画面般浮上来。是在三年前的巴拿马城,走路穿过五十号大街去离家最近的商场,那个阳光的下午,穿耳洞的女人对我说,No Pain No Gain;有了耳洞之后便开始疯狂的收集各种各样的耳环,在巴拿马,印第安保留地村庄里的老太太手工制的椰壳星星,在古巴,哈瓦那老城集市里的鱼骨头做的耳环,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索菲亚教堂后的绿松石小耳坠,在波兰,格旦斯克南边的马尔城堡里的一粒一粒的小琥珀珠耳环……然而最常戴的,还是南美盛产的最简单最便宜的银制圆环。

耳环之于女人,是最有风情的饰物,在巴拿马那一年的我,是最爱美的时候。巴拿马是购物天堂,同住的三个女孩,闲着就结伴去逛街,拎回一件件衣服一双双鞋。那个时候社交活动颇多,很多个周末,穿了漂亮的衣服,细细的高跟鞋,仔细化了妆,配了漂亮的耳环,去主持华人商会活动,去参加各种酒会,或者,只是去郊游,去拍照……

我是那么怕疼的人,那时连穿个耳洞也掉了泪的,转眼三年过去,那么撕心裂肺的痛竟也过来了;

可我也是那么爱美的人,如今再低头看看自己,憔悴不堪,衣衫随意,整日穿着充满了奶腥味的睡衣,连家门也不愿意出去,什么学车健身写文章的计划全部丢到一边,突然就觉得好像是沉沦了一般。

当时陪着我去打耳洞的女伴,这几年一直还在南美,我突然看到现在的她的照片,更加美了,那么的美,于是更加不敢照镜子,不敢低头看自己。

不沉沦,不沉沦。网上突然有人问我,女强人也在家抱娃娃了,习惯吗?我说,现在每天一副邋遢样子。他说,这就是爱的代价吧,女儿长大了也像你一样风光无限容光焕发,现在的辛苦就值得。

——说的真好,很安慰我。可是,我不仅要做她的保姆她的奶牛,我也要做她的朋友她的榜样她的骄傲啊。

好吧,其实我心里很明白的,什么阶段做什么事情,这样的状态,并不会持续太久。我只是想提醒下自己,天使的到来,是要让我学着变成更美、更优雅的女人,她不是放任自己失去自我的借口。

14 July, 2010

阿慕儿,世界欢迎你

Filed under: 亲亲:我的宝贝 — dancier @ 8:44 am

我一直认为,孩子是来自宇宙的神秘礼物,在肚肚里的时候跟她说话,我就常常问,亲爱的宝宝,可不可以告诉妈妈,你来自宇宙的哪个角落,哪颗星球?想象着一个个小天使在神秘星空中飞翔,来到人间的一个个家庭,那真是很有趣的景象。

现在,我的神秘天使,从她的星球飞来了我们身边。她出生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处红色胎记,像一朵小小的玫瑰,正在慢慢变淡中,以后也许会消失,却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我忍不住猜想,她或许就是小王子的星球上,那朵娇滴滴的玫瑰花?

我的小玫瑰,名叫作Amur Sain,是蒙文中平安和美好的意思,是宝爸爸想了好久好久想出来的名字,跟妈妈的名字虽然是不同的语言却是相同的涵义,当年我的父母赐予我的祝福,如今我们大家又将同样的祝福赐予她。她有着浓密黑亮的头发,红润小巧的嘴唇,她长长的眼睛好像简笔画中的小鱼一样,她的皮肤正在慢慢变的白皙起来。她已经是我们心头最柔软的那个尖儿,她熟睡时的面孔好像天使一样,看到,甚至只是想起来,心就好像要融化。

那么多的女人都是这样过的,然而还是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完成一个完整女人的蜕变,到底要有多痛?我的小玫瑰出生时七斤八两,出生前的几个小时我真的以为我会死了,完全没有了力气,腿脚抽筋,阵痛之间就失去知觉,尽管如此,在整八个小时的阵痛里我只是大口喘气,一声都没有叫喊;而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给严重撕裂的伤口缝针那四十多分钟里,我却在无比的清醒中哭的撕心裂肺,直到十几天后还会梦见无数针刺在自己身上;哺乳的痛更是始料未及,乳头被咬破无数次,出血,结痂,软化,脱落,再出血结痂软化脱落,反反复复,最终从中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尽管如此还是一次次忍着钻心的疼痛将乳头塞进宝宝口中,发着抖扭过头去咬着牙哭,不让疼出的眼泪掉到宝宝身上……

然而,当时经历的有多么的痛,在随后的日子里就有多么的感恩,两个曾经像我一样痛过的妈妈,又一次为我经历的痛苦而心痛着,在随后的日子里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和阿慕儿,无数次想说,“妈妈我爱你”,却一直情怯,难以开口。

——这一次生产给了我前所未有的痛,也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感激。

现在宝宝已经满月,妈妈也离那刻骨铭心的痛渐渐远了,新手妈妈如今正在手忙脚乱腰酸背痛中,同时也享受着一个小生命的微笑带来的幸福。

路还很长,亲爱的阿慕儿,妈妈带着无比感恩的心,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欢迎你的到来。

以这个世界上所有最最美好真诚的祝愿。

注:发宝宝满月后的照片两组,感谢所有关心关注我这个博客的人们,特殊时期更新的慢,也没时间一一答复朋友们的留言以及一些朋友发到邮箱的邮件,见谅!

待新手妈妈上路一些之后,仍然要像从前一样的热爱生活,发掘生活中美好的点点滴滴,并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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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April, 2010

最爱布拉格

Filed under: 欧洲:现在进行时, 布拉格:恋上一座城 — dancier @ 3:45 am

走过三五个异国城市之后,就有人问了,你最喜欢哪里?那时我的回答是,生活过的地方,就是家了。

又多走了一些地方,继续有人问我最喜欢哪里的问题。这个时候更加答不上来,对那些经过的地方以及拥有的经历,没有比较的念头,每个地方都有它的好,也有它的不好。

——直到有一天,遇到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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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遇见

清晨六点左右被列车员叫醒,洗过脸喝过热茶之后看到窗外的铁轨,轨道间盛开的罂粟花,然后慢慢有了墙,只要有墙的地方就有五颜六色的涂鸦。 从华沙到布拉格的火车,经过一夜的行使,在这样一个五月的清晨驶过一座桥,桥下流水缓慢,然后,列车慢慢停住了。我站在Smichov站台环顾四周,朝我奔来的那个人,穿着胸前有巴拿马运河标志的灰白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装《越狱》里的小麦,然后,他跑到我身边,将我抱起来似乎还转了几个圈圈,再递过来一袋点心,将我带上了车。这一次的拥抱,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生活在了一起。

这一趟车带我们所去的位于布拉格三区的那栋小楼,成为了我们之后一年的家。

好吧,此刻写下这些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好满足,我们第一次共同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叫做布拉格。

2、 家园

车沿着蜿蜒的街道,过河,上山下山,我来不及仔细看窗外的风景,心里也满是来日方长的念头。最后,汽车在一栋独立的似是木屋的小院子前停下。 ——这真是我所住过最美的家。院子的木质大门随着遥控器的按下而缓缓打开,车可以开进去,但空间也也仅够这一两车,还要小心不要挂住了右边的藤蔓,还有左边的玫瑰。这是五月末,前院里粉色的玫瑰正沿着台阶开的热热闹闹,左边屋前还有一小片地中满伏地的绿色植物,和几棵梧桐树,右边是大片茂密的从屋顶挂下来的藤条,藤条下有个大大的狗屋,不过空空如也,狗屋旁的小路同往后院。不过,之后我们很少从狗屋旁走到后院去,而是在厨房,打开后门便是满院子苍翠了。我们住进去的时候,后院的草坪已经很久无人修剪过了,及膝的草丛茂密高深,围住后院的木栅栏边开了些金盏花和玫瑰,隔壁院子里的树枝都伸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小院子,感觉在看一篇黄叶,只有靠墙而立的一大树正在怒放的红玫瑰,以及草丛外一组墨绿色的花园木桌椅,提示这是一户人家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核桃树,秋天的时候给我们提供了一季的新鲜核桃。草坪后来修剪了,周末的午后,我和蒙先生会铺长毯子在金盏花下的阳光里小睡,仰望蓝天。他出差的时候,我会在那墨绿花园椅上,脚丫子翘到桌上,一边看书一边吃樱桃。

这栋房子,符合了我对家的所有梦想。楼下的客厅是多边形,好几面是落地的玻璃,配上深粉色的厚窗帘,打开帘子的时候有充足的阳光照进屋子,屋里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绿草鲜花和树木。一组墨绿色的布沙发,是我们餐后吃樱桃的地方,那段时间正值欧洲杯,男孩子们聚在一起,在那里吆五吆六的喝啤酒看球。

客厅外有间小小的门厅,墙壁上的木隔板摆放着许多彩色的罐子,门厅里一张沙发,一面落地玻璃镜,与客厅相对的另外一扇门,便通往厨房,厨房很大,平时我们就在厨房里的餐桌上吃饭,打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一边吃饭一边看绿草树木,听鸟鸣,闻花香。

从客厅上楼,还是一间小小的门厅,四周分别是储藏室、卫生间、儿童房、浴室、次卧以及主人房。那间浴室是我最爱的,宽敞明亮,扇贝形的大浴缸正在一扇玻璃天窗下,白天洗澡的时候阳光可以直接照在身上,仰头就可以看见天空飞过的小鸟,天气晴好的晚上,洗澡的时候能看到星空——多么愉快的生活!

我们住在主人房里,有一间小小的衣帽间,有一张大大的床,有一扇款款的们通往阳台,阳台是木质的栅栏和水磨石的地板,地板间的缝隙里竟然长出了小草,还开了朵小小的紫色花来!站在阳台上,一株梧桐树繁茂的叶子就在眼前,似乎伸手可及,秋天的时候眼前一片金黄,梧桐树后的远处,小山上的公园尽收眼底。傍晚天长,蒙先生在家的时候我们都会出去散步,他出差的日子,我常把卧室里的摇椅拖到阳台上,看书,听音乐,看风景,想念。

那真是我迄今为止住过的最美丽的家,是漂泊生活中的我对于梦想家园的完美体验。

房子院子栅栏是木头的,不搞,很容易就能跳进去,门都是玻璃的,一砸就开,按理说是个不太安全的地方。但据说玻璃门中都安装了与警察局直接联通的警报装置,一旦玻璃破碎,警局就会接到报警信号。住那儿的时间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安全事件,所以也不清楚这个据说是否真实。

3、  平淡的满足

从零八年五月初进去,到零九年六月初搬离,实际上由于不断的出差旅行,真正在布拉格住着的时间远不到一年。那段时间,我们在一个最美好的地方过着纯粹的二人世界,没有压力也没有负担的二人世界。

周一到周五,我们各自上班。蒙先生照旧是忙碌的,周末我都常常要陪他去办公室加班。我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与我同龄的俄罗斯姑娘,还有一个在西班牙生活过几年的捷克姑娘,都很漂亮且活泼,我们每天在一起工作之余说说笑笑,日子过的很开心。尤其是俄罗斯姑娘,与我同一间办公室,工作内容也有一些重叠,在一起聊的更多。这个姑娘说话很大胆,我的一些无心的话语和动作常常被她打趣,然后我意识过来,两个人笑成一团。

办公室楼下有间捷克餐厅,提供的早餐中有一种我超级喜欢,面包片上涂了些土豆泥,再加一片白水蛋一片芝士和一片番茄,洒了一些我不知道什么的粉末,味道很好,每天我就是在楼下带那么一片面包上楼。中午也是在捷克餐厅吃快餐,可以选择米饭加某种肉,配沙拉或者汤,也可以选择各种形式的土豆配菜,偶尔还会有捷克名吃猪肘子。午餐很便宜,正常一个套餐下来,即使在汇率很差的时候也就不到三十人民币。晚餐是我和蒙先生一天中唯一的中国菜时间,我在家附近的小超市里竟然发现了当地产的BIO豆腐!每天下班回家后就进厨房,乒乒乓乓做上三四个小菜,煮一锅泰国香米(捷克的大米可比希腊便宜太多了)。我给自己的08年总结,进步最快的就是刀工,正是那两三个月时间里锻炼起来的。(每天仔细做上几道精致的小菜,后来竟然因为这个而争吵,蒙先生说我做的菜太小,总是切成丝,他吃不饱!他无比委屈的说,我家的菜都是用盆上的!我比他更委屈,每天辛辛苦苦给你做饭还要被你说受不了,以至于随后罢工了两个星期。)

有时候不想做饭,会换上休闲的衣服,出门右拐,走到街区的尽头,有一间小小的咖啡馆兼球迷酒吧兼餐厅,球迷们聚在屋子里头,我们则在外面露天的木桌上安安静静的吃饭。捷克餐比较适合中国人的胃口,傍晚天色尚早的街道边,边吃边聊也是一种享受。这种时候,蒙先生肯定是要叫杯当地啤酒的,谁叫捷克啤酒是世界上最好的啤酒呢?

晚饭后,我们手拉手出去散步,那段时间是夏天,晚上十点多天才黑,我们的住处是在一大片别墅区里,往往是沿着偌大的街区到处走,常常就走出了住宅区,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到了城铁另外一边的树林野地里,又有时候,走着走着又走到了大街上,有越南人开的水果蔬菜店。有时候,我们直接走到从我们家阳台就能看到的山顶小公园去,或者在街区里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有几棵无人采摘的樱桃树,红到发黑的大樱桃都挂满了枝头也无人问津,当地人不吃路边树上的果子,只有我们常常会蹦起来采下一些,不洗就直接塞进嘴巴,享受最新鲜美妙的滋味。

其实很多当地人家的院子里都种有樱桃树,但令人费解的是,捷克人也不怎么采摘自家院子里的果子,宁愿去市场买。后来,我们有个朋友家的院子里樱桃成熟了,我们改为晚饭后到他家去采樱桃,樱桃树下有一个看似不太结实的狗棚,狗棚下有一张塑料花园桌,我体重轻一点,带个小篮子直接从桌子爬到狗棚顶上去摘低处的樱桃,随手往嘴里扔几颗,男人们则直接从房子的二楼三楼伸长长的竹竿去打,打下的樱桃落在树下的草地上,我们再提着篮子在草地上拣。

——多么美好的时光!我嗜食樱桃,但每天也不会采很多,洗出来一两盘,大家围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电视,男人们喝啤酒,聊天,我集中精力对付盘子里的樱桃,看朋友家四岁的女儿跳舞,听她叽叽喳喳……

后来,这家人去美国了。但每当我们聊起布拉格的生活来,大家总是一起感慨,那真是生活最惬意、最爱的地方。

过了樱桃的季节就是李子和杏子,这些都在住处附近的野地里就能找到,不过采摘只是饭后散步时的乐趣,大部分的时候,我们还是去越南人的果蔬店里买新鲜水果,但到九月就不同了,因为我们自家的院子里,核桃就成熟了!核桃是个好东西,平时吃核桃多是冲着它的营养,因为略带苦涩,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核桃可就不同了,中间的一层核桃衣可以轻松的剥掉,剩下里面嫩白的果实,吃到嘴里一点苦味都没有,嫩嫩的,脆生生的,唇齿留香。核桃树就长在我们的后院栅栏边上,刚成熟的果实外壳还是绿色的,软软的,摘下来放几天之后才会变硬变色。九月末我出差了几天,蒙先生担心核桃被摘光,特意藏了一些到冰箱顶上,等我回来的时候像献宝一样给我。

九月和十月我在捷克与波兰之间频繁的往返,等十月中旬再回到捷克稍微稳定下来之后,真正的秋天已经到了,公园里的树叶开始变黄,飘落,我们阳台外的梧桐树也已经是满树黄橙橙的叶子,在夕阳下尤其美,天气变的短了——终于我们晚饭后天色就已全黑,不再出去散步了,改在房间里玩游戏,看电影。

然后冬天到来,厚厚的雪覆盖了布拉格多山的街市,有夕阳的黄昏,家附近的货运火车站,密集的轨道会在斜斜的阳光下闪耀着冷冷的光。冬天到底是一个少了很多乐趣的季节,天色太短,下班时间天就已黑透,好在虽然外面寒冷,屋子里仍旧是暖洋洋的。

周末,除了固定的去街区附近越南人店里买蔬菜水果,有时候买大米之外,我们常常去布拉格广场,去查理桥,去皇宫,去找好吃的。布拉格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整座城都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城市,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别人旅行的风景,只是生活在这里,便完全没有了旅行的感受,我们更喜欢找一些鲜有游客经过的街道,同样处处是精致的建筑,街边橱窗里摆满各种可爱的小东西。

有时候我们去布拉格四区的恒温游泳池游泳,出来后顺着伏尔它瓦河往老城区走,一直走到一区的电车站,再跳上电车换地铁。伏尔它瓦河里,常年有一群白天鹅在浮游,其中有一只天鹅大概是受了伤,或者是天生如此,它的脖子有一些歪,不像其他的同伴那样骄傲而优雅的昂头,就这一只歪脖子的天鹅,却成为我们最关注的,在上游缓缓的水流中不为游客所关注的地方见过它,在查理桥头的卡夫卡博物馆边的河岸见过它,在接待客人时载歌载舞的游艇上见过它,不知道,如今那群天鹅还在吗?歪脖子的那一只,还好吗?

冬天的游客也不少,但到了冬天,我们更愿意在网上仔细的搜索地址,然后循着地址找到位于布拉格二区的一家穆斯林商店,买到新鲜的清真牛羊肉,买到咖喱和辣椒粉,回家煮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在那附近还意外的发现了一家韩国商店。不过,说真的,捷克虽然华人不多,但中餐馆奇多,味道正宗的也不少,价格还不贵,我的中国胃很容易满足。

冬天过后又是春天,再回到捷克,又是在波兰和捷克之间频繁的跑动,那会儿蒙先生也有很多的时间在出差,我和同事们去踏青,布拉格郊外的春色,简直美的不像话

有一次跟蒙先生吵架,我一个人离家出走,跑到捷克西边布拉格两小时车程外的温泉小镇卡罗维伐利,旅行的心情让我放松;

两个人都不用加班的周末,我们北上德国,两个小时汽车程之外的德累斯顿,一路上阳光洒向半山半河,好像行驶在画里;再往北两个小时就到柏林,去看我学生时代就梦过的柏林墙;

复活节假期,我们去南部靠近奥地利的童话小镇克鲁姆洛夫,在童话里生活了两天,真不愿意醒来;

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和四川的民族乐团去布拉格演出,在辉煌的布拉格剧院里,在现场看曾经让我感动到《千手观音》,再次忍不住的热泪满面,蒙先生在黑暗中握着我的手,在演出结束后陪我去后台找邰丽华合影;

在靠近查理桥的临河街边,布拉格最古老的一间小小剧院里,陪他听一场小众的音乐会,寥寥百来听众,琴者一人,歌者一人,那歌者却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呼麦演唱者(Hoomei),来自俄罗斯卡尔梅克共和国的Okna Tsahan Zam,演唱结束之后我陪他去跟歌者问候,回家的路上,他在空旷的街道上唱呼麦;

很多个省略号……

回忆起来在布拉格生活的寻常日子,都是些平凡的点点滴滴,但心里是淡淡的满足。即将结束的二人世界,很高兴有那样一段如此美好的年月。

4、 布拉格老三样-老城广场,查理桥,布拉格皇宫 

虽然是平凡的生活,但那最著名的、游人如织的去处,我们自然也是要去的。

老城广场,查理桥,还有布拉格皇宫,是一般游客到布拉格必去的三个景点,接待客人时我们也会这样安排,称之为老三样。客人往往在布拉格只有短暂的一两天,然后要去周围的小镇,所以,布拉格也就只是取其精华,匆匆一瞥老三样。

捷克是个太美太美的国家了,太多人向往,以至于我在捷克的接待任务接连不断,无数次带着客人,或者是开车先到皇宫前的总统府广场,然后看圣维特教堂,穿过黄金小巷,下山,跨过查理桥,再沿着那精致的小巷走到老城广场,听一场天文钟的准点报时;或者是将路线反过来,从老城广场开始,再过了桥往山上走。晚上若有空,看一场芭蕾或者捷克特有的黑光剧。

尽管有着那无数次带着客人前往,我跟蒙先生,还是会在几乎每个不外出的周末或者假期,坐上地铁或公交,去享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老三样。

我还记得第一次到老城广场,是到捷克后第一个周末的晚上。那天天气并不好,在老城区里走了几条巷子就下起雨来,到了晚上,广场中间本来也会有许多个露天的咖啡馆餐厅,这时都搭起了雨蓬。因着来日方长,我们不急于将布拉格老城尽收眼底,干脆坐在天文钟附近露天餐厅的雨蓬下,面向广场,点了一个猪肘子。远处的天空,时不时被一条闪电照亮,闪电其实是一种很壮美的景观。虽然下雨仍然游人如织的广场边,看闪电撕裂天际,听古老的天文钟准点响起报时声,那是我对老城广场的第一印象。

2008年的欧洲杯足球赛,老城广场上搭起了巨大的看台,巨大的显示屏现场直播所有的球赛,广场四周炊烟袅袅卖烤肉的,以及巨大的啤酒桶卖啤酒的,我和蒙先生手持啤酒和烤肉也混迹在球迷中,看了捷克队的一场比赛,与他们一同欢呼和沮丧。

每到重要的节假日,老城广场上会有集市,临时搭起的一间间小棚里,会有许多各种各样精美的工艺品售卖,捷克有名的提线木偶,鼹鼠故事的公仔,……当然也少不了有小摊卖烤肉、啤酒、以及捷克有名的一种像热红酒的饮料,还有一种小朋友最爱吃的甜甜的面包圈,也是我的大爱,可真的很奇怪,这种面包圈只在节假日的集市里找到,其他的时候就没有了,整个2009年我不下五次出入布拉格,每次都在老城转悠着寻找,却一次也没找到。

平时的老城广场已经永远是人群如潮熙熙攘攘,而新年前夜的老城,更是好像全世界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所有世界上有的肤色,所有年龄的人们,填充了整个老城的街巷,昂头观一场焰火的表演,跟随天文钟的报时而倒数,非常壮观。我和蒙先生也是那熙攘人群中的两个分子,被人流推着从瓦茨拉夫大街一直走到老城广场,炫丽的焰火在头顶盛开,人们在我的镜头里嬉笑、扮鬼脸——20082009之交,是我最难忘的新年夜之一。

蔡依林有首歌《布拉格广场》。布拉格其实有许许多多个广场,并没有一个广场叫做“布拉格广场”这个名字,正是老城最中心最有名的那一个,也没有蔡依林歌中的许愿池,只有一座绿色的胡斯雕像。广场四周是四通八达的街巷,条条街道都无数次留下过我们的足迹,从火药塔的方向走来,是一座美丽的有双塔尖的教堂;从伏尔它瓦河边走来,是圣提恩教堂以及全世界唯一的那座天文钟;从广场延伸出去的名牌街,被称作布拉格的香榭丽舍;从不起眼的某两栋楼中间穿过去,就能找到所有游客必去的Botanics总店;斜穿过天文钟对面的小巷,就能一直走到瓦茨拉夫大街,也即所谓的新布拉格广场,尽头是历史博物馆,左拐两百米就是我无数次拖着小箱子进去出来的中心火车站……

全世界唯一的天文钟,在布拉格被建成之后,恶毒的帝王为了维持世界唯一的地位,而残忍挖去了工匠的眼睛。全世界的人们来到布拉格,都会在天文钟下伫立,仰望,等待一个小时响起一次的报时声,看骷髅头小人和鸟儿的表演,看塔楼里旋转的人像。无数次在天文钟下经过,或者坐在广场边的咖啡馆里喝东西,看那些游客在天文钟前的空地上仰望,等待,我都想,真好,在这么美好的地方,我不是那必须要匆匆赶路的旅人。

从老城广场穿过一些卖水晶、玻璃以及各种提线木偶的精致小店,就能走到伏尔它瓦河上的查理桥,那建于十四世纪的古老的桥,也是一部厚重的史书,最著名并且有艺术价值的是桥上的十几尊宗教人物雕塑,尽管本来的那些雕像早已在博物馆保存,如今桥上人们看到的都是仿制品,但这也并不妨碍人们观赏的心,中间一尊雕像上的狗,已经被人们用手摸的金光铮亮,传说摸它就能够保守爱情的秘密——事实上,在故事中,那只狗正是泄露爱情秘密的告密者。

我无数次从桥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与老城广场一样,这里也永远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人群中,当然也能伏身在桥栏上看到伏尔它瓦河的清波,也能抬头就看到河岸山上的美丽皇宫,但总有些不清净的遗憾。于是,一个周六的清晨,六点多醒来,干脆起床洗漱完毕,一个人就跳上了公交车,穿过火药塔来到老城广场,然后一直走到查理桥。夏天清晨七点钟的布拉格已经阳光灿烂,但只有三两个游客,在那样清净的早晨,一个人享受阳光,享受似乎专属自己的风景,将相机搁我桥头自拍,也能有那样清净的画面。

09年的夏天,大学同学在纽约举行婚礼,遥远的寄来了精美的请柬和卡片,我就是在布拉格的查理桥上以皇宫为背景,在老城广场上天文钟下,将我的祝福录成影发给了她。

布拉格皇宫,在河的那一岸山上,除了和蒙先生的周末随便看看,更多的是在陪同客人的时候前往。如今的总统府就在昔日的皇宫,门前有帅气的士兵守卫;穿过总统府广场,圣维特教堂外部的华丽浮雕已经被历史的风尘刻抹成黑色,但教堂内部的玫瑰窗仍然鲜艳动人,教堂的地下深深埋葬着历史上的人们,有一间游人不得靠近的侧厅据说有人守护着无数的宝物——这是我见过的内部最华丽的教堂之一;从教堂往山下走,穿过闻名的黄金小巷,那里的22号就是卡夫卡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如今是一间小小的商店,事实上,黄金小巷的每一间屋都是小小的门,小小的店面,小巷也不太长,走出去,就看到沿着伏尔它瓦河水的整个红顶的布拉格城,在眼前,豁然开朗。

半山腰有葡萄园,有白色的被我称之为布达拉宫的台阶,山脚下被称之为“小城”区,与老城区和犹太区对应。那里有卡夫卡博物馆,发青的男人铜像永不停歇的转着屁股洒出泉水,有坐落河边的高雅的餐厅,有偶尔会走上岸来的白天鹅……唉,真是太多美丽的东西了,叫我怎么说的完呢?

在山上的皇宫俯视老城区和犹太区,在查理桥上远观皇宫的恢宏美丽,整个布拉格被纳入世界文化遗产的老城区,就这样在一次次的走来,走去,脚步丈量中,越来越熟悉。我所经过的并生活过的,从来没有哪一个异国的城市,能像布拉格老城那些曲折复杂的小巷那样了然于我心,因着这种熟悉,我将它,布拉格,当作了我的城。

最后一次去布拉格是在09年的10月,从华沙的医院里确认了小天使在我身体里萌芽后便匆匆踏上去往布拉格的火车,这一次住在了老城的酒店里,想要与这个美丽的地方做一个告别,特意在工作交接完成后,留下了一个周六的时间,再次沿着熟悉的街巷,重新走过布拉格的老三样,我对着那些熟悉的景物拍下了给宝宝的第一段视频,告诉它,这是爸爸和妈妈生活过的并且最爱的地方,等它长大一些,爸爸妈妈一定会带着它再来到这里。

5、吃在捷克 

到希腊之后,最怀念的,便是捷克的美食。而捷克,是少有的待在那里不怎么怀念中国美食的地方。

说到捷克,不能不提的就是啤酒,捷克人均啤酒消费量162,全世界第一,连我这种完全不喝酒的人,在捷克也能喝上一些,那是因为,这里的啤酒真的是太优质了!捷克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啤酒,皮尔森和布杰约维采是两个小镇,也是两个啤酒的品牌。据说,在很久之前的过去,小镇上不仅有自来水管,还有自来啤酒管!过去捷克的女人做月子,也会用某中特别酿制的啤酒补身体。我对酒毫无概念,形容不出来酒的味道,我只知道,捷克啤酒,喝到嘴里,是很清爽的感觉。蒙先生爱喝黑啤,在捷克待过之后,回国他基本不再喝啤酒了。

捷克跟德国很近,除了啤酒之外,还有共同的名吃——猪肘子。捷克有家最有名的吃猪肘子的连锁餐厅,在布拉格、温泉小镇卡罗维伐利、童话小镇克鲁姆洛夫都有分店,是我们每次接待来自其他国家的重要人物必去的餐厅,叫做“好兵帅克”,出自捷克一部同名小说Dobry voják Svejk。每家餐厅门口,都有帅克可掬的笑容在迎接。

捷克本地餐中,老兵帅克其实是一间比较大众的餐厅,装饰并不会很豪华,桌子也摆的比较密,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最受游客欢迎的餐厅——常常需要预约或者排队。这家店里最有名的菜,当然是烤熟的猪肘子,往往要配黄色的芥末酱一起吃。我对纯粹的肉食并不很爱,却常因为陪同而去帅克餐厅,布拉格、卡罗维伐利的分店都去;但蒙先生很喜欢,有一次我在波兰,中午接到他兴奋的电话,告诉我,今天食堂竟然也有猪肘子!而这个人,却一直没有机会去帅克,直到他离开捷克之后有一次出差经过布拉格,半夜去老兵帅克打包回酒店吃,才终于吃了一次他挂念已久的帅克肘子,说,真的很好吃。

捷克本地餐中,有一家很有情调的,远远的在皇宫那一岸的山上,需要步行爬山或者坐缆车至半山腰,而整座山似乎也只有半山腰那样一栋白色屋子,规模并不大,餐厅之外也可住宿,据说是克林顿访问捷克时下榻之处。几次去都是夜里,能够看到河对岸老城区的万家灯火,以及对面山坡上皇宫的璀璨。吃的东西,只记得味道很不错,但吃了些什么倒真记不太切了。

其实,这隐于山上森林间的餐厅,想象中浪漫的场景,应该是周末两个人爬到山间,静享美食后出门听林中风吟,或者烛光摇曳的晚餐后,携手共观山下灯火。

当然,浪漫的去处不止这一处,另外有间有名的餐厅,位于皇宫山下的小城区,就在卡夫卡博物馆楼下。博物馆的院子里有座喷泉,不是撒尿小童,而是两个撒尿俊男喷出泉水。餐厅就在伏尔它瓦河边,夏天的时候人们喜欢坐到临河露台上的桌椅,凭栏临风,河上天鹅游弋,有时候也有船只经过,即便是在冬天的时候,也能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河水潺潺,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查理桥上永远川流不息的人们。

其实就在这小城区,有好几家非常有名的餐厅,从老城广场那边穿过查理桥北边的一座桥后,右转就是上皇宫的路,而左转则会走上一条小街,那街边有着好几家风格各异的优雅餐厅。至于吃食,除了肘子之外,捷克餐的鸭子也做的不错。

虽然我热衷于尝试收罗世界各地的没事,但我的胃,忠实的做着中国胃,不可忍受长期没有中餐的日子,好在自己也算下得厨房,所以日常满足自己是没有问题。但前面提到的捷克美食之所以令人怀念,更重要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些当地餐厅,而是因为,这里有着众多地道的中餐厅。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捷克的华人其实很少,有身份的大约4千来人,加上黑户大概也不到一万人,可中餐馆却遍布了大街小巷,坐在任何一趟公交车上,或者走在随便一条街道,酸甜猪、四川猪之类的套餐照片招牌出现的频率非常高,当然这些餐馆规模都很小,但随便走进一家,却也发现味道还算地道,没有太偏离中国菜,至少,比在雅典的越南人开的中餐馆好多了。

这种主要针对老外的中餐馆,有一家比较特别的叫做“川王府”的,正在靠近瓦茨拉夫大街的地方,虽然也是规模很小以快餐为主,但它家的川菜却特别地道,很受中国人欢迎。我们常去那里,点一份味道纯正的水煮鱼,大快朵颐。

布拉格城里主要针对中国人的高档中餐馆有三家,分别叫做新北京,花园和黄河,是我们经常的去处,国内的官员、明星们去捷克,也都是这几家都会去到的。其中新北京位于布拉格四区,那是一片新城,装饰装修最为华丽,有类似国内酒店的豪华包房,是中国人重要宴请必去的地方,菜系并不明显,有点偏江南一带,菜式多,味道也好,回国后蒙先生还会怀念那里的泡椒风爪。那家店里有位姓沈的领班,是捷克佛教协会的成员,永远是一副清静不惊的神情。

宴请去北京,自己吃东西,我们往往就去花园和黄河了。花园在布拉格七区,从老城区要过了河还要穿过一个隧道,藏在一个安静的街区里,这一家以川菜为主,虽然装饰不如北京豪华,但味道似乎要更胜一筹。去它家,我们常常是去吃火锅,而且必点上一盘皮蛋拌豆腐佐餐。

黄河在布拉格三区比较偏的地方,是浙江人开的店,老板娘张罗餐厅,对我们很是热情,老板娘的先生则是忙于摄影办报做网站等兴趣活动,男人们都说,过这样的生活也很好。黄河的风格跟花园类似,没有豪华的包房但味道不错,菜系也是偏于江南风格,我最爱那里的酥炸小鱼。

除了布拉格的这三家之外,在童话小镇克鲁姆洛夫,还有一家也叫做“北京”的中餐馆味道很好,跟布拉格的新北京没有关系,这一家是北京人开的,老板娘特别热情。它家的餐厅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露天的小院子里,另外一部分则是一个拱形的洞穴,我吃过它家的红酒焖鸭之后念念不忘,09年复活节的时候跟蒙先生再去童话小镇度假,直奔北京去吃红酒焖鸭,但这道菜需要提前预定,只得改吃鱼和青菜,在露天的院子里,看邻桌的几个法国小朋友在院子里嬉戏,那是很惬意的一个午后。

在布拉格的时间,留下了一个遗憾,直到离开,也没去吃过一家据说最最正宗的做川菜的店,叫做“成都”。有一部不太有名的小众电影,《布拉格有张床》,就是以这家店的老板娘在捷克的生活故事作为原型。成都原先在城里,后来搬到了郊外,要坐火车去,我们起心多次,却总没弄清楚怎么去,曾经有一次找人问到电话,仔细打听了路线,却因为从外地回来太晚而放弃了,直到离开,终是没去成。

最后一次去布拉格时住在老城的酒店里,那会儿身体内已经有小生命在萌芽,停留在捷克的最后两天,早餐吃了一个西梅,突然吐出来了,然后就进入了没有胃口的阶段。酒店对面街上有一家中餐快餐店,与其他所有的中餐快餐店一样,都是浙江人开的,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女儿在店里照料生意,我问,可以不可以给我做一碗不加酱油不加味精不加调料的青田面?她们按照我的要求做了过来,笑容可掬,小心翼翼问我好吃不好吃——那,是我关于吃在捷克的最后一次记忆。

6、 尾声 

布拉格的生活,留在脑中的就是,清爽的天气,美丽的风景,惬意的平淡。

关于布拉格,我不希望这一次的回忆就是尾声,我希望还有机会,再去那里。

23 April, 2010

城市生活记忆-波兰(3)

Filed under: 欧洲:现在进行时 — dancier @ 1:18 pm

我在波兰2009春夏 

秋天离开波兰之后,08年就没有再回来了,直到091月春节前,回中国从华沙中转停留了一天,等春节后再从保加利亚回到华沙,已经是3月初了。

三月初的华沙仍然是冬天,厚厚的雪,阴霾的天气,公园里的小山变成滑雪场,孩子们的笑声在整个公园回荡,这个时节的白天很短,每天下午四点多天就全黑了,但是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捧一杯热水,站在暖暖的房间窗前看外面雪花飞扬,有种很温馨的感觉。

三月里没有出行,生活安稳,而且按照最初的计划,我以为我的整个2009年,都会安安稳稳的待在波兰。于是,下班之后的时间,我都爬在网上,忙着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寻找一个距家近、有舞蹈瑜伽等课程的健身房。用的是Google Earth,直接在华沙地图上寻找,没想到就在离家很近的地方,公园的另外一个侧面就找到了一家,去考察了下,规模不大,可是课程很全面,我不想练器械,这里游泳池,也有瑜伽舞蹈健身操等课程。

于是,一直到七月底,除了出差之外的时间,我将很多个晚上和周末的下午泡到了这里。周三有我想学的肚皮舞,那老师金发白瓷般的皮肤,美丽的像个洋娃娃;周六有个帅小伙教Salsa,那音乐让我一遍遍的想起在古巴的美好时光;周一和周三还有瑜伽课和普拉提,瑜伽老师每每用波兰语教完其他人再用英语单独教我,肚皮舞老师也一样;去踩动感单车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个嫁到波兰的马来西亚女孩子能讲一些中文,我们中英文夹杂着聊天聊地;我甚至兴起去学了几次不用真正脱衣的脱衣舞,好笑的是,开始看着课程单上的“Strip”我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前台也没能解释的很清楚,后来上课之后学着学着突然想起来,老友记中每次的告别单身聚会,不都要叫“Stripper”吗?学这个课的人竟然是最多的,还有一个胖胖的四五十岁波兰男人,也混在一大群女人当中认真的学舞。

那正是春去夏来,每每蹦出一身汗就觉得浑身轻松,尤其周末的下午去健身,头顶蓝天白云,看路边新芽儿初吐,蒲公英灿灿,幸福的妈妈们推着童车里的宝宝晒太阳,不管多少的阴霾都能消散。

09年在波兰的第二件事情,我开始学钢琴。三月初到华沙之前,我先在保加利亚待了一阵子,住的地方有架钢琴,重新燃起了我少年时代的钢琴梦想。而波兰是钢琴诗人肖邦的祖国,音乐的气氛非常浓厚。我以为我的09年会在波兰非常稳定的生活,因此做出了从头开始学钢琴的打算。

同样是在网上四处搜索,到周末就去华沙各家琴行询问,以及通过邻居介绍,找到了同样也离家很近的一间音乐学校,认识了我后来的钢琴老师Kasia,又认识了出租钢琴同时自己也在学琴的Darek。从此每周穿过公园去音乐学校学琴,看公园的景色从冬天的尾巴变成春天的万物复苏,看白天越来越长,公园里嬉戏的孩子越来越多,有一次甚至在学琴回家的路上遇到一只无人看管的孔雀,跟着孔雀走了很远……

正是从那一趟趟穿越公园的树林和湖泊,往返于健身房、音乐学校和家的路上,我发现自己正在无比享受在华沙的生活,那是我觉得自己生活最健康的一段日子,有了稳定的活动,这里,就已然是家了。

我在波兰前后两年的时间,虽然一直在不停的奔波,一离开就是几个月,但他们一直给我留了那个开窗便是绿树的房间。我剪了许多的海报画,贴在墙上,每天看着美女帅哥,而后来房间里立起一架钢琴,我在琴上放了一个花瓶,从此花瓶里一直有着新鲜的花朵——那个房间,越来越让我感觉到了安然和自在,在那个半年,我的漂泊感少了许多。

年初时的计划,是这一年都会安稳的以华沙为根据地,偶尔其他国家有需要现场处理的事情时再短期出差。结果,“偶尔”出现的频率比较高,四月去捷克待了半个月,五月更是三进三出波兰,其中捷克两趟,塞尔维亚一趟,六月还算稳定,只去斯洛伐克待了一个周末,七月又是一趟塞尔维亚,一趟捷克,一趟希腊。——因此,说是半年的时间,健身课程还好,因为卡有时间限制,反而促进了我在华沙的时间就使劲儿往健身房跑,可我的钢琴课,仅仅上了八次,每每出差在外也不能练习。

七月的时候,知道了下半年的安排将更加不安稳,波兰的安然生活,将告一段落了。终于在八月初的时候,带着一种既然选择了漂泊就不要埋怨没有安定的情怀,虽是不舍,但坚定的送走了钢琴,我心里明白,这不是我现在阶段能做的事情。等我将来的孩子开始学钢琴的时候,我再和她一起学吧!

波兰人一直在人的印象中是个比较冷漠的民族,对中国并不怎么友好。我理解他们对中国不友好的原因,这里就只谈风月不谈政治了。但是他们的不友好,并不是针对中国人的,至少,我在波兰遇到的,大都是亲切友好善良的人们。我遇到过有出租车司机在整个行程中教我波兰语,而另外一些司机会在下车的时候送些车行的小纪念品给我;我去健身房遇到的教练以及同伴,都很友好,会专门用英语教我,在我面前给我更多的示范;钢琴老师Kasia是个很可爱和善的钢琴系毕业生,父母都是钢琴老师,先生是大提琴师,每次去她家,她的父母和先生都会很友好的招呼,Kasia总是很严格很耐心的给我指导,常常是我上完课还才刚走回家,她发来的最新作业的示范视频就已经躺在邮箱里;而最可爱的Darek,给我出租钢琴的人,他的英语不太好,能读写但听说不太好,打了电话过去发现交流不太通畅,便用邮件交流。我这个挑剔又谨慎的家伙,当时没有长期居留签也没有当地银行账号,还不肯签波语版的合同,便跟他商量另外的办法,最后,商量了用一些抵押金加上一次付清租金的方式,租金和抵押金加起来都比琴的价格要低了很多,然而还只是邮件里头商量好了,我草拟了一个简单的英文版合同,不曾见面不曾付定金,Darek便先将琴送到了我的房间,跪在我并不曾仔细清洁打理的木地板上仔细安装,琴安装好之后我们才开始签合同付钱,我递过去50兹罗提运费,却被退了回来,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Gratis!后来三个月到期我延期,他都没有另外收费,八月退琴的时候,他又主动将最后一个月的租金降低了许多。——从事金融工作考虑最多的就是风险控制,恕我以审慎原则联想到租琴这件事,我在想,一个外国人,要是将琴卖了再也不来这里,他到哪里去找呢? 

这半年里忙于生活和工作,旅游的步伐减慢了,只有在五月,因为公务再访了克拉科夫和奥斯维辛。春天的克拉科夫仍是那么美丽,只是这次遇到雨,雨中的古城又有一番风味。奥斯维辛仍是那么令人沉重。第一次去了克拉科夫附近的维奇卡盐矿,在地下几百米的餐厅用餐,乘坐四面漏风的矿工电梯升上地面也是另外一种乐趣,在盐矿门口还遇到波兰小姐正在接受电视台访问,立马所有的长枪大炮都对准了那个姑娘。

五一假日期间,蒙先生去波兰看我,我们去探寻肖邦的足迹。先是去老城的圣十字教堂,找到埋葬肖邦心脏的那根柱子,深深膜拜,遇到一场英国人的婚礼;然后坐火车到华沙西边的Sochaszew小镇,再坐小镇公交车去肖邦的出生地Zelazowa Wola,赶上了09年的第一场肖邦故居音乐会——每年五月到九月的每个星期天,都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钢琴家在这栋灰白色小楼的东边侧厅里演奏肖邦的作品,而听众如我们,散落在楼外开满白色小野花的草地上,小溪边,树林里,懒懒的晒着太阳,静听音乐的流淌。

——那真是无比美好的时光。

本来波兰人最为骄傲的名人,除了肖邦之外,还有居里夫人和哥白尼,以及前教皇保罗二世。居里夫人的故居也就在华沙老城里,只是已经被作为博物馆,除了一些照片之外,并找不出更多居里夫人的生活痕迹;哥白尼的故居在华沙城外两个小时火车程的托伦市,是我很遗憾的想拜访还尚未成行的地方。

我在波兰的2009前半年,就在这样充实而美好的生活中结束,一直到八月初。

我在波兰 尾声 

其实八月回国的目的是办波兰工作签,阴差阳错的是,拿到工作签之后根据地就变到了希腊,再在波兰的时间就很少了,但因为意义不一般,值得记录。

再一次去华沙是九月中旬,这个时候身体里已经有个小生命开始在慢慢的萌芽了,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因为回国期间吃香的喝辣的又没锻炼,觉得自己长胖了,因此那段时间,我带着邻居小两口天天做运动,一边看电视一边蹦蹦跳跳,下蹲站起,刮肝经敲胆经……

事情是发生变化的那一天,印象很深刻。那天是十月初的一个周末,一家银行的朋友邀请我去晚餐,我第一次尝试了香煎Panga鱼,意外的受到了特别的欢迎。回家之后,以及随后的几天,发现身体跟平时不一样,我开始隐隐的怀疑是否是小天使来了,但心里有另外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不可能,去医院也未能确认,只是还是谨慎了些,不再蹦蹦跳跳了,并为这微弱的可能性,去集市里买了几样波兰人手工制作的小玩具,以及一幅画有可爱小娃娃的油画;十天之后告诉了邻居添添妈妈,她介绍了一间医院,我再次迫不及待的去检查——看我疑惑的盯着波兰语的检验报告,医生说,祝贺你!

确认消息的这一天,是我计划要离开波兰的日子,先要去捷克出一个短差,然后一段时间内生活重心将转移到希腊。从医院出来,遭遇了华沙罕见的大塞车,平时十来分钟的路,这天足足走了两个小时,回到家里,听到另外一个消息,添添一家也要离开波兰了!这个在波兰孕育、出生并长到一岁多的小姑娘,也给了我的波兰生活很多的乐趣。但是我没有时间跟他们多说话,急匆匆的收拾行李,最后一次在夜色中赶到熟悉的中心火车站,离开了华沙。

生活将彻底不一样了,我一直想着自己身份即将发生的变化。在去往布拉格的火车上,与我同包厢的是一个波兰女人,后来知道她是华沙大学的教授,去布拉格参加一个翻译有关的学术会议,很巧的是回华沙的时候我们刚好又在同一个包厢,她大概是世界上最早几个知道我怀孕消息的人之一,我们一直聊天,我第一次怀着一种“妈妈”的感觉,与人讨论着孩子的话题。

在捷克待了几天,再回到波兰停留两天收拾了下行李,我就离开了,之后的生活,在雅典展开。那个时候,我的计划还是,待到次年45月,回到波兰生产。

最后一次回波兰是一月初,停留了短短的一个星期。彼时的华沙已是成天漫漫飞雪,大家都没发现我的变化,我抓住打折季,给宝宝买了好多的小衣服。走的时候将那间曾经温馨的小屋收拾的干干净净,两年内断断续续的生活,被打包在两个大旅行箱一个小旅行箱一个背包以及三个纸袋子里,我只带了其中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离开。

计划一直没赶上变化,我没再去波兰了,甚至在雅典也没待多久,突然说回来就回来了。陆陆续续找人带了一些东西去雅典,如今还有一些东西在波兰留着,也会慢慢带走的吧。

工作的时候奔波的厉害,甚至常常都不知道自己两周后会在哪里,如今更是不知道产假结束之后,明年的自己会在什么地方。与其他许多地方一样,波兰的生活,或许还会再续,也可能永远成为记忆——但,还是那句话,生活过的地方,就成了故乡。

                                                      (完)

14 April, 2010

想开心兴奋吗?想哭吗?

Filed under: 分享:声色光影 — Horwa @ 6:29 pm

上月第一次用PPstream这个软件。

用了1周时间,把江苏卫视《非诚勿扰》2、3、4月都看了,看完了后,现在等周末新的节目的等待心情很难受。穿插看了湖南卫视的《我们约会吧》,不喜欢。

老婆推荐下看了一集上海卫士的《幸福魔方》,先看的4月13日,感觉很复杂。看完本来想关掉洗碗(今天第一次自己做了Greek Salad吃),结果软件自动放了4月12日的节目,一口气看完,这个4月12日的片子,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复杂的家庭构架,看完又想哭,又难受,加上昨天看地球2100,没信心活了。深圳富士通的跳楼的,比这难受几倍是什么感觉?今天头暴疼,喝咖啡原因(近期不加糖,不加奶)?去健身房原因?睡眠不足原因?吃油多的原因?上google查了左手拇指抽动的状况,居然有这么多人有这症状。今天和客户谈判很费精力,谈了3个小时,2杯Espresso Freddo。

老婆,不要看上海卫视的这个节目了,这节目的确好,但看完让人难受。

看完4月12日节目如果没哭的话,够资格回到1942年《风声》里面当间谍。

上一次看节目感动是前年中央四台海外华人,讲的是一个青田的德国人故事(这也是一个超级复杂的家庭构架),当时在斯洛伐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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